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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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醫院時已是中午,臨下車前徐正軒又叮囑了鐘瑜一遍務必要遠離他妹妹,仿佛對方是一個饑渴的單身大齡剩女般危險。

快走到產科大樓門口時鐘瑜看見了三個女生,其中一個肚子微凸,是她們無疑了。

對方也註意到了他們,其中銀灰色短發沖他們揮了揮手,嗓門直沖雲霄:“二哥!”

鐘瑜很沒出息地往徐正軒身後躲了一下。

徐正軒不露痕跡地笑了笑,仿佛奸計得逞一般。

“快快快,我們還要去逛街呢,趕緊……,”徐正轅嚷到一半突然閉了嘴,一臉驚訝地看著來人。

鐘瑜當然不可能裝做沒看見,只能尷尬地沖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這兄妹兩應該是挺像的,只是徐妹妹的妝太濃了,看不真切。

徐正軒咳了一聲提醒徐正轅註意場合。

但徐姑娘豈是那種拘小節的俗人?根本當他不存在,幾步上前湊到鐘瑜面前,整個人瞬間變得乖巧可人,連聲音都溫柔起來:“你是……?”

旁邊的兩位姑娘立刻大笑起來。

鐘瑜覺得自己的臉可以煎蛋了。

徐正軒一把拉過徐正轅,冷著臉說:“你不是著急嗎,還不上去?”

徐正轅胳膊一甩就擺脫了鉗制,繼續小鳥依人樣:“你是我哥朋友嗎?以前沒見過你啊。你們是一起來的?你也是醫生嗎?也在產科?”

鐘瑜又覺得這兩人也許並不是雙胞胎。

徐正軒放棄了對自己妹妹的管束,轉身摟過鐘瑜就向前走。

“哎,二哥,你怎麽這樣啊,至少介紹一下嘛,這麽多人呢,多不禮貌。”徐正轅急忙跟了上來,嘟囔道。

“你怕不是對禮貌這個詞有什麽誤解。”徐正軒說著向後掃了一眼,見另兩位正憋著笑,果然閨蜜都是物以類聚的。

“我不是醫生,”鐘瑜怕氣氛更加難堪,趕緊自報家門,“我是房客,今天……算是司機吧。”

徐正轅一臉懵逼:“房客?司機?小哥哥,你這套路有些深啊。”

“叫誰小哥哥呢?30歲的阿姨會不會好好說話?”徐正軒在打嘴炮這方面對徐正轅從來沒有手下留情過,沒有最狠、只有更狠。

徐正轅一門心思放在帥哥身上,把徐正軒的冷嘲熱諷直接視為空氣。

“徐大夫不是受傷了嗎,開車不方便……,”鐘瑜怕戰火燒起來趕緊主動分散註意力。

轉眼間一行人進了電梯。

“哎,徐老二,你這就太裝逼了,受個小傷還找司機?你昨天打我的時候不是勁兒挺大的嗎?”徐正轅撇了撇嘴,顯得很不滿。

徐正軒覺得自己妹妹真是缺心眼到一定程度了,當著陌生人的面非要刨根問底,難道不知道“隱私”兩個字怎麽寫嗎?真是高估了她的情商,早知道就不帶鐘瑜過來了。

“反正你是他朋友對吧?”徐正轅決定不再理自己的冷漠老哥,看得出來這個帥哥是個臉皮薄的家夥,幹脆集中火力攻擊這個。

“算是……朋友吧。”鐘瑜覺得這個定位應該說得過去。

“怎麽稱呼?”徐正轅笑得一臉春風,讓鐘瑜根本沒法拒絕。

“鐘瑜,瑕不掩瑜的瑜,”鐘瑜如實答道,還答一贈一,“我不是醫生,是警察。”

徐正轅肉眼可見地雙目放光,整個人都亮了一個色號:“靠,警察!什麽警察?”

“刑警。”鐘瑜心想這女人估計在腦補制服誘惑吧。

鐘警官猜對了。

徐花癡不僅腦補,還說了出來:“刑警!太帥了吧,哎,你怎麽沒穿制服啊?哦,對,今天周六,放假。那你平時在哪裏坐臺……啊,呸,不是坐臺,我的意思是你在那種服務窗口辦公嗎?”

