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時隔多年，徐福又回到了熟悉的天橋。

只是此時天橋，早已不是彼時天橋。橋下已不見乞討者的身影，更別說擺攤兒的了。就連那淹死他的河面，都平靜澄澈了不少。

“那邊有穿漢服的兩個男人！”

“顏值好高啊我的媽，好像明星……”

徐福回頭淡淡掃了一眼：“去橋下。”

贏政點了頭，同時也回頭掃了一眼。只是他這一眼便威懾極了。方才還在悄悄往這方打量的人，都立即收起了目光。等他們裝作若無其事繼續向前的時候，心底都還有股說不出的心悸。那男人方才的一眼，實在有些恐怖。

徐福想了想，還是出聲提醒道：“目光莫要太兇惡，若是嚇得人報警便不好了。”

嬴政神色平靜，扯了扯嘴角，面上是渾然不在意的表情：“那些人又能拿我如何？凡夫俗子矣。”話雖如此說，但嬴政的目光到底是變得溫柔了許多，就如同堅硬的鋼鐵頃刻間便化作了柔和的水。

只是這次他的目光便只落在徐福一人身上了。

二人一同到了天橋下。

徐福從袖子隨意取了塊布，鋪就在地面，爾後坐了下來。

嬴政皺眉看了一眼地面，隨即還是陪著徐福一同坐了下來：“阿福，在此做什麽？”

“擺攤，算命。”

嬴政眉間印痕更深：“為何要擺攤算命？”他是舍下得的。

“……我們沒錢了。”徐福很認真地道。

嬴政眉間已經快能夾死蒼蠅了。

沒錢……

沒錢……

他乃泱泱中華史上第一位皇帝，卻要面臨沒錢的窘境？這便罷了，怎能讓阿福為他舍下身段，在此處擺攤賺錢？

嬴政感覺到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戰。

但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有更大的挑戰。

他們的模樣雖然便是兩塊活招牌，一時間吸引了不少天橋路人的目光，但卻始終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來的。

果然還是方才嬴政的眼神太兇了吧？徐福想。

於是徐福伸手推了推嬴政：“吆喝。”

“吆喝？”贏政不解：“此為何物？”

“便是大聲喊‘算命’。”

嬴政：“……朕，不會。”說完這話，嬴政自己也頗有些汗顏。

他能文能武，能征戰六國。

但“吆喝”他著實不會。

何況要他堂堂始皇，作如此市井之態……贏政繃緊了臉，一動下動。徐福同樣也面無表情，一動下動。二人瞧上去哪裏像是算命的？倒更像是要尋短見的。

沒一會兒，徐福聽見了一個聲音。

“像是110的警車鳴笛……”

“那是何物？”

“上次不是與你說了嗎？便是這裏的警察，古時的差役。”

“就是他們，就是他們！警察，那倆人像是要跳了啊！”

“別動！天橋下的人別動，有什麽話我們好好說！生活多美好，有什麽坎兒是過下去的呢？別跳啊！千萬別跳啊！”

徐福忍不住擡起了頭：“他們是在說……誰？”

嬴政也跟著擡起了頭。

警察們驟然撞見這兩張俊美的面孔，都是一滯。

這樣的人都要去跳河，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警察們一擁而上，口中高喊：“人生是如此的精彩！就不要跳河了吧……”

徐福：？？？

羸政：……

下次果然該擺個招牌才行。

2．

徐福第二次來到天橋，這次擺出了招牌。

幡上書“算命”。

嬴政換了一身西裝，再坐在徐福身邊時，便像是個保鏢了。雖說是個好看得過了分的保鏢。

只是，徐福等了等，依舊是觀望者甚眾，卻硬是無一人往前來。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呢？

徐福微微低頭深思。

手中舉著大喇叭的男人突地沖他們的方向，一邊喊，一邊跑：“餵餵餵！這裏不能擺攤！”

“城管來了！”

“跑跑跑！”

“……”

第二次。

當然，還是，失敗了。

徐福仰頭看了看天：“不然我們回仙山吧？”

賺錢，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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