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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再出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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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初不是話多好客之人,但對花婆婆她總有種說不出的親近感,從起初花婆婆對她的排斥到現在的欣然接受,似乎都是命中註定一般。

眼看著時間已近,雲初瞧著頭頂的日頭,忽然憂傷起來。

這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恐再無相見之期。

她還好,江河之大,總有她一個棲身之地。

那花婆婆呢,她走後,便再無人會來陪她說一說話,解解這幾十年如一日的淒涼寂寞。

雲初暗傷著,不舍的瞧著花婆婆從被子地下摸出一只玉鐲。

那玉鐲質地雖好,但時隔多年早已失去了光澤。

她咧著嘴,笑盈盈的遞給她:“這鐲子你收著。”

雲初瞧著,沒有開口。

這樣質地的鐲子,她府裏不知有多少,且個個比之精美光亮,然她並不喜這些。

幼年時,她好動。姑姑送的玉鐲她三天打了四對,從此後,她便再不喜歡往手腕裏套這些容易碎了的家夥。

後來有了阜夏,她瞧著喜歡的,都一股腦的送了出去。

記得最近一次帶鐲子還是一年前大婚那日,清風撿起一只紅的似是浸了血的瑪瑙鐲子套在她腕子上,說:可保平安。

那一次她沒有拒絕。

而這一次,她瞧著這古舊的鐲子,又一次不忍拒絕。

雲初伸手接過,小心翼翼的套進手腕上,竟是迷一樣的合適。

花婆婆瞧著,眼睛裏帶著淚花,不斷重覆:“配的很,配的很。”

雲初也跟著笑了笑,再過了會兒方出了深巷苑。

那破舊的大門口,花婆婆瞇著眼睛,瞧著遠處早已不見身影的空巷,眼角的淚終於跌了下來。幾聲抽噎,方回過身關了門。

那黑子正好跑過來,躥進她的懷裏,花婆婆疼惜的捋了捋它的毛發,嘆道:“你也老了,不能陪著老婆子。老婆子這一生最遺憾的就是沒能見一眼咱們的小主子。此生怕是無緣了。”

黑子應景的瞄了一聲,花婆婆呵呵一笑,抱著黑子回屋拿一塊糕點遞到它嘴邊。

黑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忽然從她懷裏跳下來,再次跑到院子裏。

花婆婆嘆聲一笑:“連你也吃出這熟悉的味道了?老婆子也吃出了,當年娘娘也甚是喜愛呢。”

“喵喵。”

花婆婆搖搖頭:“你可不能再吃了,這點心裏雖少了一味材料,但心裏總覺不痛快。我想著若當年也少這麽一味材料,那場大火還會不會燒的一點兒都不剩。”

黑子不再叫喚,花婆婆怒瞪一眼,黑子一溜煙的躥進院子裏的雜草堆兒裏再也不見了。

花婆婆走到床邊,拎起床上那一盒糕點,盡數倒進門外的垃圾堆裏。

是日,雲初還未醒,紫蘇就在外面一聲聲催起來。

她無需進宮向各位娘娘請安,這一大清早的被叫醒確實心裏存了一把怒火。

胡亂穿了衣服,便讓紫蘇進來回話。

紫蘇見了她也未行禮,直接幫她整理衣服,一邊道:“公主快去瞧瞧吧,那李公子如今在刑部的大牢裏關著呢,說是午時於東街市口問斬。”

雲初正恍惚,聽著這一消息,一驚,問道:“哪個李公子?”

“還有哪個,就是之前住在七喜閣的那位。”

雲初掐指一算,疑惑不解:“李公子走了也有大半個月了,怎無端端的就要問斬了?”

