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四章陌生夫妻《一》

關燈
這一番折騰床上的二人自然不會聽不到,從他身上爬起來,雲初摸了摸發燙的耳垂,一張清秀的臉蛋兒更加紅了。

楞了楞,支支吾吾開了口:“那個,我去叫先生過來給你診脈。”

他依舊瞧著她,臉上的笑意又濃了些,溫聲道:“不急,先生是一個有眼力勁兒的人。這會兒該不會再想要進來了。”

雲初擡眸瞪了他一眼,也溫溫一笑。

在他身邊坐下,隱忍著眼底的霧水,一般正經的看著他:“你睡了整整半個月,不僅越安城翻了天,我的心裏也翻了天。”

這般赤裸裸的情話她是第一次對他說,他也是第一次從她嘴裏聽到。

以前他知曉她心裏記掛清風,即便清風死後,她也時時刻刻沒有忘懷。

他便由著她,因為總有一天她會將清風的位置騰出來,讓自己住進去,他堅信這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一場浩劫,他們之間早已生死同命,這份同生共死的經歷,於他們像是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心裏,將對方一起刻了進去。

他忽然覺得他該感謝那些殺手,倘若不是他們,他和阿初之間又還要浪費多少時日才能看清自己的內心呢?

他握上她的手腕,這麽一握,他停在她腕上的手猛然一顫,慌亂的松開她的手。

看著他不正常的神情,雲初驚疑道:“怎麽了?”

“你還是去將先生請進來吧。”他沈聲道。

雲初一慌:“可是哪裏不舒服了?”

他搖搖頭,安慰道:“只是忽然想到我不在,祁王府該是亂成一團了。則需要快點養好病返回越安

。”

雲初一頓,心裏有什麽一閃而過,起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忽的轉過身,一臉平靜的看向他:“你是怕遠在王府的心兒為你擔心吧。”說罷,不待他回答,提步出了屋。

祁墨緊鎖著眉頭,不明她為何忽然提到心兒。

心兒,她不是說她從來都不在乎嗎?果真是騙人的。

想到此處,他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眼底的憂色不經意的暖了起來。

鬼求生走進來,看了眼門外正陪著微兒撿藥材的雲初,伸手將門由裏關上。

走到床邊先是執起他的手把了把脈,方坐了下來道了聲,“已無大礙。”

祁墨頷首,理了理衣袖,淡淡開口:“先生已經知曉我的身份了吧。”

鬼求生點點頭。

“你沒有告訴阿初。”

“我又不傻,你們夫妻二人的事我才不想攙和。我在王爺的體診出還魂丹那刻,便猜的七七八八了。”想了想看向窗外:“那個女人對王爺一片真心,王爺為了救她也寧可不顧自己的生命。我只希望這份難得可貴的真情不要那麽快淹沒在越安的夜色裏。”

祁墨也順著鬼求生的方向看去,槐樹底下那一身素衣的女子正認真的摘著面前的草藥,時不時對著對面的小女孩嫣然一笑。

他心裏一疼,收回目光看向鬼求生:“她的身子怎會差到這般地步?”

“這些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中毒,放血,再加上嚴重的寒疾,便是個鐵人也是撐不住的。之前又為了救你從一顆大槐樹上跳了下來,看似沒有大礙,實則摔得不輕。不過你也無需擔心,只要好好休養,也可痊愈。倒是這段時間,房事不宜太過頻繁,更不宜有身孕。”鬼求生說著,尷尬的咳了咳。

他一怔,眼眸裏竟微微濕潤。

“她知道嗎?”

“我沒說,但她略懂醫術,該是了解半分。”

祁墨再擡首,眼底的霧色已歸附平靜,轉而看向樹下的女人,幽幽道:“她好強,什麽事都喜歡藏在心裏。女子生育,本就是在閻羅殿裏走一遭,倘若真的能危機她的性命,那便不要孩子了。”

鬼求生一怔,似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事,堂堂一個皇子沒有子嗣便是沒有的爭奪的籌碼,他能為了一個女人做到如此地步?

想到此處,鬼求生忽然替那個傻乎乎的女人多了份高興。

即使,這條路上充滿了陰謀,算計;即使往後的路會更加的難走;總歸此刻,她的一番情意得到了回報。

想到起初她求他為她夫君治病時說:先生,世間的男兒並非都像先生想的那樣,都是薄情寡幸。雲初很是慶幸,遇見的男子都是至真至誠之人。

她說:我什麽都不懂,但我知道這世間的‘愛’‘恨’‘嗔’‘念’本來就沒有道理。

果然如她所言,這世間的愛恨嗔念本就沒有道理。

二人聊了很久,鬼求生才一臉輕松的從房間裏出來。

雲初微微驚訝,倒是微兒一臉怒氣的背過頭去,哼了一聲。

鬼求生看了眼樹下蹲著的二人,反常的沒有去哄微兒,雲初更為驚訝,他師徒倆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想了想,小聲對微兒道:“你和你師父又為何事在吵?”

微兒嘟著嘴,指了指門外:“有一個漂亮姐姐和雲姐姐一樣帶著自己的夫君來找師父瞧病,師父想也沒想就將他們趕了出去。”

雲初一怔,順著微兒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大門緊閉著,看不見什麽。

鬼求生為祁墨治傷已算是破了規矩,此時又趕巧不巧的來了一對兒和他們如此相似的夫妻,在鬼求生眼裏,一次或許值得同情,第二次便沒有那麽多情緒了。

可是,規矩即是破了,破了一次是破,破兩次也是破,有什麽不同的嗎?

但鬼求生願意出手救他們已是恩惠,她沒有資格再去求他為別人治病,她不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但她懂得看著自己所愛的人走向死亡的痛苦。

想了想拉著微兒朝門外走去。

開了門果然在不遠處看家那落魄的夫妻二人。

女子看見雲初一驚,卻也沒有走上前來。

雲初走過去,開了口:“你夫君得了什麽病?”

女子看著雲初,有幾分質疑,再看一眼雲初身邊的小女孩,淡淡開口:“我夫君中了毒。”

“中毒?”雲初蹲下身子,伸手摸上男人的脈搏,他的脈搏和常人的確實不同,但她醫術淺薄卻也診不出中了什麽毒。

起身對著身後的微兒道:“微兒,你來瞧瞧。”

微兒點點頭,也蹲下有模有樣的把上他的脈。

片刻,起身淡淡道:“雲姐姐,微兒知道這位哥哥中了什麽毒。”

“什麽?”

“百蟲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