鐘瑜剛要做一下簡單的科普,就聽旁邊的準媽媽說:“徐正轅你傻不傻啊,刑警怎麽可能在窗口?又不是辦戶口,人家是要出去抓人的。”

徐正轅聽完“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連連稱是,完全不顧徐正軒刀子一樣的冷眼。

“鐘警官,我是做時尚雜志的,正好下期想做個職業專題,你看你有沒有興趣來參與一下?我跟你說,我們攝影師是業內大拿,絕對能把你拍得慘絕人寰,到時候迷妹不要太多啊。對了,你多大了?有沒有女朋友?要不咱們加個微信吧……。”徐正轅說著就打開了手機,開始加好友的流程。

“拒絕困難癥患者”鐘瑜正要掏手機時電梯門開了。

徐正軒二話不說拉過鐘瑜就向前走,然後回頭對徐正轅說:“特殊職業,要上級領導批準才能給聯系方式,要不你寫個申請吧。”

徐正轅一臉驚愕地停了下來,但很快就明白被耍了,可又不好在醫院發飆,只能在心裏問候了幾遍她這個有毛病的二哥。

徐正軒沒再給自己妹妹犯花癡的機會,直接找了個B超室的熟人把三位好奇心旺盛的女人領走了,然後火速離開現場。

“我們不等她們嗎?”鐘瑜跟在徐正軒後問道。

“等她們幹什麽?你也想知道男女?”徐正軒腳下不停。

“我又不是孩子他爹,我幹嘛要知道?”鐘瑜覺得徐大夫腦路也是清奇。

“不走難道請她們吃飯啊。”徐正軒步子飛快地向車場走,簡直像逃一樣。

鐘瑜只能跟著,然後又想起來剛才徐正轅唱戲般的表現,覺得挺逗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徐正軒突然停下來盯著他問道。

鐘瑜差點兒撞他身上,急忙閃了一下:“沒沒,我就是覺得你妹妹挺可愛的,直來直往的性子莫名有點兒萌。”

徐正軒先是皺了下眉,然後瞇起眼睛後退了一步:“你喜歡她?”

鐘瑜先是一楞,然後照著徐正軒的胸上推了一把:“說什麽呢,就是覺得她挺有意思的,我可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啊。而且你也太誇張了吧,還說人家是神經病,哪有當哥哥的這麽說自己妹妹的,再說了,人家也沒動手動腳啊。”

鐘瑜覺得兄弟姐妹間打打鬧鬧的挺好的,別太嚴肅了,什麽時候鐘寧要是也能這麽撒瘋似的鬧鬧就好了,可惜啊,“長姐如母”這個詞不知從何時起成了她的信仰,小的時候被教育,長大了被嘮叨,其實年紀和徐正轅也差不多一樣大,怎麽性格差這麽多呢?

“那是還沒到時候,等她拿到你的微信就有熱鬧看了。”徐正軒突然有些擔心,難道鐘瑜真的喜歡這種類型的?徐正轅雖然神經大條了些,但人長的還算不錯,鐘瑜又是被動型的,很難說不會被這種主動出擊型的女生吸引。啊,今天真是太大意了,只顧著防賊,卻忘了紅杏還可以主動出墻。

“剛才和我要微信,也沒來得及給,她會不會生氣啊?”鐘瑜是真的怕人家不高興,畢竟還是姑娘先開的口,就這麽撂下了可能不太好。

徐正軒聽了這話更加堅定了不能讓他們再有聯系的決心:“走吧走吧,她要是真想加你的話我會推薦給她的,你就不用管了。”

鐘瑜想可能徐正軒也不願別人隨便的加他妹妹的微信吧,便不再堅持。

雖然經歷了一個小插曲,但吃火鍋這種大事還是不能耽誤的。

臨近年關,超市和機場一樣人山人海。

鐘瑜一邊被大媽們擠著一邊艱難地推著車子,他不明白為啥徐正軒非要在家吃火鍋,又要買料又要刷碗的,他又不能讓傷員做這些,麻煩死了。但他也不敢問,怕徐正軒看出他嫌麻煩的意思,而且從機場回來後徐大夫的心情似乎就不太好,雖然偶爾會問問“這個你吃嗎?”之類的,多數時候都有點兒心不焉的樣子。

鐘瑜想可能還是梁悅琳這件事,於是他默默地拿了幾罐啤酒。

“幹嘛?”徐正軒看了眼手推車,“你能喝嗎?”

“拜托,我只是水平一般,不代表完全不行好嗎?”鐘瑜無語。

徐正軒眨了眨眼,突然湊到他耳邊低聲道:“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知道嗎?”

