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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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軒從今天第三臺手術下來時感覺脖子都僵了。高危胎盤剝離術,又一個為了生男孩不要命的女人,又可憐又可恨。接到患者時徐正軒看著病歷上的“兩年三次流產”記錄想起了那天鐘瑜拜托他查的信息,緊接著那句氣聲的“替我保密啊”在他心猿意馬地腦海裏溜了好幾遍,連患者家屬哭天搶地“保住子宮”的要求都沒怎麽聽進去。

收拾妥當後才看見沈天明之前發來的信息:鄭曉揚回來了,明晚請大家吃飯。

徐正軒回了個“好”,心想這次吃飯要刺激一下姓鄭的,明年就徹底回國了,要是再不抓緊結婚,他千辛萬苦追到的程敏慧女神可就和別人跑了。

程敏慧是個很神奇的女生,一般來說女學霸都有點兒“軸”,或者是情商不如智商,但她不一樣,她不但雙商在線、顏值在線,玩心也在線。徐正軒以前覺得他們倆特別像,都是那種收放自如型的,熱愛全世界,也熱愛自己,然而相處久了才發現在追求自我方面和程姑娘還有一定差距。相比之下,程敏慧更在意自己的感受,更不肯委曲求全,更不甘寂寞,也更討厭無趣。這是一個典型的雙子座女生,有沒有男生陪伴在生活裏與她而言都不重要,新鮮感才最重要。

正因為徐正軒了解到這一點,當初鄭曉揚追程敏慧的時候他幫著出了不少主意,什麽不要搞那些俗套的花樣了、什麽不要太粘人了、什麽不要輕易暴露想法了,總之就是怎麽神秘怎麽來,保準能激起程博士的好奇心。

正好鄭師兄本身也是個表面沈穩、內裏騷動的人,徐正軒的精神執行得十分到位,不到一個月就把冰山美人追到手了。

皆大歡喜。

臨近下班,陳靜跑了進來。

“徐大夫,明晚請大家去我家聚餐,你有空沒?”陳靜笑吟吟地問道。

徐正軒剛想回絕,突然想起鐘瑜來,他也會在嗎?

“我記得鐘警官住在你家吧,我們這麽一去打擾,是不是就把人家趕出去了?”徐正軒笑道。

“不會的不會的,我讓他留下了,人多熱鬧嘛,而且咱們科室女生多,正好你和他也算是熟人,大家坐在一起也不會尷尬嘛。”陳靜早就打算無論如何也要把徐正軒拉去,否則這些女生圍在他旁邊估計沒一會兒就得尷尬地跑掉,不利於制造和諧氛圍。

“那行,先謝謝邀請了。哦,對了,我今晚夜班,明天不能和你們一起走,地址發我,我明天自己過去。”徐正軒想著這回放了沈天明的鴿子估計要被念叨一陣子了。

第二天中午下班後徐正軒先回家收拾了一下自己,甚至最後還把百年不用的蔚藍香水拿了出來——但最後他還是沒噴,這味道太暧昧了,不利於前期套幾乎。尤其還不清楚對方是什麽樣的人,萬一鐘警官是個表面純良、實際浪蕩的假兔子,這味道一上來,不是明晃晃的往床上帶嗎?就算覺得對方甚是可口,可他也不是隨便看臉就能上的人,還是要先了解了解再說。

然後徐正軒把李亞真從香港帶回來的兩盒曲奇餅幹拿了出來。他其實不太愛吃零食,尤其是甜的東西,就連面包都盡量吃全麥的,倒不是為了什麽所謂的“健康無糖飲食”,就是單純的不喜歡甜味。這餅幹拿回來好幾天了,本來打算給徐正轅送去,但如今這頓晚飯出現恰到好處,也就不必拿給這位整天喊著減肥卻從不肯少吃一口的姑奶奶了,正好借此機會送給更適合的人。因為從鐘瑜的朋友圈看來,這位小警察很喜歡吃零食,什麽奶茶、蛋糕、冰淇淋、炸雞,出鏡率非常高,所以徐正軒猜測這麽酥脆的黃油曲奇應該對他的胃口。

