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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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出門的時候鐘瑜仍在猶豫要不要帶徐正軒,一是有規定無關人員不得參與案件偵破過程,二是總覺得他在身邊自己可能會分心,但是……,是的,鐘瑜之所以“猶豫”而不是直接地拒絕主要原因還在於“但是”二字——就是有點兒想和徐大夫多待一會兒。

鐘瑜邊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邊收拾東西,然後擡頭去尋徐正軒。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只見徐正軒罕有地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帽檐還壓得極低,幾乎看不見眼睛。

“你幹什麽?”鐘瑜吃驚地問道,連外套只穿了一半都忘記了。

蒙面男子聞言向上擡了擡頭,用勉強可見的目光懷疑地看了看他,悶聲說道:“你帶著我應該不符合規定吧,所以擋一下臉,這樣別人就不知道我是誰了,”徐正軒說到這裏停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麽,猶豫地說道,“是太招搖了嗎?”

鐘瑜心想你還知道“招搖”啊,這TM哪裏是擋臉,簡直是大寫的“快來看我”好不好?要是這身打扮往機場、火車站一杵,分分鐘會被圍觀的節奏,就是不知道先上來的是警察還是迷妹了。

“兄弟,我們是去和阿姨們聊天的,是問話、是了解情況、是套近乎,你這搞得像搶劫似的誰能和你說話啊,趕緊摘了。”鐘瑜說著上前扯掉徐正軒的口罩,嘖嘖幾聲,“記住,要微笑、要耐心、要真誠,要讓她們喜歡你。”

徐正軒面無表情地盯著鐘瑜:“要犧牲色相嗎?”

鐘瑜一哽,半晌點了點頭:“雖然……但倒也不必……。”

“那你不早說,”徐正軒突然笑了起來,然後轉身沖進臥室,留下鐘瑜一臉懵逼地站在原地。

只聽見一陣“嘩啦啦”地翻東西聲音,然後又見徐正軒拎著一件紫紅相間的毛質開衫沖了出來。

“穿這個,可以事半功倍。”徐正軒說著上前兩下扯掉鐘瑜已經穿了差不多整個冬季的外套,隨手丟在沙發上,然後拉著他的手臂就套了進去。

鐘瑜只能配合著穿好這件突如其來的“戰衣”,然後被拉著站到立鏡前,看著裏面那個頭發因靜電而毛躁、表情有些蠢的男孩,轉身就想跑。

“哎哎哎,跑什麽啊,”徐正軒快速又用力地把鐘瑜箍了回來,“你不是要犧牲色相嗎,這衣服多配啊,軟萌無害小男生最得阿姨喜歡了。”

“有病吧你,”鐘瑜怕用十足的力氣會傷著徐正軒,佯裝掙紮了幾下,“我是去辦案,又不是去相親,這也太騷了吧。”

“哎,你就當是去相親嘛,過程都差不多了,你相信我,這形象絕對有利於你開展工作。”徐正軒笑著在他後背安撫性地順了幾下,成功地看見小警察撇撇嘴,算是妥協了。

鐘瑜佯裝整理衣服,偷偷地翻看了衣襟裏側的標簽——那個長得像卍字符似的logo他認得,是紀梵希,大牌,從面料到走線都散發著錢的味道。

早上鐘瑜給周水弟家對門那個常阿姨打了電話,表示想了解一下袁喜凰的情況,比如有沒有跳廣場舞之類的習慣……,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連串的“好好好”打斷了,並迅速表示大家都是一個舞蹈隊的,熟的不能再熟,而且還還可以幫忙叫來幾個老姐妹一起了解情況,然後又說了一些“配合警察工作”之類的話,但因為嗓門實在是太大,語速又過快,都被鐘瑜選擇性耳聾了。

原本常阿姨還說在樓下的茶樓見面,但被鐘瑜拒絕了,說就在平日她們跳舞的地方聊聊就好——鐘瑜心想去茶樓總不能只喝水吧,喝茶吃點心的錢隊裏又不給報銷,這個月工資才拿到手正想換個手機呢,可不能亂花。

徐正軒也換了下了那身神秘兮兮的行頭,改穿薄棉服加休閑褲,一副高冷社畜的樣子。鐘瑜偷偷打量了幾眼,心裏感嘆好看的皮囊果然是讓人愉悅。

見面地是個街角小廣場,兩棵巨大的榕樹仿佛穹頂般罩下,明媚的陽光穿過細密的枝葉,模糊了下面的人的面孔。

旁邊不能停車,鐘瑜先行下車,徐正軒則去尋停車處。

小廣場被綠化帶分成三部分,交際舞、廣場舞和健身球分散開來,雖然音樂迥異但好在音量都不大,大家也都遵守規定守在自己的範圍內,完美實現了和平共處。

鐘瑜從跳交際舞的地方穿過——因長時間摩擦石板地面變得非常光滑,剛走上去時差點兒摔倒。鐘瑜看著這些悠然自得、舞步飄逸的叔叔阿姨們心想果然是熟能生巧,日覆一日地跳下去再怎麽有難度的場地都不在話下。