鐘瑜簡直是哭笑不得:“徐大夫,你這車開得我猝不及防啊。”

“哦?那你可得系好安全帶了,我開的可快了。”徐正軒也笑了起來。

鐘瑜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然後也湊過去說道:“男人不能說自己快,知道嗎?”

徐正軒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息撲了過來,搔得半邊身子都麻酥酥的,心跳都跟著漏了半拍。

但他的理智還在,於是在鐘瑜要撤回身子的一瞬間按住了他的肩膀:“快不快的是個相對的概念,不是你說快就快、你說慢就慢的,要不要簽定一下?”

鐘瑜哪見過這陣仗,本想厚著臉皮也撩上一撩,沒想到在徐正軒這個老流氓面前他根本就是個戰五渣,一句話就被將得死死的,潰敗得一塌糊塗。

徐正軒滿意地看著鐘瑜的耳朵燒得通紅,心裏樂開了花兒。

鐘瑜覺得自己有必要修煉一下,要不早晚會被徐大夫帶溝裏去。

結帳、回家、洗菜、開吃。

鐘瑜邊吃邊觀察徐正軒的情緒,再加上半小時不到他已經喝了兩聽啤酒,更加堅信了自己的判斷——此人正在為情所困。

“你不用喝這麽快,咱倆實力懸殊,我搶不過你的,”鐘瑜敲了敲桌上的酒瓶,覺得有必要勸他別借酒澆愁,“而且受傷是不是不應該喝酒啊?”

徐正軒其實沒註意到自己喝的有這麽快,他看了下面前的空罐子,再看了看鐘瑜一臉小心翼翼的神情,突然意識到他可能是在擔憂什麽。

原來自己表現的那麽明顯啊,真是個心思細膩的家夥。

“我受傷又失戀,□□和心靈遭到兩重打擊,難道不應該多喝點兒嗎?”徐正軒說著又打開了一瓶。

鐘瑜只猜測他是心裏不痛快,但絕對沒料到還有“失戀”這一層原因。

“你和她說了?”鐘瑜不禁驚訝徐正軒的出手速度,可是是在什麽時候說的呢?肯定不是在送機之前,否則梁悅琳是絕對不會上車的,難道就是在機場的時候說的?哎,不對啊,當時是梁悅琳主動把我支開的,沒道理徐正軒去講這話啊。難道是剛剛?也不對啊,不是要8個小時才到嗎?難道是發信息說的分手?但用寫字來分手也太不走心了吧,和甩包袱有什麽區別?

鐘瑜一頓瞎猜,越來越覺得徐大夫是個狠人,趁著人家要坐飛機的時候說分手,擺明了是不想聽女生挽留,真是狠到家了。

“是她和我說的,”徐正軒“哢嚓”一聲捏扁易拉罐,刺得鐘瑜鼓膜直疼。

“啊?你被甩了啊?”鐘瑜覺得這轉折來的有些突然。

“是啊,被甩了,”徐正軒嘆了口氣,“我本來還有些郁悶,不知道要怎麽緩解心情,結果呢,你倒是非常貼心地拿了啤酒,得,那我就順著劇本演吧,來個一醉解千愁。”

“不是,你們這是什麽情況啊,我才是那個懵逼的人好不好?”鐘瑜覺得怎麽談戀愛的人都這麽多戲呢,明明是他徐正軒要分手,怎麽現在反而成了被甩的人?這兩人是有多默契才能把“分手”都做到如此同步?這其實才是絕配吧,沒走到一塊兒真是太可惜了。

“沒那麽覆雜,”徐正軒攪了攪鍋裏的東西,“當時她不是說有事和我談嗎?然後就說想了很久了,一直沒什麽機會說,現在馬上就要畢業了,後續應該會更忙,幹脆擇日不如撞日,正好機場也是個離別的地方,就分手了吧。”

“然後你就同意了?”鐘瑜覺得“機場也是個離別的地方”這句話說得真是無可挑剔,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不然呢?且不說我本意如此,就算我沒這意思也沒用啊,我很了解她,她只是在通知我,而不是和我商量。”徐正軒覺得把這些話說出來以後似乎好受了一些,其實他並沒有因為被梁悅琳搶了先而覺得不痛快,當然,也沒有因不用面對說分手後對方的反應而高興,他更多的是覺得有些難過和悵然,兩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分手”,可見這是一段多麽失敗的感情。

