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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奪取之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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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狐》第一百零九章

一夜無話,第二天很快到來。值日星官睡得並不踏實,不但做了許多奇怪的夢,脖子上的傷也在隱隱作痛。因此,在頭頂的雲層開始閃現淡淡的白光時,他便坐了起來,他看到金戈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似是一夜未眠。其他幾名仙人零零散散的聚攏在周圍,幾乎都在打坐。

眼神很快掃過眾人,值日星官發現似乎有人受了傷。昨日值日星官精神恍惚,當眾仙人在王母的帶領下來到時,他並沒有將他們看清楚,今日一早,他才瞧見四名尊者中竟有一人受了傷,其左邊手臂被齊齊砍斷,不知去向。

似是感到了來自他人的視線,那名斷臂的尊者睜開眼睛,銳利的目光掃射過來,其發現註視著他的是值日星官後,臉上浮現一抹嘲諷的笑意,緊接著便轉過頭去。值日星官覺得那人的表情實在有些莫名其妙,他不過是多看了兩眼,不至於露出這樣的表情罷。

他哪裏知道自己處於何種境地,自然也就不能明白那個笑容的意思。金戈站在值日星官不遠處,其身側金色的長戈直直插入紅褐色的巖石中,他筆挺的背影就如那長戈一般,讓人覺得剛毅無比。可是誰都不知道其內心是多麽的洶湧,午時到來,那人能不能挺過還是問題,作為一個上仙,他最知道仙界之人總是道貌岸然的。

灰白色的雲團開始變得越來越明亮,直到其中的亮度飽和,再也不能繼續明亮下去,蘇錦從地上站起,沖著下方早已準備妥當的眾人道,“午時靈氣最是充足,選擇此時煉化鎖天鏈,也是為了克制其力量。既然大家都已準備妥當,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三清道人站在蘇錦身後,南鬥星君與北鬥星君共同站在一側,金戈與兩人對立而戰,四位尊者原本就屬一體從不分離,此時也已經選擇一處方位站定,承華和尚慈眉善目從容站定。幾乎片刻之內,眾人便已基本就位,彼此之間呈現陣法之形。此陣法原本應有六個方位,由於尚智尊者的叛逃,他們只能臨時改成五極陣了。

蘇錦實為陣法中心,待法陣運轉起來,她才是最終的掌控者,“還請星官站在中間。”

回應她的是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那個身著黑白花紋的長袍男子終於站到了眾人中間,其一雙眼睛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金戈,直到此時值日星官才知道,以他這麽弱的法力為何能到昆侖山中來了,他竟然是開啟法陣的鑰匙。這法陣不需要靈石,要的是他的血脈。怪不得那人千方百計不讓他出現在王母眼前,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見男子已然站定,蘇錦在眾人身體之外布下結界,雙手翻飛,一朵梅花狀的朦朧白印出現在手間,緊接著,那道白色的印記變出現在其額間。像是刻入血肉之中一般,蘇錦額間的印記幾乎在一瞬間變成了鮮紅色,血液將其浸潤,散發出紅色的光來。

女子堅定的聲音從空中傳來,激蕩在每個人心頭,“吾以神之名,擇混沌,離天地,召天之命,吟日月之聲,求賜天劫之身,以渡上天之劫……”

隨著女子的朱唇不斷閉合,眾人站立之處各有一道白色的光柱投射出去,在上方的金色結界上形成了一個圓形的法陣。法陣中心處有一個赤色空缺,朦朧的散發出幽暗的光,在其出現的同時,銀色鎖天鏈仿佛有所感應一般,發出一聲低鳴。那聲音甫一響起,眾人皆覺得熱血沸騰,臉上血氣翻湧,而值日星官的情況更加不樂觀。

男子渾身上下都如同要沸騰一般,赤紅無比,一雙漆黑的眼球也蒙上了無數血絲。其脖頸間的傷口再度崩裂開來,鮮紅的血液化為一道細細的長線,從他單薄的身體中抽離出來,盡數飛入了蘇錦掌控之下的法陣中,在那赤色的空缺中不斷凝聚。金戈眉頭緊縮,在法陣中傾註法力的同時,眼睛從未離開中間的男子,他希望自己先前做的,能保得了那人的性命。

隨著時間的流逝,法陣中央的男子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昏厥,但法陣的力量將其托起,讓其靜靜懸浮在半空。細紅的長線仍然從其脖頸中流逝著,而法陣中心的缺口卻仿佛永遠填不滿,一直在吞噬著。半空中的鐵鏈不斷發出陣陣密集的撞擊聲,銀色的光芒也在伸縮不定。

蘇錦額間的血色印記越發鮮艷了,她能夠感覺到法陣中的人生機已經極弱,但她不能停下來,為了三界,為了天下蒼生。可就在此時,躺在法陣中無知無覺的男子身上忽然亮起一道黃色的光芒,光芒之下男子脖頸上的傷口竟然開始愈合了,即便那不是真正的愈合,卻足以讓血液的流逝停了下來。空中的血色紅線隨之開始消失,蘇錦心中一陣驚慌,如果在此時停下法陣,那麽先前所做的一切就白費了!

