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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九尾妖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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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步從石門處進入後殿,方信天便見後殿與外殿截然不同,除了幾株幽草長在山壁上外,便只剩一張玉床和幾個石凳,後殿的正中央則有一巨大的水池,此時在昏暗之中透出些許亮光。

玄生坐在石凳上,此時見方信天進來,便招手邀他入座。待得男子坐下後,玄生斟了杯酒遞到方信天面前。

方信天也不客氣,當即一飲而下,隨後將酒樽放在石桌上道,“妖王可是同意方才之事了?”

玄生細長的眼睛瞇了瞇,眼中光芒閃爍不定。他乃是上古玄莽的後裔,在數萬年前,玄莽一族也曾是妖界的皇者,直到花卿橫空出世,以莫大的本領將玄莽一族推下神壇,奪得帝位,玄莽一族才從整個妖界銷聲匿跡,就連血脈也幾乎斷絕。直到近百年來,他們才又在妖界現身。

作為上古大族之一,玄生從未放棄過重得帝位,其父親自幼就教導他,有朝一日,勢必要將妖皇之位奪回。此番聽了方信天之言,玄生內心動容,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他抿了口杯中的酒液道,“空口無憑,若我有這般想法,方兄又待如何助我呢?”

知道眼前之人必是心動了,方信天張口吐出一枚圓珠,捏在手上。只見那枚圓珠澄澈中泛著少許金光,正發出陣陣明亮的光彩,玄生見此出聲道,“這莫非乃是龍珠?”

方信天笑笑,隨即將手中的龍珠祭向半空,並指著空中兀自旋轉的珠子道,“妖王應該知道,這世間早已無真龍存在,就連那妖皇也不過是條燭龍,而我手中之物便是真正的龍珠,龍珠照世,萬物皆可顯形。”

說罷,男子伸手向空中的圓珠一點,圓珠立刻停止轉動,並顯現出一副場景來。透過透明的珠壁,玄生能夠清晰的看到,那處有一座高大的山岳,山岳被時空遮掩,時而消失時而出現,而山巔之處一座黑色的宮殿矗立於上,正是妖皇所居之地——狐丘山。

花卿斜倚在樹杈上,俯身便能看到下方的毛團。一旁點起的柴堆散發著暗紅的火光,照在毛團身上顯得有些虛幻,就仿佛整個狐妖都沐浴在火光中一樣。這個場景他曾經見過,只不過遠沒有現在這麽平靜罷了。花卿閉上眼睛,他想回憶那時的點點滴滴,卻發現因為時間的磋磨,讓他對那人的印象已經變得模糊,只是想起來的時候,便感覺心口墜了一塊巨石,堵得他有些喘不上氣。

窩在火堆旁,狐九命已經假寐了一個時辰,奈何身旁的人都沒睡。一個拿著樹枝戳著面前的火堆,另一個則在他頭頂的樹上,時而看他幾眼。終於忍不住偷偷睜開眼睛,狐九命望了望天上那一輪圓月,不消片刻便是真正的午夜了,他可不想發狂,將道士傷了。

見季青正聚精會神的戳著火堆,絲毫都沒有註意到他的樣子,狐九命便輕手輕腳從原地站起,盡量減輕自己的存在感,邁著短腿便朝一旁的樹林中溜去。可不待他挪動幾步,身後便傳來道士熟悉的聲音,“你去哪?”

認命的轉回身,狐九命便看見道士已經將手中的木棍扔下,朝他看過來。狐九命下意識的晃晃尾巴,白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示意他要去方便一下。季青與毛團待了這麽久的時間,哪還不知道他的心思,每次狐九命撒謊、賣乖都會不經意的搖尾巴,那麽這次呢?

季青面色不變道,“盡快回來。”狐九命一看道士應允了,立刻撒丫子鉆進了樹林裏,很快在月光的照應下化為一道銀色的弧線。

待毛團走了一會兒,季青便從原地站了起來,朝毛團消失的地方望去,而原本躺在樹上的人,也翻身一躍,落在了地上。花卿踱著步子到季青身邊,白皙的手指摸了摸下巴道,“你也發現了。”

季青輕輕點了點頭,立刻朝樹林中掠去。花卿見此也是立刻跟了上去,一邊踏著腳下的樹杈,他一邊想著,一只離家出走的小狐妖,最適合誘拐回去了。

為了節省時間,狐九命自覺離得夠遠後,就立刻變為人形。雖然狐妖之形十分舒服,但他還是更喜歡自己這副皮囊多一些,做有些事的時候,沒有這副皮囊怎麽行。行了許久後,狐九命發現樹林深處正好有一處矮丘。迅速躍上矮丘,站在矮丘頂上,狐九命任憑月光將其包裹。

此時已經接近午夜,清冷的月光照射在下方妖媚的男子身上,立刻化作了綿軟的曲線,仿佛蒸騰的熱氣一般,一縷一縷的纏在了男子身上。狐九命雙目緊閉,悄然將體內的法力調動起來,從外面看來毫無溫度的月光,,每纏在他身上一絲,便讓他覺得炙熱一分,這不禁讓他有些後悔,為何當初傻得自己跑來渡劫。

