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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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幾點了,也不知道搞了幾次,反正最後鐘瑜覺得自己已經空了——身體空了,精神也空了。

嗓子也啞了,很渴,卻說不出話來,只能沖著門外的方向指了指,然後又拍拍徐正軒的屁股,示意他去拿杯水。

徐正軒搖搖頭:“老人家太累了,沒力氣起床了。

“放屁,沒完沒了的是你吧,”鐘瑜說著在他前胸拍了一巴掌。”

徐正軒笑著安撫了一會兒,起身去拿水杯。

“我們換個床睡覺吧,”徐正軒在廚房喊道,“那個沒法躺了。”

鐘瑜看了看四周,確實不能睡了。

他從旁邊的椅子上抓過徐正軒的睡衣,隨便擋了擋,然後翻身下地,結果腳踩在地板上剎那差點兒沒跪下。

還好徐正軒沒看見,他趕緊提了口氣,調整下力度,才夾著腿慢慢地向前走——邁了兩步,看見了之前被徐正軒扔在地上的那個神藥。

鐘瑜想了想,把它撿了起來。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徐正軒看鐘瑜慢慢地往另一個房間挪,知道他肯定是有些難受了。

鐘瑜只想快點兒趴在床上,現在聽他這麽問更是又羞又惱,咬牙切齒地瞪著他說道:“你看我像哪裏舒服的樣子?”

徐正軒忍笑,過來扶住他:“我看你哪裏都像舒服的樣子。”

鐘瑜待落到床上後才松了口氣,然後舉著手裏的瓶子說:“來來來,你聞一下,然後我上你,讓你也舒服舒服。”

徐正軒把水捧到他面前,順手把小瓶子抓過來,哄道:“行,隨便,我也不用聞這個東西,你一脫光我就懵了,根本不用放松。”

鐘瑜沒力氣繼續逗他,他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覺。

“有任何難受的地方都要告訴我,知道嗎?”徐正軒有點兒不放心,怕鐘瑜發燒什麽的,還猶豫要不要讓他明天在家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我沒那麽嬌氣,放心吧。”鐘瑜把被子抱在懷子,覺得好熱,不想蓋。

“不是嬌氣不嬌氣的問題,很多人……會發燒的。”徐正軒也不是想和他科普什麽,就是有點兒擔心。

“那你第一次也發燒了?”鐘瑜閉著眼睛隨口問道。

徐正軒俯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然後迅速躲開。

“滾,不正經的東西,”鐘瑜笑罵著,“你敢!”

徐正軒回身摟住他,然後拍了拍他的頭,示意不鬧了,趕緊睡覺吧。

鐘瑜埋在他的頸間,嘟囔了幾句“讓掃黃大隊把你抓起來、安排個單間”,很快就睡著了。

早上醒來時已經快十點。

鐘瑜是驚醒的,夢見劉桐讓他寫一萬字的工作匯報,嚇得他想跑,可腿像灌了鉛似的就是擡不動,他一邊努力地邁步一邊大叫讓方文濤來幫他,喊著喊著就醒了。

他睜開眼後緩了半天才明白過來是在做夢,從枕頭下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糟糕,居然已經這個時間了!

更糟糕的是,居然一個催他上班的電話、微信都沒有!

鐘瑜急得翻身起床,結果屁股一陣刺痛,直接叫了出來。

“怎麽了?”徐正軒睡得正沈,被身邊人一番折騰給吵醒了,看鐘瑜正呲牙咧嘴地半伏在床上,忽然明白過來。

“你別這麽看著我,第一次都這樣,”徐正軒趕緊坐了起來,笑著安慰道,“我也全身疼,都是被你抓的,真的,不信你看看。”說著一把掀開被子,展示著自己的前胸、後背和腰胯,表示這些青紫色的淤痕都是某人激動時下手太狠而造成的。