兩盒曲奇分開兩個袋子裝,路上又買了束花和一些水果,做客總不好兩手空空。

徐正軒特意提前了十幾分鐘到,知道此時只有鐘瑜和方文濤兩個人在家,他拿起手機給鐘瑜發了個信息。

——鐘警官,方便的話能來車庫這裏接我一下嗎?東西有點兒多,我一個人拿有點兒費勁。

徐正軒看著這句話有點兒想笑,這麽長的句子能出現在他的對話裏也是少見了。

鐘瑜“等著”兩個字回的很快,幾分鐘後就推門而出。

徐正軒看著他從門口出來楞了一下,與上次看到的樣子有了些變化,頭發應該是新剪的,隱約還能看出來是做了造型,白色T恤黑色短褲,露出的鎖骨清晰細長,手臂肌肉勻稱,小腿又長又直。他東張西望地四下看了一圈,臉上的表情有些疑惑,看了看手機,又放回褲兜裏。

徐正軒坐在車裏沒動,覺得這個人就像是初夏的清晨一樣,微光出露,朝霞綻放,包裹著空氣中尚未散去的水汽,隨著旭日高升,隨著蟬鳴漸起,熱意開始蒸騰,一種迷離與熱切的期盼在微潤的空間裏彌漫開來。

這個是致幻劑吧,要不怎麽看一眼就迷惑了?

徐正軒看了他一會兒,覺得差不多可以了,打開車門站出來喊了一聲“鐘警官”,鐘瑜找見他後連忙快步走了過來。

“直接叫我鐘瑜就行了,別太客氣,”鐘瑜笑著說,“我剛才怎麽沒見著你?”說著回頭看了下自己剛才站的地方,確定相距並不遠,居然漏看了徐正軒這麽大一個人。

“在車裏接了個電話,怎麽,著急了?”徐正軒說著打開後備箱,把水果拎出來放在地上。

鐘瑜見狀剛要去提,緊接著就被一把花擋住了眼睛。

“拿著。”徐正軒也不等他回答,直接塞進他手裏。

那一瞬間鐘瑜以為這花是送他的,可轉念一想人家無緣無故幹嘛送自己花?應該是給陳靜的吧。

“這兩盒曲奇你自己留一個,另一個給陳靜她老公,像咱們這種加班狗要靠零食續命。”徐正軒拎著兩個紙裝子笑著向他示意道。

“哎呀,謝謝、謝謝,我就喜歡吃甜的。喲,這不是香港的小熊曲奇嗎?我吃過一次,挺好吃的。”鐘瑜一眼就認出這是香港很有名的手信,酥酥脆脆的黃油曲奇,又香又甜。

“看來投餵成功,”徐正軒笑道,心想這毛兒摸的很到位。

“我還沒請你吃飯呢,倒先收你的東西了……。”鐘瑜想起上次自己的許諾,非常不好意思,說起話來都帶了三分心虛。

徐正軒暗罵一聲“操”,心想這軟乎乎的語氣再配上軟乎乎的眼神,真他媽要命。

“我就那麽一說,你別當真。”徐正軒收起滿腦子的邪念,笑道。

“可別這麽說,不吃飯怎麽能捆緊點兒呢?你不是說咱們是一條船上的嗎?我可是當真了,嗯,明天,明天晚上有空嗎?”鐘瑜趕緊表態,可不能讓人家認為自己是個只會說空話的人。

“明天啊,”徐正軒故意做出猶豫的樣子——他現在這個欲擒故縱的神情如果被沈天明看到了一定會被嘲笑死。

“應該沒問題。”

“就這麽說定了,明天你等我消息,我去選地方。”