“你們倆還真是……,”鐘瑜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了,最後只能嘆了口氣,然後把手裏的酒也幹了,接著又打開了兩聽,一聽遞給徐正軒,一聽留給自己:“算了算了,分就分了,你也不老,慢慢找唄。”

徐正軒聽著那句“你也不老”差點兒笑出來,心想你還真會安慰人,句句說到點子上。

鐘瑜當然沒註意到自己的措詞,他也沒什麽妙法去安慰失戀的人,心一橫,舍命陪君子,喝就是了。

於是,他又一次不出意外地在兩瓶之後就喝嗨了。

徐正軒當然不是那種沒分寸的人,從鐘瑜開始話多時起便放慢了喝酒的速度,在保持清醒的同時也控制著鐘瑜的酒量,讓他處於一種微醺又不至於糊塗的狀態,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聊下去,而且是深入地聊下去。

眼見著鐘瑜雙眼迷蒙、臉頰微紅,徐正軒的大尾巴就藏不住了。

“徐大夫,我看你女朋友還是個白富美,又在國外念書,這麽優秀的人你都不要了,不會是有什麽隱情吧?”鐘瑜拿著幾罐啤酒從餐桌晃悠到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半趴著,昨天他腦補的“大齡不孕女青年”的戲碼又冒了出來。

徐正軒坐在另一邊,眼見著鐘瑜露出的半截小腿,光滑白晰,尋思著找個什麽機會上去摸一把。

“人家不僅是白富美,她舅舅還是市委的領導,我大哥的頂頭上司。”

鐘瑜先是大大地感嘆了一下,然後擔憂地問道:“那你哥會不會倒黴啊?”

“應該不會的,是她提的分手,而且我也沒傷害她什麽。”徐正軒笑道。

“不好說,”鐘瑜又趴了回去,“我看你對人家不冷不熱的,也許這也是種傷害呢,說不定她就記仇了呢。”

徐正軒看著鐘瑜因為趴著而卷上去的衣服下露出一段細腰,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一個地方,一時間都沒註意到他說什麽。

“怎麽,你對女人很了解嗎?”徐正軒良久才緩過神來。

鐘瑜偏頭看了看他,哼了一聲:“我唯一了解的女人就是我姐,嗯,沒錯,只有她了。”說完又喝了幾口酒。

“你沒談過女朋友?”徐正軒知道鐘瑜這種要醉不醉的情況非常難得,如果不抓緊問點兒實質性的東西出來,在清醒的時候以鐘瑜的性格恐怕是很難聽他主動提起的。

“我想想啊,”鐘瑜把臉埋在抱枕裏悶聲說道,過了一會兒又向下移了移,露出眼睛來,“如果以牽手做為標準的話,那我沒談過女朋友。”

“你這標準也太低了吧,”徐正軒不用看都知道他的臉現在是什麽顏色,“都不說睡覺,至少也要到接吻吧。”

鐘瑜重新把臉蓋住,一聲哀嘆憋在了抱枕裏。

“那你初吻還在?”徐正軒故意做出非常驚訝的樣子,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一般。

鐘瑜果然非常配合地把“不好意思”淋漓盡致地演繹出來,猛灌了幾口。

“太不容易了,難為你了。”徐正軒的笑意已經憋不住了。

“是,我怎麽能和老司機比呢?不像徐大夫,連白富美都可以甩,有底氣、有資本,我這種小警察要啥沒啥,連親個嘴都沒人稀罕。”鐘瑜悶聲悶氣地說道,覺得明明是徐正軒失戀了,怎麽現在變成他被嘲笑?

徐正軒心想怎麽會沒人稀罕呢?把第一次留好了,等著我來拿就是了。但老流氓嘴上還不能這麽不要臉,該裝的樣子還是要有的:“沒事兒沒事兒,別放棄啊,有什麽不懂的就來問我,反正我從牽手到被甩都經歷過了,姿勢、力道、時長,等等各個方面的經驗還算豐富,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鐘瑜掄起抱枕照徐正軒肚子上砸了一下,道了句“滾!”

