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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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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水”

劉夫人將床上的雲初扶起來,將藥水餵進她嘴裏,看見她終於把藥咽了下去,蹭的站了起來:“老頭子,餵進去了,餵進去了。”

劉老漢聽到連忙拿著藥箱過來,重新為躺著的雲初紮針。

半柱香後,劉老漢終於擦著頭上的汗收起針,嘆了口氣:“命算是保住了,中毒早已過十二個時辰了,毒素已侵入五臟六腑,雖然我施針逼出了一部分,但我醫術不精,剩下的毒素怕是無能為力,就是醒了,也會留下後遺癥。如果清風公子還在,但是還有痊愈的希望,可是,哎!。”

二人搖搖頭,為她掖好被子才抱著榻邊的嬰兒出了屋。

睡夢裏的雲初也並不踏實,那些薄情的話反反覆覆浮現在腦海裏,面前是他挺拔的背影,由近及遠,由遠及近。

“阿初,朝代更替在歷史上稀疏平常,況且雲都本就只是一族部落,如今歸附我朝有何不對,日後收覆了剩下的幾個番國,你成了大祁的國母,這天下人都將是你的子民,何況一個雲都?”

稀疏平常?

那麽多條生命也只換來這麽一句稀疏平常。

她不甘心。

“不”驚坐起身,蒼白的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

看著灰色的床簾,內心的驚心動魄還未盡數褪去。

她是死死活?這裏又是何方?

這個夢做的著實可怕,她夢見她的夫君領兵滅了她的母國自己也被他關了起來,那地牢裏陰暗潮濕還有那深夜裏會啃人腳趾頭的耗子,多可笑,這種夢做起來竟覺得像真的一樣歷歷在目。

眼前的擺設十分陌生,她又怎在一家破屋裏?

正準備套上鞋子探個究竟,彎腰時總覺得比平日裏輕松了不少,目光落在平坦的腹部上。

一楞,微微失神。

猶記得自己是有了身孕的,八九個月,並未出生。

雙目微沈,夢裏的場景一幕幕襲來,雲都亡了,她和她的孩子成了階下囚。

地牢裏,皇宮中,數不盡的心酸悲涼,還有那杯薄酒淡淡的幽香都不是夢境。

猛然一滯胸口往下三分處如針紮般痛得厲害。

忽的聽到一聲啼哭。

她一楞,赤著腳沖出屋子。

院子裏坐著一對年老的夫妻,懷裏抱著正哇哇啼哭的嬰孩。

她幾步沖過去,劉老漢夫婦看見站在門邊的雲初大喜,連忙起身將孩子抱過去,“王妃要是再不醒,小公子可就不依了。”

雲初接過劉夫人懷裏的孩子,眼眶有些濕潤,孩子長的很好看,皮膚白皙,一雙鳳目煞是惹人愛。

撫上他肉乎乎的臉蛋兒,嬌嫩的肌膚劃過指尖,手指在他耳淳後停了下來。

一顆痣,紅的似是要滴出血來。

雲初一驚,雙腿微微顫抖,眼角的淚大把大把掉落下來。

這麽個讓人歡喜的小家夥卻不是她的。

她怎麽能想不清楚,祁慕陽若想要她死,又怎麽會留下她的孩子,他說的很清楚他舍不得他的孫兒活著受罪,那杯毒酒差點要了她的命,何況是個還未出生的孩子。

只是更加說不通的是,這個和她一起被拋屍亂葬崗的孩子竟是姑姑與皇帝出生一個多月的幼子。

皇上說她的孩子活著便是雲都的餘孽,那姑姑的孩子不也是雲都的皇室子孫嗎?難不成因為這出生沒多久的小皇子是他的親生兒子便舍不得殘害?

可是她的孩子也該換他一生皇爺爺,他又怎得忍心?

他一生殺伐決斷,又怎麽會因這份微薄的血脈親情束縛手腳,連姑姑都死在他的算計之中,何況是一

個孩子。

盡管這孩子來的蹊蹺,可總歸她雲都算是沒有斷後,如果註定了她的孩子不能來到這個世上,那麽這個孩子也算是這麽些天唯一件喜事了。

之前,她活的窩囊,自以為聰明,實則早在別人的算計之中。

她的夫君,她的姐妹,在大祁的這五年裏所有的情深不過是表象,她傻,於是整個雲都都拱手於人。

她若就此死了,大不了閻羅殿裏受盡族人唾棄,來世便不投胎做個人罷,可偏偏她要死閻王爺都不大願意收,就是要她活著,用那段愚蠢的過去懲罰自己。

懲罰那些薄情寡義的人。

她一個女子,孑然一身,該失去的不該失去的都失去了,這個天下負她在先,她覺得委屈。

她姑姑常說,她的性子倔的很又不講道理,不開心就鬧一鬧,委屈了再鬧一鬧,她受不得委屈,那便用著後半生去鬧一鬧吧。

風揚起,赤著的腳一陣微涼。

劉老漢看著她的眸子,那份清澈蕩然無存,眼底的很辣決絕清晰可見。

七年,足以讓這個女子變得不似從前…

劉夫人表明了身份雲初才知道這對老夫妻便是七年前的劉老爹夫婦,三人寒暄了許久,雲初一直一臉微笑,絲毫沒有半分不開心。

“王妃身子不好,還是多吃些。”

“嗯。”雲初應了聲擡頭看向劉老漢:“老爹說說我的身子幾時能好?”

劉老漢皺了皺眉“快則十天半個月,慢則一年兩年,七八年也說不準。”

雲初頓了頓。

劉老漢又繼續道:“王妃中毒太深,只怪我醫術不精,不及清風公子三成,若是清風公......”

話還沒說完劉夫人踹了他一下,劉老漢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她的身子她怎能不知道,以前跟著清風,清風做什麽她便也搶著做什麽,這醫術也是從清風那死皮賴臉的學來的。

倆人偷偷瞄了眼雲初,雲初笑了笑,扒了口飯道:“無妨,二位以後還是叫我阿初吧,我已經是已死之人,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七王妃雲初了。”

“那七王爺......”

二人話沒說完便被雲初打斷:“以後不要再提這個人了。”

二人點了點頭,也明白如今的雲初,已再不是當初的阿初了。

她想,那個單純驕縱的雲都公主在清風離開的那刻就已經回不來了吧。或者更早,從她嫁進大祁的那天起,她就再也不是她自己。

吃過晚飯,喝了劉夫人端來的藥湯,雲初便抱著風兒回了房。

風兒,是她為那孩子取的名字。

劉夫人本是打算自己照顧風兒,等她身子好一些再還給她照顧。

只是她執意不肯,劉夫人這才放手。

風兒卻也奇怪,在她懷裏一點也不鬧騰,大概真的是血脈情深,連這剛出生不久的嬰兒都懂的識人認人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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