鐘瑜本來正要罵上一句流氓,結果看著這些星星點點又罵不出口了。

徐正軒的意思是請假一天,好好休息調整一下 ,但鐘瑜覺得隊裏肯定知道自己昨晚就回來了,到現在都沒打電話催上班已經很給面子了,若再得寸進尺要求請假實在是有些厚臉皮。

徐正軒拗不過他,只能叮囑別去幹重活累活,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要第一時間告訴他。

“我又不是懷孕,你幹嘛這麽小心翼翼的?”鐘瑜被嘮叨了一早上,聽得不耐煩,心想若不是看在爽到的份兒上以後都不想做了。

“你提醒了我,”徐正軒一本正經地說道,“你註意觀察一下,如果這幾天有惡心、反胃、嗜睡、發熱的情況就要小心了,我去給你化驗個□□……。”

鐘瑜冒著大腿抽筋的風險飛起一腳,準確地踢在徐正軒的屁股上:“我看你這屁股又圓又大的,更適合生,下次換我,保證一插一個準兒。”

徐正軒一邊笑一邊躲,知道小狼狗鬧起來沒輕沒重的,抽冷子來一下真是夠自己受的——之前趁著酒醉強吻人家被甩到桌角,腿上撞出的淤青好幾天才消腫,還因為太疼了跑去找沈天明檢查,又被姓沈的好一頓嘲笑,說他老胳膊老腿兒的還想用強,也不想想人家是幹什麽的,看這受傷情況鐘瑜還是有所保留了,否則動起真格的他現在就是在骨科躺著了。所以自那以後每次招欠他都留幾分心眼兒,尤其註意一些關鍵部位,防止被鐘瑜大力打擊到。

因為太遲了來不及吃早飯,鐘瑜叮囑徐正軒把蛋糕放冰箱,說晚上也不用做飯了,買杯奶茶什麽的配著吃這個就行。徐正軒再一次感嘆年輕真好,高糖配高糖,催肥的節奏都不在乎,羨慕不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這塊蛋糕到底也沒在當晚吃上,因為下午就接到報案說交通大學發生碎屍案,由於現場過於血腥,導致鐘瑜在幾天之內都見不得任何紅色的食物。

發現碎屍的地點是交通大學圖書館,因為有人反映一樓的一處儲物櫃附近有惡臭散發,保潔人員在檢查時發現櫃子最底層有汙水流出,經查是藝術學院鋼琴表演專業大四學生蔣若晗所租用,但打了幾次電話都沒人接,再問導員和同學,說早在大三的時候她就申請住在校外了,而這一陣子大家都在忙畢業的事兒,沒上課也沒搞集體活動,所以一時誰也不知道人去了哪裏。沒辦法,只能先用管理處的備用鑰匙打開看看,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直接嚇到魂飛魄散——並排挨著的四個儲物櫃裏塞得滿滿的全是人體碎塊,用塑料袋裝著,惡臭熏天。

校方算是反應迅速的了,報警的同時迅速封鎖了那片區域,並明令禁止消息擴散,要求涉及的保潔、管理處、輔導員等幾人留在校保衛處不得離開,並沒收了手機,可以說處理得是非常到位。

碎屍是影響非常惡劣的刑事案件,別說倉蓮區了,連整個南靖近三年都沒發生過類似的事件,所以當派出所接到報案後立刻上報分局,林遠在組織人員出警的同時也向市局做了匯報,上面要求一定要在規定程序操作下盡快處理,如有必要可成立專案組,同時務必註意保密工作,一切以官方口徑為準,切不可隨意傳播,避免造成不良社會影響。

鐘瑜工作的兩年多見過不少屍體,但切成這樣的還是第一次,所以當他站在儲物櫃外面,看著法醫對著一袋袋類似豬肉的屍塊拍照、聞著熏死人的惡臭時,真是靠著強大的毅力才沒吐出來。

方文濤也是第一次出這樣的現場,他就慫多了,呆了不到一分鐘就跑去廁所,等再回來的時候眼睛通紅,估計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

