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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龍珠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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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夏皇便頒布詔令,特命方信天為欽命尋仙師,遍尋整個夏朝,以找到法力最為高深的術士。朝堂之內皆為震動,但礙於夏皇殘暴,無人敢有絲毫異議。

當夜,大夏朝長公主夏冰便喬裝打扮進了巫師府,當日她為方信天所威脅,便當真向其父皇引薦,最終使得方信天得到了大夏第一巫師的位置,自那以後,她每隔幾日便會到方信天府中。不單單是因為夏皇已經全然相信方信天,更重要的是,即便她不情願,她父皇都恨不得將她下嫁給方信天,以使方信天衷心為他做事,更重要的是,她還有不得不來的理由。

穿過長長的回廊,夏冰毫無阻礙便來到了巫師府後院。推開精雕細刻的楠木門,夏冰便見到了那個熟悉的男子。房間中並無其他人,只有方信天一人正坐在軟榻上假寐,此時感覺到有人進來,男子便睜開雙目,看向來人。

夏冰坐在一旁的矮座上,白皙的脖頸高高昂起,眼中的不屑不言而喻。方信天從軟榻上走下,單手掐住女子白皙的下巴,聲音依舊暗啞道,“公主來此,所為何事?”

被人強迫擡起頭,夏冰直直盯上男子的眸子,面對那雙幽深的眸子。她雖然感到恐懼,卻仍是竭力平靜下來道,“先前向父皇提議,招鳳麟洲的巫師、道士進夏都的事本公主已經做到,答應本公主的東西是不是可以拿出來了。”

說話間,女子臉上白皙光滑的皮膚竟開始皸裂起來,沒一會兒功夫,其滿頭青絲也瞬間花白。感覺到自己的變化,夏冰掙脫開男子的手,慌亂的用脖頸間的紗巾將自己包裹起來,她一邊顫抖著一邊用幹枯的雙手摸著自己的臉頰。

看到原本美麗的女子模樣已然不再,而是完全變成了一個被熱水燙皺的布娃娃,方信天嘴角噬了抹笑意,繼而從懷中取出一枚朱紅色的丹藥,走到女子身旁並餵她吃下,才繼續說道,“東西自然會給公主,更何況公主為我做了這麽重要的事,我又怎麽能食言,答應公主的青春永駐,我當然還是要竭力做到。”

隨著男子的話音落下,夏冰看到自己的雙手開始逐漸豐盈起來,那處白皙的肌膚,甚至比之先前的更好,瑩白的幾乎要散發出光芒。可是不待她張口說些什麽,她忽然覺得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也開始變得灰白。緊接著,她塗滿了丹蔻的手不過向前伸了一寸,便無力的垂了下去。

看著女子完全變成一尊玉人,方信天從懷中取出一道符咒,打入女子體內。片刻間,女子呆滯的雙眸便靈動起來,其看著眼前的男子,恭敬道,“主人。”

方信天回身倚在軟榻上,指著一旁的梨木桌上的丹藥道,“將這個帶回去,你知道該怎麽做。”

女子依言退下,方信天的臉色不禁有些陰沈,在女子進門之前,他冥冥之中產生感應。若他的感應無錯,主人身體的四個部分都已有了下落,獨獨心臟處的魂魄不見了蹤影。若那處的魂魄已然自行消隕也就罷了,若被他人占據,恐怕事情就有些麻煩。

單手揉捏著手中一顆圓珠,他能察覺到有一抹熟悉的氣息正朝此處而來,而其手中的圓珠也不斷散發出微弱的亮光。那圓珠乃是真正的龍珠,但並無絲毫氣息,龍珠呈現出透明之色,顯然裏面的精魂早已不再。

眼神變得深邃,方信天知道,待得五魂齊聚,再加他手中的龍珠,主人便可徹底解脫苦海了。

一陣微弱的響動從院外傳來,方信天瞧了眼外面,只見明月已被黑雲遮蓋,只露著一片模糊不清的亮光,而院落中的巨大石陣中正站著一人。那人立在石陣中央巨大的石碑頂上,身體被昏暗的光線照射後,立刻變得透明起來。

瞬間出現在石陣之上,方信天笑道,“不愧是主人真魂,實力果然不凡。”

那處的人影聽聞此言,發出幾聲不似人聲的悶笑,接著沖方信天道,“那是自然,只是沒想到你一個小小龍珠,都已化作了人形,真是讓我意外。不過也好,免了我再去奪舍的麻煩。”

人影說完,便立刻撲了上來,上古時他可是堂堂龍子之身,即便被人分魂抽魄鎮壓起來,也萬沒有讓自己的附屬品得意的道理,況且,若此時他能將龍珠奪回,又怎麽還用再去救那個真身,這三界之內還不是任他馳騁嗎?

