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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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呢?”蒙恬出聲問道,迫不及待地想要從徐福這裏得到更多的信息。

“軍中可有匠人?”

蒙恬搖了搖頭,不過緊接著嬴政便出聲了,“鄴城中應當有。”

“那尋幾個厲害的匠人來,最好便是會做武器的,會做機關的,和軍隊打過交道,然後令他們將這個東西拆開,我這裏有些法子,能讓這東西變得更厲害,但是我也只知大致,並不知細節,更不會親手做,所以必須要有匠人與我合作。”徐福這一串話說得有些長,眾人聽得認真,待聽完後,都免不了有些激動。

其中一名將軍忙問道:“庶長所言當真?這個東西,秦軍也能擁有?並且比這更好?”

“當真。”

嬴政壓下眼底著迷的色彩。

他實在愛極了徐福這副模樣,真恨不得將徐福就此藏起來。

徐福的鎮定和侃侃而談,的確再度折服了軍營上下。不過眾人都沒有男風之好,對徐福的敬服便只是純粹對強者的崇拜和欣賞。徐福武力不高,但在別的方面,已經給人以強大的感覺了。

徐福當然註意到了他們眼中的情緒。

徐福也很無奈,不過是這點兒來自未來的東西,也並非是他的智慧,但就是這樣便將眾人給忽悠住了,也難怪那鄭有安都敢做夢取代嬴政,來做一統天下的始皇帝了。

說要找匠人,蒙恬便立即派出人去了,動作極快。

不過戰時本就寶貴,若能早點解決那也是好的。

蒙恬以為徐福已經說完了,轉頭正要與其他人繼續說戰術,徐福卻突然插聲道:“趙軍主將並非什麽身負神力之人,這圓球我們若是做出來了,我們便也一樣扔出火球來了。”

“那他身上刀劍不侵呢……”有人出聲問。

蒙恬嗤笑道:“那也能算刀劍不侵嗎?”

那人想到蒙恬一擊便令對方吐血的事,只得訕訕閉了嘴。但是畢竟軍中不是是都能如蒙恬那樣厲害的,若是弄不清楚對方究竟有何神奇之處,他們這些人依舊拿對方沒法子。

“我們身上用的是什麽護甲?”

“布甲。”回答徐福的是嬴政。

其他人見王上開口,哪裏還敢搶話,一個個都閉了嘴,乖乖聽下去。

“他與我們的區別便在此處。”徐福淡淡道,“他身上穿的護甲並非布甲,而是盔甲,或是用青銅,或是用鐵鑄就的盔甲。”

“用鐵鑄的?”眾人都是一驚。

此時秦國的冶煉業可以說是幾國中較為出色的了,他們將冶煉鐵器早早用在了都江堰的修建中,發展到現在已經較為成熟了,秦國也開始嘗試投入到兵器的冶煉上,但是鐵礦難尋,沒了資源,哪來的原料供他們鑄造呢?

秦國還算好的,趙國才是更加難尋。

若是趙國鐵礦易尋,說不定這次戰爭,秦國便已經吃不少虧了。這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了。

“用鐵鑄就盔甲,怕是過分沈重了……”蒙恬最先考慮到的卻是不便的方面。

為了活命,就得穿上沈重的盔甲。沒辦法,技術不夠,這年頭若是能將盔甲做好,那也已經是個極大的進步了,可以令別國難以企及了。但是盔甲沈重和保全性命,總是有得就有舍的,不可能什麽好處都能同時擁有。

眾人也沈默了。

初時聽見時,他們還有些激動,認為既然圓球都能造,那這東西也能造,到那時,他們不也人人都刀槍不入了嗎?除非敵軍整個軍隊,個個都是蒙恬這樣的人物,那才能拿他們有辦法。

但是正視起這東西的難以制造,和其缺點之後,他們不免又沈默了。

而徐福也在擔憂。

他不知道歷史的進程是什麽樣的,所以他不清楚鐵和炸彈應該出現在什麽時候,若是在秦國貿然出現,那會破壞原本的歷史進程嗎?這樣不符合人類進化過程的東西,會引起什麽樣的後果?這也是之前徐福知曉鄭有安的動作後,滿心擔憂的。