痕檢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們,揮手讓他們去找當事人問話,站在這裏堵嘴捂鼻、痛苦萬分的樣子看著就礙事。

鐘瑜和方文濤等人在學校負責人的帶領下兵分兩路,一組去調取監控,一組去問詢留在圖書館管理處的幾位當事人,時至中午,很多學生從圖書館出來要去吃飯,見到警車、警察、警戒線立刻關註起來,很多人拿出手機開始拍照,膽子大點兒的還往裏面探頭探腦地看,學校保衛處的人站在外圍一邊喝斥不要湊熱鬧,一邊把人往外趕——這些安保人員多是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姿態談不上親切,面對學生也多是黑臉,再加上嗓門粗重,幾嗓子下來沒見學生有忌憚的意思,倒是厭惡的情緒漸漸顯現出來。

鐘瑜見很多學生拿著手機拍照又低聲議論,示意學校派來的負責人先等等。

“同學們,”他向人群跨了幾步,提高了聲調,“正如你們所見,現在這裏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而且比較嚴重,但出於工作要求和安全考慮,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不能向你們透露,請大家諒解。不過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此時此刻,學校保衛處、派出所、區公安分局的負責人以及警察都在努力工作解決問題,同時也會盡最大的努力保證學校和你們的安全,請相信我們。”

說到這裏,鐘瑜特意停下來掃視了一圈圍在旁邊的同學們,然後加重了語氣:“也請同學們配合我們工作,收起手機,刪除照片,不議論、不傳播、不造謠,一切以校方和警方的消息為準,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等待院系的通知。”

其實那些拍照的手機早在他開始講話就調轉了方向,全都對著他拍,鐘瑜也看得清楚,但這種情況只能硬著頭皮上,也管不上什麽露臉上鏡的事兒了,一心只盼著別說錯話,否則傳到網上免不了又是一通指責討伐。

學校負責人也跟著過來講了幾句,要求大家遵守校規,並強調如有散布消息者一經查出必給予嚴肅處分雲雲,人群這才散去。

鐘瑜和小郭到了管理處,見到了已經被“關”了兩個多小時的人員們。其中保潔是個快五十歲的阿姨,不會講普通話,又是親手把塑料袋拿出來的人,受到了很大的驚嚇,小郭問了幾句發現她說話都不利索了,考慮到她的健康情況也沒再多問,讓學校派人把她送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必要時可以聯系下醫院做做心理疏導什麽的。另外的兩個輔導員和管理處的人還算平靜,雖然臉色也不好看,可畢竟是校方的在編人員,再加上比較年輕,抗壓能力多少會好一些,對自己的言行也比較註意。鐘瑜簡單地問了幾句也不再贅述,叮囑保持手機暢通,隨時可能還要找他們,然後和小郭又去保衛處找值班的保安了解情況,在那裏等著方文濤調取監控,一套流程走下來差不多到傍晚了。

回去到現場時屍體已經運走,法醫、痕檢、技偵也都已經收隊趕蔣若晗的出租屋處,只留下丁渺和另一個同事在做收尾工作。

鐘瑜看著丁姑娘一臉淡然的樣子不禁心生佩服,果然是女中豪傑,面對如此惡心的現場依然能偷偷地往嘴裏塞吃的,絕對是我等學習的榜樣。

“要吃嗎?”丁渺見鐘瑜盯著自己,以為他是看上了她兜裏的零食,於是特別大方地掏出一個,“豬肉脯,超級好吃。”

鐘瑜聽到“肉”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連連擺手讓她收回去,別說吃了,看都不想看,只盼著她快點兒幹活兒,馬上離開這個惡臭熏天的地方。