上樓後沒多久陳靜她們就回來了,三、四個護士嘻嘻哈哈地擁進屋裏,果然比三個大老爺們熱鬧很多。陳靜特意讓鐘瑜呆在客廳當陪聊,自己和方文濤躲進廚房準備東西。鐘瑜坐在花枝招展的香風裏,端茶倒水拿水果,一腦門子黑線。好在姑娘們也不在意他的尬聊,一會兒誇誇新房子好看,一會兒調侃手術室逸聞,一會兒又讓鐘瑜講講辦過的案子,徐正軒偶爾接幾句話,其餘時間都一臉笑意地看著他們你來我往的閑扯。

其實從陳靜把鐘瑜塞進這幾位白衣天使中的那刻起他就明白了這是頓“相親局”,而他的作用只是來平衡場面的,讓女多男少的狀況看上去不那麽尷尬。徐正軒對於自己的“多餘”地位倒無所謂,有機會見見他私下的樣子何樂而不為?比如現在,幾位白衣天使正分工明確的完成此行的目的:年長已婚的負責問問題,年輕未婚的負責接收信息。家裏有什麽人、做什麽工作的、為什麽來南靖、以後有什麽打算,還旁敲側擊地問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幾輪問話下來,面對罪犯時沈著冷靜的鐘警官已經開始結巴了,時不時的向徐正軒使眼色,示意他過來救個場。

徐正軒正聽得來勁,不但假裝沒看見,還偶爾跟著問幾句,姑娘們很少見到徐大夫這副“八卦逼人”的樣子,一時間也很開心,火力不由得加大了許多。直到鐘瑜趁人不註意地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徐正軒估計他是招架不住了,這才收斂了看戲的心情。

“是在天臺弄燒烤吧,我去看看。從哪裏上去?”徐正軒站起來,看著鐘瑜問道。

鐘瑜等的就是這一刻!立馬跟著站起來,激動得差點兒拉著他的手跑出去,然後又意識到太明顯,動作頓了頓,裝模做樣地回頭看了看廚房方向,說道:“那我帶你上去看看,一會兒再下來。”

徐正軒道了聲“好”,又轉頭看著幾位“天使”:“我們上去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至少鐵架子什麽先支好。”

幾位姑娘也可能是問累了,又或者需要匯總下剛剛收到的信息,一時沒人說要跟著上去,徐正軒也不等她們回答,推著鐘瑜的後背順勢走了出去。

到了天臺上徐正軒看看已經支好的烤架,又看看一臉釋然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鐘瑜,笑道:“你也不怕她們跟著上來穿幫了?”

“真要跟著上來了再想別的說辭唄。”鐘瑜走到天臺邊兒上,伸了伸胳膊,舒展一下拘謹了一個多小時的身心。

“看上哪個了?”徐正軒雙手撐在欄桿上,餘光瞥見鐘瑜的側臉。

“快別說了,太尷尬了,”鐘瑜苦笑了一下,連連擺手,“戰鬥力好強,我方節節敗退。”

“也沒那麽誇張了,只不過李姐她們性子比較直,也是職業病害的,不直接點兒的話患者都聽不懂,要講求效率嘛。”

“把我當成單身患者了嗎?算了算了,謝謝擡愛了。”

“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徐正軒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攀談的機會。

鐘瑜看了眼他,有一瞬間的猶豫,雖然他們說過很多話了,甚至約了明天晚上吃飯,但聊這些太私人的話題真的合適嗎?可是,徐大夫看上去又很真誠,也許人家只是不想冷場隨便問問呢,誰讓這是個相親局呢?人家不說找對象難道要說人生規劃嗎?那才奇怪吧。

“呃,我也不知道什麽類型的,就是,待在一起很舒服、很放松就行了。”鐘瑜說的是實話,畢竟他的感情經歷少到可以稱得上“貧乏”,在他有限的體驗裏,能“自然舒服”的相處就是很好的感受了。

“不用膚白貌美大長腿嗎?”徐正軒轉了個身,靠在護欄上,看著他。

鐘瑜心想那是方文濤的審美好不好,我又不用遺傳基因,皮囊不重要。

“你喜歡膚白貌美大長腿的?”鐘瑜腦子一抽,反問上了。

徐正軒立刻就樂了:“是啊,誰不喜歡美人啊。”

鐘瑜也笑了,覺得和徐大夫相處還挺舒服的。

“哎,我是了解陳靜的為人,知道是真心關心我的人生大事,要不真以為她是在攆我搬出去呢。”鐘瑜長長地籲了口氣。

“哦,說起來你的房子看的怎麽樣了?我那個朋友幫上忙沒有?”