一道疾風從對面襲來,方信天動也未動,只是淺笑一聲道,“不自量力。”只見其雙手掐訣,透明的龍珠憑空出現,直接朝對面的人形蓋去,不過一瞬間的功夫,原本還囂張不已的精魂,已經被收入了龍珠之中。

直接將龍珠吞下,方信天便從石陣上躍下,想他已在凡間待了百餘載,法力沒有恢覆一半,也已有了三成,這龍魂生前雖強大無比,可是被鎮壓了數萬年,方一出來又怎麽是他的對手,因此便只有被他收取的份。

悄然出現在屋內,方信天揮手打開軟榻下的機關,便潛入到密室之中。明日他便要前往鳳麟洲,查探先前實施計劃的最後結果,今夜他需得先將這縷精魂煉化,增進實力才行。今日來的是龍魂中最差的一個,乃是龍尾,若他日遇上其他精魄,恐怕就沒有今日這麽簡單了。

狐九命足足昏迷了三日才終於醒轉,但千萬不要以為是傷得太重的緣故,一切都要怪季青餵得藥太多。那日毛團因為不堪藥力,險些將自己一把火燒了,季青頂不住他的磨蹭,便直接封了他的五識,將他扔在了一旁。

可憐毛團外面表現的安靜,體內卻是萬馬奔騰,將他整個狐塌了個稀碎。直到他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中醒轉的時候,他渾身的酸軟無力感仍沒有褪去,而且全是谷欠求不滿導致。無力的睜開眼睛,狐九命立刻察覺到,有一股強烈到無法忽視的視線正在盯著他看。

透過四處透風的車壁,狐九命立刻瞄到了一個身著紅衣的男子。男子長相妖媚,嘴角帶笑,此時正騎在一頭通體棗紅的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的盯著他看。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睛,狐九命心道,自己認識此人?

不待他思考出答案,身後已經有一雙大手將他拎起,拖向了馬車的另一側。被突如其來的“襲擊”弄的有點眩暈,狐九命的兩只爪子下意識抓住那人的手臂,被人拎在空中半晌,狐九命才看清抓著自己的人是誰。

看著毛團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季青輕咳一聲道,“你醒了就好,欠我的金丹,日後還是要還我。”

季青說完這些話,瞬間覺得有些尷尬,雖然他原本不想說這個的,但方才狐九命一醒來便朝外面看,實在讓他有點氣悶。將手中的毛團放在一旁的軟墊上,季青朝車外看去,只見騎在馬上的男子,正一臉得意的沖他笑了笑。

當日花卿在破廟中賴著不走,季青索性就沒有理他,鐘馗上仙的真魂還在他手中,他不能置之不理,第二日一早便帶了毛團上路,循著真魂的指引,前往南海。而因為狐九命的緣故,季青再次用法術做馬車的時候便用心了些,放了幾塊軟墊。

駕著頗為寒磣的馬車,季青絲毫不認為堂堂妖皇會跟自己一路,可惜的是,他只猜對了一半。花卿雖然因為馬車太破沒有上車,卻不知從哪裏弄來一匹汗血寶馬,悠然自得的跟在了季青所駕的馬車旁。而兩人三天下來,除了那晚不愉快的對話外,便沒有了絲毫交流,直到今日狐九命蘇醒,兩人才有了眼神接觸。

被放在軟榻上,狐九命用尾巴將自己包住,便縮在那處不動了。他知道是季青救了他,這麽長時間下來,道士淡漠的性子他摸得門兒清,作為高傲的狐妖,他便決定不與他一般見識。況且他九尾狐妖的真身已經因為這件事成了個七七八八,以後上天庭偷些金丹銀丹,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想罷,狐九命便將註意力放在了外面的男子身上,這人長得這麽俊美,看上去像個凡人,給人的感覺卻深不可測,總不可能是道士雇來的保鏢吧?

花卿也註意到狐九命的視線,立馬綻放出一個人畜無害的標準微笑,隔著破敗的車壁朝裏面的毛團道,“你終於醒了,是不是餓了?”

男子的話成功將狐九命的註意力轉移到肚子上,他先前就是因為這不爭氣的肚子,才差點死掉,可是不能忽略的是,他確實餓了,而且非常餓。用毛茸茸的爪子摸了摸肚子,狐九命委屈,修行百年,他還是頭一次餓到前胸貼後背的地步。

擡頭望了望身旁的男子,狐九命眼中的意圖是明顯的。當日狐九命偷跑,季青並不知道源於何事,如果他知道眼前的毛團不過為了頓晚餐,便甘冒性命之險,他一定毫不猶豫將這只蠢妖扔掉。

從懷中掏出一塊幹癟的大餅,季青道,“再過幾個時辰便有酒肆,你且忍著。”

看了眼腳邊的大餅,狐九命卻沒動口,沒錯,他是有尊嚴的,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品味從陽春面,再度墮落到沒有任何滋味可言的大餅。正當他含淚揮別眼前的大餅時,一股引人垂涎的肉香味從外面傳來。

狐九命扭頭一看,只見一只烤的酥黃的雞腿正放在馬車外面,由於他實在太餓了,導致他只看到雞腿,卻沒看到拿著雞腿的人。花卿看到毛團的眼睛都直了,笑著晃了晃手中的雞腿,成功吸引到毛團的視線,他才道,“你過來,我便將這雞腿給你。”

先前花卿並非不能將毛團從季青身邊帶走,但他沒選擇動手,相對於搶奪來的,他更享受自己看上的東西,主動投入他的懷抱的快意。自那人走後,他再不是原來溫柔隨和的性子,許是應了那句過猶不及的古話,變得花心薄性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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