屏住呼吸,狐九命盡量自己的感知降到最低,因為他知道,只有月半午夜降臨之時,才是渡劫的關鍵時刻,若在這裏浪費太多法力,那麽此次渡劫必定失敗。

果然,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這一方天地間,明月已然掛在半空,而原本柔柔照射在狐九命身上的月光,也如暴雨一般直落而下,顯得站在那處的身影更加單薄。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輪明月便開始緩緩殘缺,直到整個被遮擋起來,露出一輪血紅的紅月。紅月一出,狐九命的氣息陡然一變,就連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

季青從樹頂掠過,也是察覺到這個異象,他腳步更快的朝狐九命所在的山丘而去。花卿跟在季青身後,在見到這輪血月時,面色頓時凝重起來。當年那人不過是只普通的狐妖,他為了幫他渡劫,不惜鬧上天庭,偷了太上老君整個丹殿的仙丹,才終於讓那人成就妖體。而狐九命修行不過百年時日,又是九尾妖狐之體,現在就渡劫是否太早了些。

感受到身體之外撕裂般的疼痛,狐九命面色一白,便自嘴角流出一絲紅色的液體。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妖丹正緩緩旋轉,吸納著每一絲落在他身上的月陰之氣,而每有一絲月陰之氣進入他體內,他的面色便蒼白一分。自古狐妖多女子,就是因為凝聚妖體需要吸納足夠的月陰之氣,而狐九命身為男子,陰陽相斥之下,便會令他在凝聚真身時格外艱難。

就在狐九命倍感煎熬時,血月散發出的紅色月光瞬間照射下來,那些紅蒙蒙的光線仿佛被吸引一般,往狐九命身上蜂擁而去。而從遠處看去,那奔騰而去的月光,就像是月亮降下的紅色的血柱,直插地面。如此浩大的聲勢,幾乎讓方圓百裏潛藏的妖精都冒了出來,他們聞到一股誘人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那是純正的血統之氣。被這股百年難遇的味道蠱惑著,無數妖精都朝那處奔去。

與此同時,季青已經到達山丘之下,只要稍微擡頭,他便能看到那個被一團紅色月光包圍著的男子,此時男子的身體仿佛被隱藏在霧氣中,看的並不分明,但季青能夠清晰聽到那處偶爾傳來的一聲悶哼。妖精渡劫,季青不是沒有見過,但像狐九命這般驚天動地的,他真的是第一次見到,若不是妖皇告訴他渡劫決不能被打斷,他早就不在山下了。

古言道,“關心則亂”,看著那處的男子身形越來越不穩,季青只覺得自己的呼吸被人掐住了,就連周圍出現了無數蓄勢待發的妖精,他都絲毫沒有察覺。還是花卿首先反應過來,像毛團這樣難得一遇的妖體,還不知有多少妖覬覦,此時毛團渡劫,無論成敗與否,實力都會大損,正是這些小妖的下手之機。

暗嘆這群小妖打的好算盤,花卿瞬間騰身半空,化為原形。花卿才不過露出本體,便將周圍蠢蠢欲動的妖精嚇得跑的跑,逃的逃,只剩下些反應遲鈍的和已經嚇死的,還留在原地。但不過片刻功夫,除了已經嚇死的便已經再沒有別的妖,還敢待在此處了,花卿見此甚是滿意,龍尾一擺便要落下地來,卻在不經意間瞥到一旁樹下正站了個青澀的少年。

少年身著淺紫色短衫,額間纏了條白色的布條,臉上稚氣未脫,不過十六七的樣子,此時見花卿看過來,臉上雖閃過一絲害怕,卻仍是迎上了花卿的目光。

花卿覺得有趣,龍尾順勢一擺,將那處的少年卷起來,放在了自己面前。此時湊得近了,少年一見巨大猙獰的龍首已在自己面前,心裏便慌亂起來,立刻舉起手中的匕首便刺了下去。只聽得“叮”的一聲,少年便見自己手中的匕首竟生生被震斷了,而他握著匕首的地方則緩緩流出血來。

沒料到眼前的少年不但沒有求饒,反而敢拿匕首刺他,花卿頓時將殺人的念頭壓了下去,反而化為人形落在地上,將少年放在一旁道,“別想跑,一會兒我再好好調教你。”

少年腿腳虛軟的靠在一旁的樹幹上,只覺得今日發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但他手上傳來的痛感,卻不斷提醒他,這確實是真的。他不敢相信,自己被妖怪捉住後,還能活著,難道世間的妖精,不是師傅所說的那般可怕。

經了這番折騰,空中的血月已經再度變為原樣,而山丘之上的狐九命情況卻十分不妙。且不說他根本沒能煉化所有的月陰之氣,就連一半他都沒能吸納完全,此時他體內的妖丹已然變為赤紅色,妖丹中無論煉化的、還是未煉化的月陰之氣正在相互纏鬥,在狐九命體內掀起一陣狂風巨浪。終於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狐九命再也無法維持人形,瞬間化為了一條長著九條尾巴的狐妖。

只見月光的照耀下,狐九命身後的每一條尾巴都虛幻不定,在空中肆意狂舞,季青一見此景,就知狐九命渡劫失敗,並立刻朝山丘頂上掠去。站在狐九命身前,季青清楚的看到他原本銀色的狐目,已然變成赤紅,滿滿的都是嗜血的兇性。

完全失去自主意識的狐九命,此時看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毫不猶豫揮爪朝那人撲去,其力道之大,讓季青完全不敢硬抗,只得縱身超後方掠去。可是季青方一躍起,便見狐九命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緊接著,他便被一條雪白的尾巴纏住,重重摔在了山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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