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相同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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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求生聽到熟人的名字頓住腳步,問道:“你認識公孫老頭?”

雲初點點頭,小心翼翼道:“小女與公孫前輩有過幾面之緣,今日來找前輩也是受了公孫前輩的指引。”

鬼求生一聽,二話沒說一腳將她踢開:“呸,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還是個騙子,公孫老頭會將你引到我這兒嗎?本神醫實話告訴你,當年公孫老頭唯一的徒弟半死不活的時候,本神醫也是兩個字‘不救’。這麽些年過去了,本神醫的規矩就是公孫隔都破不了,公孫隔腦子又沒病,會將你往我這兒推嗎?”

雲初啞口無言,確實是她慌不擇路才撒了謊,眼下將鬼求生惹得更不痛快,要求他救人的事就更棘手了。

只好對著鬼求生重重一叩首:“前輩,小女確實與公孫前輩是舊識,只是適逢公孫前輩去雲游,小女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只要前輩願意為我夫君治傷,前輩讓小女做什麽小女都願意。”

鬼求生卻沒再瞧她一眼,哐當一聲將門由內關上。回過身時,正好和站在身後的小女孩兒撞在一起。

女孩兒揉了揉額頭,七八歲模樣,卻一本正經的抿了抿嘴:“師父,你鬼鬼祟祟的做什麽呢?”

他一個食指在女孩兒頭上一彈,一臉寵溺:“為師告訴你,今天你給為師好好看著門,一只蒼蠅都不準飛進來。”

小女孩兒嘟起嘴一臉不情願:“哦,微兒知道了。”

說完,奚樂微便跑著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大門口,認真地盯著門縫。

鬼求生不解的看著她,十分疑惑:“微兒,你盯著門縫做什麽?”

奚樂微卻一臉認真:“我在逮蒼蠅啊。”

鬼求生無語,搖頭晃腦的回了屋。

雲初守門外,一守一日。奚樂微則守在門內,一守一天。

鬼求生樂得清閑,將院子裏的藥草翻騰了三四遍。

傍晚時分,奚樂微終於忍不住寂寞,氣呼呼的搬著小凳子坐在她師父跟前,抱怨道:“哼,蒼蠅沒抓到,倒是把微兒曬成了烤紅薯。”

鬼求生一笑,不緊不慢的將手裏烤好的紅薯遞給小丫頭:“想吃就直說,做什麽拐彎抹角。”

奚樂微樂呵呵的接過紅薯啃了一口,十分香甜。靈機一動,一雙眸子瞪的老大:“師父,微兒守了一天都餓得不行,外面的姐姐和微兒一樣也守了一天,一定也餓壞了。”

鬼求生冷哼一聲:“她本事大著呢,用不著你瞎操心。”

奚樂微卻言:“微兒夜觀天象,明日寅時會有大雨而至。師父,咱們要不要給姐姐送把傘?”

他勾了勾唇角,揉了揉小丫頭蓬亂的頭發,沒有言語。

這一夜都是微風徐徐,月明星稀。

到了寅時,高高懸在空中的明月忽的鉆進雲層裏,接著一陣電閃雷鳴,頃刻間大雨傾盆而至。

大雨來的突然,二人來不及躲閃,雲初脫下外衣將祁墨裹上,趁著勢頭將他快速移回馬車裏,雖然不是很遠,但到了車裏倆人還是淋透了。

雲初擦了擦臉上的水,滿車子的血腥味兒讓她十分難受。

撩起簾子看了眼外面,這場雨又急又猛,一時半刻是不會停下來。透過閃電的光,隱隱約約看得清楚,這四周只有鬼求生一戶人家。

坐回車裏,將身上的衣服脫掉,只剩下肚兜和褻褲。將脫掉的衣服擰幹水,癱在凳子上。

接著又伸手解開他的衣服,裏衣,不出一會兒已將他扒個幹凈。

如今他渾身是傷,濕衣服對他的傷口沒有好處。鬼求生不會出來見她,方圓幾裏也不會有人經過,將衣服脫了涼一涼也不會有人看見。

雲初深吸一口氣,再次摸索著探上他的額頭。他高燒一直不退,如今離服用還魂丹已過了四日,再有三日就是大羅神仙都救不活他。

想著,心中悲痛,眼角的淚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正是難過,被她緊握著的那雙手猛然一顫,雲初一驚,抿了淚,驚聲道:“祁墨,你可聽見我說話。”

那人只是動了一下又陷入無聲的死寂中。

雲初倉促一笑,俯身將他擁進懷裏,顫抖著用自己的身子緊緊貼上他的,試圖給他一絲溫暖。

這一夜便這麽熬了過去。

一早,雨勢見小。雲初胡亂穿了衣服,收拾好自己,方幫他整理傷口,忽然瞥見他背上的一處刀疤,早已結了痂,是一處舊傷。

雲初一怔。

之前為他上藥時太過匆忙,她沒有註意。現在一看,竟覺得這刀口的走向十分眼熟。

刀口從肩下蜿蜒至腰間,粉色的新肉觸目驚心。

她心裏忽的落了一拍,某種可怕的想法浮上心頭,不做猶豫右手已探上他臉上銀色的護面,在拿下來的那一刻停了動作。

......

——如果這次我們都沒死,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何事?

——我想看看你的臉。

——好,若我們都不死,我便給你看。

......

——“若夫君死了,妾身也絕不茍活”

......

——等著我。

......

清音寺他答應過自己,待他們二人都活了下來,他就摘下面具給她看。

如今他命懸一線,倘若她要拿下這塊面具,他無法反駁,但那便是對他的不信任。她是懷疑他嗎,懷疑清風嗎?

在南竺時,清風為了給她尋藥,背上的確受了很重的傷。但那段日子祁墨並沒有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他下漢陽,入南竺,為了尋她受了傷也是有可能的。

他的身上老傷新傷一大堆,為了救她不顧自己的生死,而清風也為了她斷送了生命,這兩個男人都在拿生命去護著她,她怎能單憑一處傷疤就懷疑他們呢?

普智大師說,讓她看清自己的內心,她的心裏,清風已死,她決定將清風藏進心裏,從此相信眼前的這個男人,愛他,依靠他,從此後不再懷疑他。

一樣的傷疤又能說明什麽,即已決定信任,就要十足十的去相信他,等他醒來,聽他一個交代。

顫抖著將手從他臉上移開,深吸一口氣,收起並不平靜的心情,提著裙子正要下車忽瞧見馬車邊上的一把白色油紙傘,傘下壓著一支粉色的薔微。

微兒,她記得鬼求生就是這般喚她的。

雲初心口一暖,撐著傘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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