綠化帶裏都是低矮的灌木,邊上放著好多水壺和包包,鐘瑜看了眼路口,略遠,然後飛起腳步跳了過去。

“哎,小心啊。”

鐘瑜剛一落地一個聲音就響了起來,他尋聲看去,是常阿姨。

鐘瑜趕緊收起剛才看熱鬧的樣子,又整理了一下衣服——這個毛衣不應該穿的,看上去太不嚴肅了,都怪徐正軒。

“常阿姨,”鐘瑜心裏念叨著添亂的徐大夫,腳下不停地走過去打了個招呼,然後就看見五、六個阿姨跟著圍了上來。

“哎哎哎,小鐘同志你好,”常阿姨笑著指了指鐘瑜,然後一臉自豪地看著旁邊圍著的老姐妹,“哎,這就是我和你們說的那個警察同志,怎麽樣,是不是個帥小夥兒?而且啊一點兒架子都沒有,特別好講話。”

鐘瑜聽見這評價心裏一涼,知道這次問話少不得又要聽很多有的沒的了。

“嗯,阿姨們好,我是倉蓮分局刑警隊的鐘瑜,這次……”鐘瑜說著就去掏自己的警官證,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常阿姨拉住了胳膊。

“哎呀,你不用介紹了,我都和她們說過了,我們可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一定配合警方工作,你放心,我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的。”常阿姨說著把鐘瑜往旁邊的榕樹下拉去,“咱們別站在這,來來來,坐在這裏。”

鐘瑜眼見著胳膊上的毛衣袖被掐出一堆褶皺,默默祈禱這衣服不要弄臟了,否則還要送出去洗。

榕樹的樹基被砌了一圈石頭,有幾處嵌了木板用來給人休息。鐘瑜坐在中間,幾位阿姨或坐或站地圍在旁邊,全都一臉喜氣地看著他,那神態和打量一個可愛至極的寶寶沒有差別。

“那個,這是我的證件。”盡管艱難,鐘瑜還是按照規定給阿姨們出示了警官證。

頃刻間“嘖嘖”地讚嘆聲便響了起來。

“喲,小夥子真人比照片還精神呢。”

“是啊,一般這種證件照都不襯人的。”

“不過男孩子穿制服就是好看,你記不記得陸老師家的兒子?在檢察院上班,本人挺普通的,結果那天我看見他穿了正裝,嘿,一下子就精神了呢。”

“可不是嘛,人靠衣裝這話能是白說的?”。

“哎呀,你看,才24歲,年輕,有前途。”

鐘瑜憋著一副耐心又認真的樣子暗裏哼了一下,心想一個月4000多塊錢還天天加班,無房無車無存款,敢問“前途”兩字從何而來。

“常阿姨,請問你們和袁喜凰阿姨是一起跳舞的嗎?”鐘瑜將傳了一圈的證件收了回來,心想它還沒怎麽被如此仔細的對待過呢。

“是,我們在一塊跳舞都兩年多了,很熟的。”常阿姨說道,“哎,我昨天看他家門口有鞋子,怎麽,人已經放出來了嗎?”

鐘瑜聽見這最後一句問話差點兒翻個白眼,還“放出來了”,敢情你認為進了警察局就算是“關起來了”啊?

“呃,案件還在前期收集資料階段,不會把任何一個人隨便抓起來的。”鐘瑜努力管理自己的表情,笑著說道,同時板直了身子,“所以阿姨們也不用擔心自己說的話會影響誰啊,你們說的信息有沒有用是由我們來判斷的,絕不會出現你說一句我們就跑去抓人的情況。所以請各位不要有顧慮。”

鐘瑜長期應對中老年人、尤其是中老年婦女的後遺癥又顯現出來,盡管他堅持認為這是自己在辦案過程中努力學習的結果,是為順利問話而表演出來的技巧,可仍擋不住被方文濤等人吹捧為“天性使然的本心流露”,是“擁有使女友粉變媽粉體質的軟萌甜心。”

多麽可惡的捧殺,為了不出外勤真是什麽惡心的話都說的出來!

