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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生死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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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整個游離界內一片寂靜,無論是仍在觀望中的,還是已經各自為戰的妖王們,都在靜靜看著雲滄山外百裏處的神龍潭。他們都知道只要今日的事能在此處有個結果,那麽妖界之事便落下帷幕。

不少人也是存著看熱鬧的心思,觀望這次的約戰。此番若是花卿勝了,妖皇之位便還是他的;但若是敗了,或者受了什麽重傷,可是有不少人等著落井下石、報仇抱怨呢。

妖皇站在雲頭,看著對面徐徐行來的三人。這三人中,其中兩人他還挺熟的,另一個則直接被他無視。

玄生妖王也是感受到了花卿的目光,待選了個好位置站定,他才朝左手邊看了一眼道,“白華,見了妖皇怎麽也不打招呼?”

白華仍是著了那件儒生樣的袍子,斯文的站在一旁,只是現在他身邊之人已經不再是妖皇,而是玄生妖王。此時聽到玄生妖王這般說了,他便笑笑,朝對面風光依舊的男子行了個禮道,“見過妖皇。”

柳笙站在花卿身後,在看到白華的身影時也是一驚,他沒想到玄生妖王竟真的會帶他前來,如果一會兒開戰,那麽白華必定兇多吉少。先前雲滄山能夠與狐丘山多做頑抗,並取得了不小的勝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白華身上。

雖然大家都不知道白華為何倒戈,卻都知道他是狐丘山的謀士,當年花卿一統妖界,很多計策都出自他的手筆。而且他陪伴花卿多年,對狐丘山的情況了如指掌,有他在玄生妖王身邊出謀劃策,便使得雲滄山如虎添翼,才終於將花卿逼到現在這步田地。

玄生妖王聽著身邊之人的回話,心中甚是高興,他帶白華來此,雖然存了些別的目的,但最重要的還是要羞辱妖皇,想讓他嘗嘗被背叛的滋味。只不過,他仿佛高估了白華對花卿的影響,花卿臉上仍是帶著戲謔般的嘲笑,完全沒將他放在眼裏。

看著對面之人的臉色由紅磚白,再度轉黑,花卿也懶得跟他啰嗦,直接道,“想怎麽死你且直說,本皇時間有限,還等著回去疼愛新寵,沒工夫陪你在此處戲耍。”

玄生妖王也是笑笑,他早就知道花卿的性子,說出這樣的話來實屬正常。更何況他早就與方信天商量好對策,現在一切才剛剛開始、都非定數。

看了身旁站著的白華一眼,玄生妖王道,“雖然戰書已下,卻並沒有說明是否王對王、將對將,我要派白華下場,可有人要反對?”

感覺到玄生妖王的視線,花卿面色未變,心下卻是一凜。莫非玄生妖王一定知道了什麽?若不是這樣的話,又怎麽會先派白華下場?

玄生妖王話音剛落,白華便已恭敬稱是,緩緩朝雙方之間的空地走來,從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緒,只能看到一片空蒙。他眼睛裏沒有其他事物,只有對面猶如神邸般的紅衣男子罷了,到底是什麽時候陷進去的,他也不記得,也許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保護他了,即便那人從來都不需要他的保護。

方信天看著男子從自己身邊走出,他在心中數著,一步,兩步,三步……

第四步還沒有邁出,原本正朝對面走著的男子便已經迅速轉回身來,其袖長白皙的手上持著柄鋒利鐵扇,迅速劃向了他的喉嚨。就在同一個瞬間,玄生妖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其手中的彎刀向前一送,便已經先一步插入男子的小腹之中。

玄鐵打造的鐵扇瞬間墜下雲頭,白華只覺得剛勁的刀鋒迅速席卷了他的腹部,而原本渾圓的妖丹也被打的粉碎。失去平衡的瞬間,白華只來得及向後方看了一眼,只見那邊的男子已經手持長蕭飛身過來,若是沒有看錯的話,那人眼睛裏盛著的就算不是眼淚,也是怒火吧。

眼睛緩緩閉上,白華能夠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在風中逐漸消失。他不能告訴妖皇,當初玄生妖王的手下將南子木擄走時,他是真的希望南子木能徹底消失在三界之中,他希望自己在那個男子心中永遠都是他想象中的那樣,這件事就讓它永遠成為一個秘密吧。

柳笙來不及將白華下墜的身體拉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在空中慢慢消散,化為一縷清風,消失不見。伸臂,彎弓,白光閃過的瞬間,柳笙已經迅速射出一箭,若是可以他不介意臟了自己的弓,為白華報仇。

玄生妖王早就料到現在的情景,他只需要按照方信天的指示,將乾坤袋中的三千妖兵放出來,便能夠暫時抵擋下如今窘迫的情形。一個挺身躲過妖皇的攻擊,玄生妖王來不及整理瞬間變得破敗的衣袍,下一刻便毫不猶豫將身旁的男子揪過,擋住了身前瞬發即至的無形之箭。

花卿知道玄莽一族最是無情,只是他沒想到,此人會無情到此種地步,連自己身邊之人都毫不猶豫的拿來擋箭。今日若是不讓此人徹底消失在三界之內,他就白做了這麽多年的妖皇,白長了這麽大脾氣!