抽空鐘瑜又給徐正軒打了電話,說案子,晚上會加班到很晚,不用等他。

徐正軒正要上手術,嗯了幾聲也掛了電話。

等鐘瑜和丁渺他們趕到蔣若晗租的房子的地方時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因為正值下班時間,看熱鬧的人從小區大門口一直堵到單元門,並且還有增加的傾向。

小區比較老舊,沒有電梯,從樓梯一路走上去能看見滿墻的小廣告,有幾戶人家開著口,從門簾處向上張望著,看著警察樓上樓下地來回走動,一臉好奇。

鐘瑜在蔣若晗家的門口向裏看了看,屋子非常淩亂,所有的抽屜、櫃門都被打開,衣服、雜物散落得到處都是,還有很多垃圾,細看的話都已腐爛生蟲,再加上空氣裏隱約的臭味,看來這個地方有幾天沒人進來了。再加上法醫蹲在地上又是取樣又是拍照的,痕檢也拿著設備忙裏忙外地不停檢查,鐘瑜心想這裏應該是第一案發現場了。

“全是血,”方文濤見到鐘瑜來,就走到他旁邊皺著眉頭說道,“客廳裏全是魯米諾反應,再加上兇手也不細心,表面上擦的挺幹凈的,但邊邊角角啥的到處都是血跡,看樣子應該不是老手幹的。”

“兇手殺人時非常暴躁,多次擊打導致了血液飛濺,”鐘瑜看著地上、墻上的標識說道,“然後一連好幾天呆在這裏碎屍、清理現場,但又沒什麽耐心,只是草草地拖了地板,連吃剩的外賣都懶得丟,然後走之前翻遍了屋子,估計是在找值錢的東西。”

方文學濤點點頭:“差不多吧,屋子裏指紋、腳印都不少,再加上現場保存比較完整,小區監控也在,想來案子不會太難辦,回去理理這母女兩的社會關系,嫌疑人應該就出來了。”

回隊後已經過了晚飯時間,回去早的同事已經差不多吃完了,鐘瑜聞著屋子裏殘留的飯味兒差點兒吐出來,再看方文濤,也是一臉菜色的坐在椅子上看電腦,問了,果然啥胃口都沒有,連喝水都覺得一股屍臭味兒。旁邊劉桐聽見了免不了又拿兩人的矯情勁兒教育了一番,說人家第一線的法醫都啥事兒沒有,怎麽你們只在現場呆了兩分鐘不到的家夥就這麽大反應了?還是現場出的不夠多,以後多多鍛煉鍛煉就習慣了。

鐘瑜心想拿法醫做比較您老也下得去嘴,那是一個級別的嗎?有可比性嗎?但又不好發作,只能點頭表示會盡快堅強起來。

饑餓的肚子不能不管,又吃不進去飯菜,最後買了杯全糖的奶茶再加一大塊黑巧克力,憑高熱量扛了過去。

之後全員開會對目前知道的情況做了簡單的匯總。

屍體面部未受損,經辨認,其中一位是蔣若晗,另一位是名40多歲的中年女子,根據同學及原室友的說法她在校外與母親同住,故初步判斷是其母楊玉貞。同時經初步堪驗,可以確定蔣若晗的出租屋為第一案發現場,兇手使用鈍器將兩人打擊頭部致死,由於屍體未見明顯皮外傷,應該是在無防範的情況下被突然襲擊,倒地後又遭到連續打擊致死。隨後用兩到三天時間進行肢解,後將屍塊放入廚房的冰櫃進行冷凍過,在約兩天前拿出放入學校儲物櫃,故從現狀看死亡時間應該在十天以上。

案發現場有被翻找過的痕跡,手機、電腦等物品均已丟失,至於具體財物損失等情況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林遠再次強調此次案件性質嚴重、影響惡劣,要求大家務必認真對待,尤其在與校方及學生交流時要註意措詞與方式,絕不能疏忽大意、落人口實。

接下來的工作鐘瑜被分配去找蔣若晗的同學了解情況——果然跑腿兒的活兒一次都沒落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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