“啊,他推薦了兩個,不過我最近太忙了,還沒時間去看,”鐘瑜一下子又想起自己的現狀,“所以,相什麽親啊,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哪有人能看得上?”

“那不至於,一起生活看的是人,又不是看房子,”徐正軒心裏有些想笑,又覺得鐘瑜這類似自嘲的話還挺真實的,“你對住的地方有什麽要求嗎?我也幫你找找。”

“也沒什麽特別的,嗯,別太貴,我們小警察工資太低,還有就是希望合租的人別太吵,我們總加班,就想好好睡一覺。”鐘瑜擡頭望天,回想著自己理想中的房子的條件說。

有一瞬間徐正軒想說“和我住吧,都滿足你”,但理智告訴他這話說出來會嚇死人,太不合適了。

“理解理解,咱們都是加班是常態、不加班是菲常態的苦逼加班狗,很多時候,一張柔軟的床、一間安靜的屋子,比什麽都珍貴。”徐正軒和他並排站在一起,看向遠處郁郁蔥蔥的大樹。

天臺上沒什麽風,但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裏鼓噪的聲音。

“還有零食,也很珍貴。”想到房子和加班,鐘瑜本來都有些氣餒了,又忽然想到屋子裏還有一盒好吃的曲奇,旋即開心起來。

徐正軒看著他高興的樣子,笑道:“還記得你在店裏問話時那個李亞真嗎?”

鐘瑜擰著眉頭想了一下,“紅唇、大長腿”跳了出來。

“記得,長發美女嘛,”鐘瑜記得那張掛在墻上的照片,知道他們關系好,不好亂開玩笑。

“李大小姐全世界跑著玩,就喜歡花錢買東西,哦,那餅幹就是她買的,你以後有什麽想吃的零食就告訴我,我讓她帶回來。”徐正軒這話說得雲淡風清的,實則一股寵溺的味道,只不過鐘瑜神經大條聞不出來罷了,要是換成程敏慧,分分鐘吐槽到他求饒。

“啊,不用不用,有淘寶在,買遍天下嘛。”鐘瑜覺得人家這麽說也不過是客氣一下而已,要是當真了就未免有些太不見外了。

“我不是客氣裝假,”徐正軒仿佛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想啊,‘命案’和‘陳靜’這兩個因素都可算是奇葩了,少了一個我們都不可能認識,如果這都不是緣分,那可真是太看不起老天爺了。”

鐘瑜想了想,也是,機緣巧合說的就是這個了。

說話間陳靜他們端著東西上來了,兩人也不好再站著聊天,緊跟著上去幫忙,鋪桌布、擺碗筷、點炭火,又把肉、菜擺在架子上,忙活起來。

臨近散局時徐正軒收到了沈天明的信息:晚飯不吃,酒吧必去。

徐正軒有點兒想不明白大家為啥不去KTV非要去酒吧?五個人坐在燈光昏暗的卡座裏,喝著半真半假的洋酒,聽著震耳欲聾的音樂,看著賣酒小妹忙前忙後的服待,既沒享受到也沒休息到,到底圖什麽呢?然而每次疑問都被忽略,因為兩位姑娘喜歡,至於他喜不喜歡,不做考慮,反正他來的作用也只是湊數的。

老地方了,進門穿過瘋魔的人群很快就看見了他們。程敏慧和李亞真一副夜店範兒,煙熏妝加小黑裙,一臉崇拜地揮舞雙手與臺上的DJ互動,旁邊兩位哥們臉上的假嗨看得人尷尬癌都要犯了。