一眾阿姨對面前這個小警察的笑容和態度非常受用,紛紛表示理解。

“那請問,平時袁阿姨有聊過她家裏的事嗎?”鐘瑜問道。

“怎麽不聊呢?我們這些人在一起除了家長裏短還能說什麽?”一位姓楚的阿姨說道,“老袁說的最多的就是她兒子,說她家老大孝順,總給她錢花。”

“所以才把房子都給兒子了呀。”

“哎,老袁是有分到三套吧,嘖,兩套給了兒子,一套自己住,女兒啥都沒有。”

“我都跟她說了,兒子女兒都是肉,就算不一碗水端平也要差不多吧,做事不能太絕的。”

鐘瑜心想果然八卦閑扯的主題不是房子就是錢,那些狗血的家庭矛盾說到底都逃不過這兩點。

“不過也不能怪老袁偏心吧,她那個女兒也是不省心,聽說自從結婚了就天天吵架,有時候還動手呢。”

“這我知道,我女兒和她住一個小區,就是老袁家以前的老房子那裏。聽說是她嫌老公沒本事、賺的少,三天兩頭鬧到社區的,附近都出了名的。”

“啊,還有家暴啊?那她女兒可夠慘的。”

“害,什麽啊,我一開始也以為是打老婆,後來聽我女兒一說才知道是打她老公啊,連菜刀都上了,可轟動了。”

聽到這裏鐘瑜幾乎是跟著阿姨們一起睜大了眼睛——之前在隊裏見到周玲的時候對她的印象還可以,言談舉止什麽的都挺平和的,問話時的反應都屬於普通範疇,完全想不到是個一言不和就動刀的生猛主兒。而且他隱約記得周玲老公的照片,看上去和周輝差不多的身形,沒想到竟然會被自己一米六左右、體力普通的老婆傾倒性的打壓。

果然家庭暴力的案子還要多學習才行。

“阿姨,當時報警了嗎?”鐘瑜想既然都動刀了也許還報了案,那樣的話就可以去找一下當時的接警記錄詳細了解一下。

“報什麽警啊,”一位阿姨笑道,“兩口子打架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要是再弄到公安局去那不更丟人?搞不好單位知道了連工作都沒了。”

“就是,警察同志,你們平時工作就夠忙的了,這些家長裏短的小事兒就不去麻煩你了。”另一位阿姨也跟著說道。

鐘瑜禮貌又不失微笑地點點頭,心裏想等出人命了再報警就晚了。

“哎小鐘同志,你們工作真的很忙嗎?是不是像電視裏演的那樣總在外面跑啊?”常阿姨說著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一股菊花茶的味道飄了出來。

“嗯,是挺忙的,”鐘瑜下意思識的咽了下口水,“在外面的時間比較多。”

“喲,那你總這麽忙,女朋友不生氣啊。”一位阿姨突然將話題轉了180度,旁邊一眾阿姨馬上領會精神跟著“是啊、是啊”地附和起來。

鐘瑜知道一直以來的戲碼又要上演了,剛想就著臺階回答一句“她不介意,”結果常阿姨直接給截胡了。

“他沒有女朋友的,”常阿姨一臉慈愛地看著他,“上次你那個同事不是告訴我了嘛,我還想著給你介紹對象呢。”

鐘瑜想沖回去掐死方文濤。

“這麽帥的小夥子居然沒有女朋友?哎,你們警察工作歸工作,個人問題也不能耽誤了呀。”

鐘瑜眼見著話題要歪,趕緊擡手做了個“停”的動作:“那個,終身大事啥的不急於在這一時,咱們先聊案子唄。”

幾位阿姨聞言倒也沒顯現出尷尬的意思,仿佛已經習慣了年輕人的這種打岔行為,紛紛點頭表示理解理解,女朋友這種事三兩句說不清的,等一會兒好好細聊。

鐘瑜正想繼續剛才“周玲暴打老公”的思路,突然發現徐正軒正站在這群阿姨的身後,臉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明顯是已經聽了一會兒了。

阿姨們都有通天的五感,一瞬間就察覺到了鐘瑜的驚訝,齊刷刷地扭頭看了過去。

徐正軒完全不受這些註目禮的影響,一心認真地盯著鐘瑜——這家夥穿著自己的衣服,坐在樹影裏,臉上掛著笑,整個人柔軟的像個毛線團,還是馬海毛那種,松松軟軟的擱在那兒,細小的絨邊飛起,完全抹去了平日裏的粗糙和銳利——但凡這是個人煙稀少的地方他徐正軒都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去壓倒他,先堵住沒事兒就沖人笑、勾人卻不自知的嘴,纏住總是惹是生非的舌頭,舔一遍動不動就露出來的牙齒,然後把手伸進毛衣,拉出掖在褲子裏的T恤,順著脊椎骨一路摸到小//腹,再滑到在腰上掐一把——不必太用力,但也不能太輕柔,畢竟這緊實的肌肉要花上幾分力度才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身體的溫度,輕重虛實之間才能體會到這個人表裏不一的觸感。

鐘瑜看著徐正軒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恍惚間似乎還伸出舌頭舔了下嘴唇,心裏沒來由地顫了一下。