“奴婢也不知,今日泫兒出門恰巧看見了街頭的告示,見告示上貼的是李公子的畫像才上去問了幾句。聽人說是調戲了馬家公子的小妾,那位小妾不堪受辱懸梁自盡了,馬家公子便將李公子告到了衙門,審判昨日剛剛下來。”

雲初眉頭緊鎖,任由著紫蘇為她梳妝打扮,淡淡道:“昨日下的審判,今日就要問斬。可見此案有諸多的冤屈。”

“可不是,馬家是越安出了名的富商。這馬公子又是街頭那一幫紈絝子弟的頭目。李公子人微言輕自是有苦難說。”

雲初點點頭,伸手接過紫蘇手裏的簪花,道:“你不用伺候了,你去將此事告知王爺。”

紫蘇道了聲“是”剛走到門口,雲初又急忙喚住她,頓了頓,“還是去慕王府請慕王爺吧。”

紫蘇一怔,疑惑道:“慕王爺素來不愛管這些閑事,公主確定?”

雲初又猶豫了翻,幾分無奈道:“也是,祈洵能夠全心護著我三哥已是大恩,我怎還能去麻煩他。”

“審理此案的是太守王史,這王史曾在咱們王爺身邊任過差,後來經太子殿下提攜做了越安城的太守。咱們爺與太子殿下素來親近,此事找咱們爺最適合適。”

雲初搖搖頭:“即是太子的人,找他便更不合適了。再說這當口我也不想與他有任何瓜葛。而且若查明王史與馬公子行茍且徇私枉法,他為王史舊主又是太子親弟,反而不好做。”

說著看了眼紫蘇,淡淡道:“如今我們能找的只有一個人了。”

紫蘇一怔,“八爺。”

雲初頷首:“楚軒剛回越安不久,尚無親近也無相對之人,他與太子也甚少往來,他來處理不怕得罪了誰,也不會刻意巴結誰。”

紫蘇點點頭,“那奴婢這就去趟八爺府邸。”

“嗯,”頓了頓“避著點兒離笑。”

“是,”紫蘇應罷,急匆匆而去。

待紫蘇離開,雲初方伸手將簪花插進發髻間。

一陣恍惚,便走了神兒。

最後是泫兒過來喚了她幾聲,她方回過神兒來。

接過泫兒遞來的披風也急匆匆出了府。

刑部大門緊閉,雲初站著有些無措,這青天白日天子腳下堂堂刑部主審官卻關門謝客。

王史她沒有印象,但能得到太子提攜想必也不會是個簡單的人。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楚軒方侃侃而來。

楚軒含笑看著她,轉身對著一路跟來的紫蘇道:“你先回去,本王需要和你家主子敘敘舊。”

紫蘇略帶為難,沒有自家主子的命令,她半分也不會離開。

雲初瞪了她一眼,方對著紫蘇道:“你先回去吧,晚些我自己回去。”

紫蘇略帶猶豫,楚軒一笑:“你放心,青天白日的本王不能將你家主子怎麽樣。”

紫蘇尷尬的道了聲“是”才算離開。

刑部的公堂位於主道之上,她二人衣飾華貴,又端端正正立在大門口,過往的行人免不了多看幾眼。

雲初有些狹促,攏了攏披風:“這王史搞什麽名堂?”

他搖搖頭:“再有一個多時辰便是午時三刻,王史若再不開門,我們就只能去法場了。”

雲初眉頭一皺:“紫蘇說王史是太子的人,怕是仗著背後的勢力目中無人。你一個皇子若去法場那不成了笑話,我們去王史家裏。”

“也好,就算王史不會在府中,但他那懷了八個月身孕的嬌妻還能跑了不成。”

“你倒是會打算,聽言王史此人在朝野之中甚是無情,但對妻兒卻好的很。待日後你成了親可會如王史一般如此疼惜妻子。”

楚軒上前一步,含情脈脈的看著她,輕言道:“那要看嬌妻是誰。”

雲初臉色一紅,倉促後退一步,不禁怪自己那張多話的嘴。

正一番沈默,他忽然在上前一步,雲初還來不及躲閃,他已伸手圈過她,小心翼翼的將披風上的帽子拉到她腦袋上。

“今日會有風雪,當心著涼。”

雲初仰頭看了眼天,雖陰沈,但完全不像是會下雪的天。

但不想與他多做計較,只伸手拉了拉帽子,“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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