不過武器比先進的思想要好。

武器可以拿來用,終歸要受到時代技術的限制,你懂得再多也沒用,畢竟你不是工匠,也不是全能。

但有些先進的思想,如果被硬搬到一個時代,那就更容易出大亂子。

徐福心中頓時輕松了不少。怕什麽?鄭有安又沒妄想在春秋戰國推行科舉。不就是弄出了盔甲和炸彈嗎?早點在武器上有進步,說不定日後中華會日漸強大,還能避開侵略的歷史。

想到這裏,徐福就覺得心頭愈發松快了。

炸彈和盔甲,他總能搗鼓出來的,他和熊義不一樣,熊義雖然拿到了鄭有安的東西,但本身思想還是屬於這個時代的,僵化的思想註定他難以完全領會鄭有安記載下來的東西。

“趙國主將手裏有個記載。”

“什麽記載?”眾人湊上前來,滿心期待地問。在這個時候,說起這個記載,那麽這個東西定然是有用的。不然庶長也不會突然說起。

“上面或許有改進的辦法,趁著對方主將還未完全領會其中的意思,我們要將東西拿到手中。”

眾人並未好奇徐福為何會知道,因為在他們眼中,徐福身上發生什麽事不可能啊?瞧瞧,這個令人棘手的趙軍主將,不是這麽快便被徐福給看穿了嗎?

蒹葭雙眼一亮,馬上道:“先生,不如我去將東西取來給你。”蒹葭還惦記著上次熊義將徐福抓走的事兒,上次沒能將熊義殺成,現在他不僅想要把熊義殺了,還要把那個記載的東西奪來。”

徐福不知那東西是在熊義身邊,還是被他留在了邯鄲,若是在邯鄲,那便只能指望姚賈了,若是隨身攜帶著,還真可以讓蒹葭去試一試。不過……徐福看向蒹葭的目光有些遲疑。蒹葭如今可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啊,不能亂來了。

“先靜觀其變,我們且看那主將還會弄出些什麽花樣來。”

蒹葭只得失落地點了點頭。

而嬴政對那書已然沒有多少興趣了,實在是今日熊義的表現令他太過失望,因而也覺得那書,沒什麽出奇的地方了。一個要來連用處都沒有的東西,還有什麽值得期待的?

不過嬴政倒也沒覺得這趟白來了。

能瞧著徐福展露本事,他也覺得極有趣味。而且嬴政的到來,無形中為秦軍增添了底氣和勇敢,對於秦軍軍心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徐福這時還沒想到,自己那句話就這樣成了flag。

·

當日入夜後,徐福和嬴政同睡在一帳中,沒多久便被營中吵囔的聲音給驚醒了,徐福和嬴政同時起身披上了衣袍。在軍營中便是得要有警覺意識,不然敵人來了,你跑都跑不掉。

他們掀起帷帳走了出去。

徐福卻敏銳地註意到,桑中竟然站在帳外。

他一直守在外面?

徐福忍不住暗暗皺眉,總覺得桑中有些說不出的怪異。嬴政往外走,而徐福卻是直接走到了桑中的跟前去,“這兩日都辛苦你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桑中轉頭看了一眼嬴政的方向,開口聲音低啞,“好。”

“你受涼了?”聽他聲音不對,徐福不由得多問了一句。

桑中忙清了清嗓子,“沒、沒有。”

此時嬴政見徐福久久沒有跟上來,已經回頭來看了。

桑中感覺到嬴政投來的冰冷目光,心中頓時一個激靈,連忙離去了。徐福疑惑地看了一眼他的方向,然後才轉頭回到了嬴政的身邊。

嬴政心中頗為不快,一開口就帶著一股醋意,“你與他說什麽?”

“從前王翦將軍攻趙的時候,我不是隨軍了嗎?後來被人在帳中擄走,桑中自責不已,自那以後他便養成了一個習慣。”

“什麽習慣?”嬴政心道,這與你和他說話說那麽久有關系嗎?