常阿姨在腦海中搜索了一遍當時在家門口出現的警察,確定並沒有見過這個人——如此鮮明的長相她是絕不會忘記的。

鐘瑜幹咳了一聲算是提醒,然後沖徐正軒招了招手:“你車停好了?過來吧,我們剛聊沒多久。”

是啊,剛開始聊介紹女朋友呢。

徐正軒暗想,也許真是報應不爽,當初逍遙快樂的日子過得太恬不知恥,結果現在栽到這麽個不省心的家夥身上,以後自己是有的受了。

“這是……”,常阿姨有些猶豫地問道,她拿不準這人是什麽來頭。

“哦,我朋友,這裏離我住的地方有點兒遠,他開車送我過來的。”鐘瑜不想說太多,打算敷衍過去。

“喲,那你這朋友真不錯,大過年的特意開車送你過來。”一位阿姨感嘆道。接著仿佛觸到了什麽痛點,幾位阿姨先是跟著點了頭,然後就不約而同地說起自己的孩子如何懶、如何冷漠等等,還說自己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讓他們開車幫忙。

鐘瑜聽著這“字字血淚”的控訴忍不住看了看已經站在身旁的徐正軒,卻發現此人一臉坦然地看著大家,好像此情此景和他無關似的。

“阿姨,剛才說到袁阿姨的女兒與她愛人有矛盾,那她與自己父母的關系怎麽樣?”鐘瑜覺得再任由她們發散下去可能要聊到大年初五了,必須及時止損才行。

“關系也一般吧,”阿姨們果然都是頭腦靈活的人,話題轉移的程度堪稱無縫銜接,連磕巴都不帶打的,“要不怎麽一個房子都沒給她?”

“也不能這麽說,”之前被稱為與袁喜凰是老同事的阿姨搖了搖頭,“老袁女兒當年學習還是不錯的,總聽她在單位提起,還挺自豪的呢。但可惜高考時發揮的不好,好像是因為當時她家老周生病了,沒精力照顧女兒,結果高考第一天就拉肚子了,最後只上了個一般的大學,為這事兒老袁還很內疚的,前些年時常說起來。”

“我也覺得老袁沒怎麽偏心,雖說分的房子都給兒子了,但原來的老房子還不是她女兒住著?還有,她工作不也是老周托人找的嗎?一個巴掌拍不響,就她女兒那暴脾氣,動不動就拿刀,估計對自己爹媽也客氣不到哪裏去。”

“袁阿姨提過他們之間什麽具體的爭吵嗎?”鐘瑜問道。

“有嗎?”一位阿姨看向其他人,“我沒什麽印象。”

“好像沒怎麽說過,老袁不怎麽說她女兒啊。”另一位阿姨說道。

鐘瑜心想人家都不怎麽提自己的女兒,更別說爭吵的事,那請問又是從哪裏得出“關系一般、對自己爹媽也客氣不到哪裏去”的結論的呢。

“我也沒看出他們關系不好來,”常阿姨也說道,“自從她女兒離婚可以說逢年過節都在老袁這裏,有時候我早上出門買菜看她買番鴨就知道一定是她女兒來了。對了,還有她那個小外孫女,最近兩年的寒暑假也都呆在老袁這裏呢。”

“哦,是哦,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夏天不是有一陣子她總是來的很晚嘛,我問了才知道原來是她小外孫女在這附近報了興趣班,她要接送。”

鐘瑜有些無語,敢情聊了半天你們也不知道人家關系到底怎麽樣啊,不過一會兒功夫就由“重男輕女”變成了“彌補愧疚”,電視劇都不敢這麽寫。

“哎,她那個小外孫女是不是要上小學了呀,在附小上嗎?”

“啊?沒有吧,我記得小姑娘才5歲,還沒到年紀。”

“哦,說到這個我想起來老袁說過想讓這個小外孫女來這裏上小學,畢竟附小是重點啊。”

“那肯定比她家那個劃片的小學要好的多啊,老袁這麽想也是應該的。而且那個小姑娘特別乖,長的也好看,每次看見我都主動打招呼,比她媽媽會講話。”常阿姨說到這裏明顯頓了下,語氣裏有著掩飾不住的不滿。

鐘瑜在本子上寫下“周玲女兒上小學”,然後仿佛感知到了什麽,擡頭一看——果然,徐正軒在盯著自己!

徐正軒見鐘瑜又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便知道他對於自己大庭廣眾之下的註視感到尷尬了。不過他並不想收斂,甚至還挺想看看鐘瑜左右為難、欲言又止的樣子,像個手足無措的小兔子,毛茸茸的一團,看著就想欺負。

鐘瑜覺得自己的眼神已經在提醒徐正軒了,奈何對方就像接不到信號似的無動於衷,在幾次眨眼、皺眉無果後只能放棄——阿姨們已經隱約註意到小警察的異樣了,再繼續下去恐怕免不了又要被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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