迅速做出權衡,蘇錦雙手一個交錯,兩手手掌處便各出現了一道傷口,鮮血從傷口中流出,立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引著飛向了半空,將那即將斷裂的紅線銜接了起來。蘇錦的血液乃是玄仙之血,用來補足值日星官的血液自然沒有問題,喪失精血實是大損,若不是出現了意料之外的情況,蘇錦是不會這麽做的。

三清道人站在蘇錦身後,卻根本來不及阻止,也不能阻止,在昆侖山中他們的機會只有一次,若是此次不成,誰也不能保證下一次取出鎖天鏈是什麽時候。默默伸出手,抵在女子背後,三清道人只能如此相助了。

法陣中的血槽終於凝結成實質,蘇錦見此,掌上的傷口處閃過一道白光,便立刻愈合了,與此同時其星眸望向半空,在那裏眾人合力之下,法陣已經生生刻入了金色的結界上,由於血液的力量,鎖天鏈的力量也被其吸引著,不再將力量集中在這幾個陌生的人身上了。

眼見時機已然成熟,蘇錦口中發出一聲驕喝,其眉心處的那道印記立刻脫落下來,不斷漲大的同時,朝半空中的法陣處飛去。不一會兒,其便將法陣完全包裹起來,兩者在一股莫名的力量操縱之下,逐漸融合成一個新的法陣。眾人在法陣形成之時,均感覺到體內的法力如同決堤一般傾瀉出去,幾乎每個人的臉色都慘白的不成樣子,而值日星官是去意識的軀體也在是去吸引後,重重落在了地上。

金戈此時自顧不暇,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男子的身軀落入紅褐色的塵土之中,其白皙的面容也被蒙上了煙塵之色,此行太過兇險。金戈將視線收回,眼看著那個覆雜的法陣,如同獻祭一般攜帶著值日星官的大半精血,擺脫了結界朝半空中銀色的鎖鏈飛去。玄機上人當初以精血煉化鎖天鏈,對於這道邪惡的鎖鏈而言,那熟悉的鮮血是欲罷不能的吸引。

一時之間,翁鳴聲大作,整個昆侖山都仿佛被撼動一般搖晃起來,天空中的那道鎖鏈開始飛快移動。深深沒入雲層之中的鎖鏈,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縮,蘇錦等人在那龐然大物面前,如同滄海之中的一艘小舟,來回飄搖。如果不是眾人都勉力維持著身形,再加上法陣的凝聚,早不知道被甩出多遠了。

一節節銀光閃閃的鎖鏈在空中盤動著,就在眾人快要到達極限時,那條仿佛沒有盡頭的長鏈終於完全從雲中縮了回來,暴露在眾人面前。只見四十幾枚銀扣彼此緊密相連著,那渾然天成的鏈條通體散發著震人心魄的力量,其在從雲端掙脫的同時,便立刻縮小為正常大小,直直朝著半空中的法陣而去。

其實蘇錦在到達昆侖山之前,便已在心中將能夠遇到的情況想了多遍,眾人組成的五極陣乃是克制結界的法陣,能夠讓其暫時失去效用,而她以自身孕育出來的法陣,能最大限度的擴散血液對鎖天鏈的誘惑,並企圖最終用他們的集合體,捕捉鎖天鏈的真身。可即便如此,她完全沒有預料到一點,那就是鎖天鏈的速度太快了。

半空中那條銀色的小蛇不斷閃動著,每一次消失,下一刻都會立刻在百米之外出現。那個好不容易進入結界的法陣,此時正靜靜待在原地,等待著鎖天鏈的到來,它已經等不及要將其捉住,收進自己的身體中了。蘇錦也是這樣想的,她覺得,只要鎖天鏈能夠進入法陣之中,她便有把握將其控制住,此行的目的也便達到了。

銀色的鎖鏈帶著細碎的響聲破空而來,它以眾人都沒有料到的方法,一頭撞進了法陣的中心,在那裏有一團血紅色的東西吸引著它,它迫不及待了。蘇錦穩住身形,聲音不似往常般溫柔,“就是現在!”

眾人都明白女子的意思,一時間傾註到法陣中的法力幾乎增加了一半,只要能將鎖天鏈攔住,他們便能功成身退了,而成與不成在此一舉。法陣在同一時間漲大數丈,從遠處看,就像並非是鎖天鏈一同撞進了法陣,而是法陣將其包裹進去了一般。

一時之間,天地都安靜下來,眾人只能感覺法力的流逝,只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除此之外,任何聲音都消失在這緘默的情景中了。大家在等待著,金色結界中的那個閃動的法陣是如此寂靜、無聲,以至於讓人以為它成功的困住了那條蠻橫的鎖鏈。因此,當那條銀色的東西從法陣中沖出來時,誰也沒有反應過來。

法陣中的血液幾乎少了大半,再度出現在眾人面前的銀色的鎖鏈上血跡斑斑,卻並不能掩藏其卓卓的光華。蘇錦僅僅楞了幾個呼吸,就立刻反應過來,他們費盡心機形成的法陣絲毫用處也無,此時那條鎖鏈已經將視線投註到他們身上了,若是讓其從結界中逃出,一切就都完了。

“切斷心神聯系!要快!”三清道人更快的反應過來,在蘇錦出聲之前迅速開口說道。

眾人心中均是一凜,切斷心神聯系那就意味他們將會受到重創,但他們也都看到鎖天鏈乘風而來的速度了。於是不約而同的,眾人都切斷了結界之中與法陣的聯系,那法陣在失去了供給後,立刻爆裂開來,法陣中剩餘的血液隨著炸裂化成煙霧,升騰起來,而禁錮鎖天鏈的法陣在感覺到震動後,也立刻蘇醒過來,堪堪在鎖天鏈沖破結界之前,再度運轉起來。

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傾瀉出來,盡管鎖天鏈沒能從結界中出來,其餘波卻足以將半空中螻蟻般的眾人掀飛。原本就已經受傷的眾人,雪上加霜般的生生承受一擊後,均是從雲頭摔落,口中也吐出血來。而在眾人看不到的角落,也有人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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