“後來在外,他便定要守在我的帳中才能安心,哪怕今日我與你睡在帳中,他也依舊無法心安,只能守在外頭,我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不忍,便讓他回去休息了,就這樣多說了兩句話罷了。”要不是對方是嬴政,徐福早懶得解釋了。

嬴政心中雖然有些吃味,極為不喜歡桑中守在徐福帳中這樣的“親密”行為,但是想到桑中的忠心護主,倒是什麽都說不出了。

說話間,兩人便到了方才傳出吵囔聲的地方。

見他們過來了,士兵們便立即分開了,露出了中間被圍住的人的模樣。

這是十來個趙國士兵,他們被捆住塞上嘴,扔到了地上,模樣好不狼狽。

蒙恬大步走來,向嬴政見了禮,隨即便神色飛揚地看向了徐福,“庶長實在厲害,庶長怎知今夜會抓住他們?”

徐福漫不經心地答道:“那些圓球制造不易,若是趙軍有許多的話,便不會是那樣一個一個地扔了,定然是大批大批地往扔,好讓你們招架不住。既然是制造不易的寶貴玩意兒,趙軍定然會派出人來,將白日裏遺落在戰場上的圓球撿走。本來白日他們就要撿的,只是那時蒙將軍擋在前面,竟是嚇得他們都不敢上前了。”

“原來如此。”蒙恬對著徐福一拜,“庶長厲害。”

其他人忙也跟著誇厲害,一時間像是恨不得將徐福就這樣捧上天去一樣。

徐福漫不經心的樣子,越加令眾人敬佩。

這般厲害,卻是根本不放在心上,像是隨手而為的一般,這樣的人,怎能讓人不崇拜呢?

他們哪裏知道,徐福就是睡得正熟被吵醒了,倦意還在心頭,因而此時精力不太集中罷了。

蒙恬轉頭,面對那些戰俘時,便是冷酷無情的了,“將人帶下去。”

有些東西還可以從他們的嘴裏好好問問。

徐福見人都抓到了,接下來的事他就不需要操心了,於是便拉了拉嬴政的衣袖,“走吧。”

眾人將他對嬴政的態度暗暗看在心裏,只覺得這二人間的氛圍實在太好,倒是讓人生不出別的念頭來了。

徐福和嬴政很快便回了帳中,舒舒服服地繼續睡覺,安穩睡到了第二日。

翌日上午,便又有消息傳來,說趙軍再度前來叫陣了。

徐福懶洋洋地在帳中吃著簡陋的早飯,待慢條斯理地吃完過後,他和嬴政一同出去,正好麽蒙恬點完兵。於是今日徐福和嬴政也照舊坐上戰車,跟著蒙恬到了戰場上去。

徐福心中倒是有些期待。

今日熊義又會弄出什麽把戲呢?

昨日那個操心來操心去的將領又恰好走在他們的戰車旁。

那人已經沒有昨日的擔憂了,全程臉上都掛著笑意,要不是因為旁邊有個嬴政,他已經抑制不住和徐福搭話了。

今日熊義學聰明了,沒有再跑到陣前去了,當然,也或許是熊義根本沒辦法到陣前來了。

蒙恬依舊我行我素,一馬當先。

他往那前面一站,徐福可以清晰地看見趙軍中有不少人望著他的方向,面帶畏懼,甚至身體都微微發抖。

還真是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現實版本啊。

蒙恬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趙軍,“你們主將呢?今日縮起來了?”

徐福的目光也從趙軍中掃了一遍,意外的是,他的確沒能見著熊義的身影,熊義慫到躲起來了?還是受傷過重,都沒法兒上戰場了?

就在徐福打量的時候,他的眼前黑了黑,他本能地叫出聲:“不好!”

嬴政知道他的預感極準,當即便將徐福撲倒在了戰車裏。

一聲“嗖”的破空聲響起,迅疾刺耳,高速射來的箭從他們頭頂飛過,但徐福的面色卻並未輕松,他聽見了“噗嗤”一聲。那是箭速過快,同時穿透皮肉和布甲的聲音。

徐福的耳中嗡嗡作響,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他能想象得到那溫熱的血灑下來是什麽樣。

秦軍之中,再度慌亂了起來。

嬴政面色大變,“怎會有射程如此遠,力道又這般霸道的箭?”

何況方才他們無意中一瞥,那說是箭,倒不如說是被當做箭射出來的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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