“師兄,”徐正軒和鄭曉揚打了個招呼。

“和哪個美人約會去了?連飯都不來吃?”鄭曉揚大聲問到。

“制服誘惑。”徐正軒笑道,然後沖小妹示意先來杯水。

“那打擾你了,沒盡興啊。”鄭曉揚比徐正軒高兩屆,是他們學校的風雲人物,人帥性格好,相當受歡迎。

“好說,來日方長嘛。”徐正軒喝了口水,看看了旁邊全情投入的兩位姑娘,心想不知道鐘瑜好不好這口。

“你錯過了大戲。”沈天明湊過來,神秘地說道。

“我那才是大戲,”徐正軒笑道,“精彩無比。”然後也不理沈天明一臉茫然的樣子,伸手拍了拍程敏慧,說道:“哎哎,控制下情緒,一把年紀還蹦什麽啊,老阿姨小心腰。”

程敏慧回頭看看他,然後豎起中指。

赫然一權鉆戒套在上面。

正趕上中場休息,喧鬧的人們暫時可以呼吸一下了。李亞真一屁股坐下,拉過程敏慧的手湊到徐正軒眼前,指著戒指說道:“看見沒,大鉆戒!你以後離敏慧遠點兒啊,我們是有名分的人了。”

徐正軒看了眼化妝化得媽都認不出的程敏慧,又看了眼一臉“幸福”的鄭曉揚,掏出手機對著戒指拍了張照片:“給徐正轅發個照片,這下她可以死心了。”

鄭曉揚素來知道他們之間的梗,也不介意,笑著問道:“你啥時候和梁悅琳也定下來了,你妹妹的心就死的更徹底了。”

還沒等徐正軒發話,程敏慧就接過話來:“什麽時候定下來、定下誰來,定什麽方向,都是個問題,不急,讓他慢慢想。”

鄭曉揚這個“定下誰?”的疑問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聽見“轟”地一聲鼓響,得,下半場開始了。

另一邊,鐘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去和陳靜“委婉”地打聽徐正軒在吃飯上的喜好,結果陳靜以一句“不清楚,不太熟”結束了他的試探。他只能靠猜測來找飯館:徐大夫穿著還挺講究的,人看上去斯斯文文,講話也是禮貌得體,吃的零食都是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來朋友家做客還買花——這妥妥的中產階級文藝青年啊,所以去的地方不說高大上吧,也必然不能去吃米粉啥的。晚上躺在床上也翻來覆去猶豫了半天,一會兒想這時候問人家想吃什麽是不是太倉促了,明晚就去吃了現在才想起來問,好像有些敷衍,一會兒又想問問也正常吧,征求意見也是尊重的表現啊,顯得自己很重視……,團著被子滾了幾個來回,到底忍不住拿起了手機。

——你喜歡吃什麽?

鐘瑜快速打出一句話,剛要發,又覺得話說得太直接,又補上一句:

——你喜歡吃什麽?我來南靖時間不長,不太熟悉這裏。

那邊徐正軒正坐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裏,見到鐘瑜的微信立刻就站了起來,做了個“要出去”的手勢。

他想給他發語音。

半晌,鐘瑜收到了回覆。

——都可以。

短短三個字,鐘瑜聽了兩遍——之前怎麽沒發現他聲音這麽好聽呢?

他正思考要怎麽回答,徐正軒的第二條又進來了。

——隨便一點,不必太費心。

鐘瑜聽完後突然有點兒不好意思,人家這句“費心”是不是在提醒自己,普通的一頓飯而已,不要賦予太多的意義?

自己這樣像是在規劃第一次約會。

想到這裏,鐘瑜猛地用被子蒙住了頭——他覺得自己有點兒奇怪,在這件事上有點兒熱情過頭了。

但有時候鐘瑜又是一個藏不住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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