長笛一甩發出一道暗紅色的音波,音波方一出現,立刻化為實質,迎風長成十柄長劍後,直接朝對面之人砍去。

就在這一個空擋,玄生妖王已經從懷中掏出已經準備好的乾坤袋,揚手朝前方一撒。只見一堆白色的豆粒大小的東西瞬間出現在半空中,而隨著妖皇長劍的來襲,數千豆粒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具具白色的屍骨,紛紛擋在了玄生妖王身前。

撒豆成兵的法術妖皇不是沒有聽說過,更不是沒有見過,玄生妖王這番手法像極了仙術,卻與仙術有著完全不同的性質。撒豆成兵形成之人乃是真生的人形,而現在出現在空中的卻全部都是屍骨,而且這些屍骨每一個都透著詭異,身上的皮肉完全消失,竟都是被人活活吸進精血而亡。

揮手讓柳笙停下攻勢,花卿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花卿之所以有此一問,不僅是因為這手法很像撒豆成兵,更是因為在他前往常樂都尋找狐九命時,那時的上古嗜血大陣中出現的屍骨,與眼前這些屍骨幾乎一模一樣。那個時候花卿就很想知道到底是誰,竟然還會布置那樣已經失傳的陣法,沒想到竟然是眼前之人。

玄生妖王自然不知道花卿心中所想,他看到對面之人停手,在心中送了口氣的同時,高聲道,“我是什麽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狐丘山現在恐怕已經落在我的手中了!”

此話之意直接明了,花卿皺眉道,“你竟然派妖兵偷襲狐丘山?”

“兵不厭詐,如果你當初不滅我族人,我們便不會結下如此深仇大恨,而你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步境地。既然天要亡你,那就讓我順天而行吧!”說完,玄生妖王大手一揮,就再度化出幾千妖兵,這些妖兵各各虎背熊腰不似常態,竟都是被改造過的。

此時這些妖兵一被放出,就主動朝花卿兩人攻來,柳笙站在花卿身前,頭也不回道,“屬下知道王上早有安排,但狐丘山現在沒了統帥,恐怕場面會失控,還請王上迅速回狐丘山去,這裏交給屬下。”

柳笙知道花卿在乎之人是誰,玄生妖王說不得也知道,若是他派遣雲滄山中的妖兵闖入狐丘山,捉了南子木,那麽一切就都麻煩了。現在讓花卿先行回去、平了狐丘山之亂才是正事。

花卿自然擔心南子木的情況,此時若是被拖住,那麽一時半會兒便不能脫身,到時若真的被玄生妖王得手,那就不堪設想了。想到這裏,花卿點點頭立刻向後退去,這裏有天庭派來的天兵天將,他相信柳笙能扛得住。

狐丘山中,一個青衣男子正坐在王殿外的石橋頂上,看著不遠處愁眉不展。狐九命已經嘗試過多次,將南子木帶在身邊,然後悄悄溜走,但奈何每次都會被妖皇留下的妖兵發現,並采用各種手段讓他放下南子木、將他逼回寢殿。

現在他能坐在石橋上看風景,當然也是有原因的,而且原因很簡單,那就是他現在與南子木的距離,保持在至少一百座橋的距離。只有保持這樣的有效距離,那群倒黴催的妖兵才不會趕著他到處跑。

距離那個夢過後,狐九命已經整整一天沒有睡覺了,他不敢睡,他怕一睡覺就會夢到同樣的場景。再說,這一天的時間他都用來逃跑,哪裏還有空餘時間考慮睡覺的事情。

四下查看一番,狐九命暗自納悶,今日狐丘山中的妖兵可真少,除了保護南子木的那幾個以外,他就沒見過其他妖了,今天是什麽日子,難道狐丘山的妖都回家冬眠了嗎?要是那幾個礙眼的妖兵也都去冬眠就好了。

正在此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遠處傳來,打斷了狐九命的臆想,並明確的告訴他,別胡思亂想了,現在的情況擺明了是有人趁妖皇不在,前來偷襲,而所有狐丘山的妖兵都跑去共同抗敵了!

看著不遠處升起的紫色煙霧,狐九命意識到這也許才是逃跑的最佳時間,渾水摸魚什麽的他最在行,而且通過方才的沈思,他想到了一個逃跑的絕佳計劃,這個計劃不用帶著南子木就能成功,只不過他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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