徐正軒反應飛快,一把抓住抱枕猛地一拉,差點兒把鐘瑜掀到地上去。

鐘瑜堪堪地單手撐住了地面才讓探到沙發外面的上半身保持了平衡,然後一臉怨念地回頭盯著罪魁禍首。

“喲,不好意思,勁兒太大了。”徐正軒笑著伸手把他拉了回來,順理成章地在鐘瑜的手上揩了油。

掌心粗糙,遠沒有腰上的皮膚手感好。

“徐大夫,你這麽皮,你移情別戀的對象知道嗎?”鐘瑜重新躺回沙發,換了個仰面的姿勢——剛才頭朝下閃了一下,感覺更暈了。然後直接把雙腿伸直,架在了徐正軒的腿上。

徐正軒毫不猶豫、又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在了不請自來的膝蓋上。

“哦,你在提醒我是個渣男是嗎?”徐正軒雖然拿著手機,可膝蓋的骨感依然強烈。

“沒、沒,我不是那個意思,”鐘瑜覺得自己真是有些喝多了,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一時很是懊惱,“反正,你是被甩的嘛。”

“你談過男朋友嗎?”徐正軒不待鐘瑜話音落下,緊跟著就問了一句。

鐘瑜正在與混沌的意識搏鬥,沒聽清他說什麽,疑惑地問道:“什麽?”

徐正軒向他那側傾了過去,緊盯著鐘瑜的臉,重覆了一遍:“你沒交過女朋友,那有沒有交過男朋友?”

鐘瑜的眼神失焦了一會兒,但徐正軒能感覺到放在他身上的小腿肌肉並沒有什麽變化,然後聽見鐘瑜低聲說道:“女朋友以牽手為標準,男朋友以什麽為標準?擠在寢室床上一起睡覺算嗎?”

鐘瑜說到這裏突然“哈哈”地笑了起來,甚至笑得上半身都躬了起來。末了又補充了一句:“怎麽你們都想知道這事兒?嗯,你們慢慢猜吧,猜中有獎。”

徐正軒倒是沒料到他會這麽回答,本以為鐘瑜不是哈哈笑著承認,就是臊個臉紅地急著否定,現在這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的態度反而讓他有些拿不準了。還有,什麽叫“你們都想知道”?難道還有別人關心這事兒?

“怎麽樣算是猜中呢?”徐正軒不急著知道其他人,話要一點點地套才能得到想要的。

鐘瑜用胳膊遮住眼睛,覺得客廳的燈光太亮了,晃得他更加頭暈。

“嗯……,”他費勁地想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你不認識我同學,猜名字是不可能了,這個問題就留給方文濤吧。要不,你就猜猜是誰主動的吧。”

徐正軒知道他現在說的多是醉話,反正他也不是真想了解他的過去,於是他又向前湊了湊,近到讓鐘瑜能夠感受到他講話時的呼吸:“什麽獎品?”

鐘瑜顯然是感覺到了,移開胳膊,於是對上了徐正軒一本正經的眼神——徐大夫滿臉的好驚,和當時方文濤問“是不是李鋒”時的表情一模一樣,就像是在聽故事會,等一個精彩的結局。

“你想要什麽?”鐘瑜覺得他們都是太閑了,都閑得開始在他這裏找樂子了。

“把你的初吻給我吧。”徐正軒突然一把捏住了鐘瑜的下巴,緊接著整個人都壓了過來。

鐘瑜被嚇得酒醒了一半兒。

但還沒來得及掙紮,徐正軒就迅速地撤了回來,速度快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要不是臉上還殘留著手指的力度,鐘瑜真要懷疑自己已經喝多到出現幻覺了。

他猛地坐了起來,直直地看著徐正軒。

徐大夫卻大笑起來:“還猜個屁啊,你看你那反應,之前摸個腰也嚇一跳,剛才掐個臉也嚇一跳,我要是真親你一口,你還不得從沙發上滾下去啊。哦,不對,應該是直接從樓上跳下去吧。還讓我猜誰主動,小朋友,你就不要給自己貼金了,戀愛小白也不是什麽丟人事兒,大方點兒,承認吧,以後好好跟著哥……。”

鐘瑜剛被徐正軒壓了個結實,身體的驚恐還沒緩過來,現在精神上又遭受了一頓嘲笑,只覺得頭暈眼花耳鳴都要出現了。

他呆呆地看著徐正軒笑著望著自己,臉上仿佛閃著光,眼神像水一樣漫過來,嘴一張一合地是在說話,但聲音變得忽遠忽近、忽大忽小,聽不清在講什麽,嗡嗡地讓自己的意識都跟著飄渺起來。

他覺得徐大夫今天的話可真多,多到有些吵了。

鐘瑜皺了皺眉頭,舔了下嘴唇,然後雙手撐著沙發一個用力上前堵住了他的嘴。

嗯,安靜了,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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