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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奇貨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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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長生的辦公室裏陷入了一種難言的詭譎中,他臉紅脖子地喘著粗氣,眼眸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那份觸目驚心的血脈樣本鑒定報告,久久不能言語。

年輕軍官逐漸恢覆平靜,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靜靜地等著頂頭上司回過神來。

良久之後,梅長生雙手抓住腦袋,把頭發全數往後褥,沙啞著嗓音問道,“是誰,把這份血脈樣本鑒定報告交給你的?”

年輕軍官鎮靜地如實回答道,“是楚漢帝國特使桃缺交給我的。”

“楚漢帝國特使?桃缺?”梅長生呢喃著重覆一遍,嘀咕著道,“難道這件事與楚漢帝國有關?”

“那個桃缺還說了什麽?”梅長生仿佛失去了以往的沈著冷靜,艱澀地問道。

“桃缺沒說其他的,只是讓我把這份血脈樣本鑒定報告上呈給您,他們在三號檢查通過的停機坪裏等候著,我出來時還留下幾個文職人員,幾分鐘前報告顯示一切正常……”年輕軍官頓了下,猶豫著說道,“我剛才在飛行器裏,貌似看到血脈樣本鑒定的當事人……”

“確定你沒眼花看錯?”梅長生如鷹隼般死死地盯著年輕軍官。

事到如今,年輕軍官已經無法抽身事外,咬牙答道,“局長,我確定我沒眼花,真的看到那個當事人就在飛行器中。”

聽罷,梅長生仿佛被抽取渾身的骨頭,癱軟在柔軟舒適的真皮靠椅上,夢囈般自語道,“來者不善啊…桃缺?這個名字我怎麽那麽熟悉,桃,桃,桃!??”

“桃缺??”

梅長生一驚一乍地直起身子驚叫道,“如果真的是他的話,那麽這次…也對,如果不是他,哪會這麽輕易就把我拖下水,這次真是手尾長了啊…”

年輕軍官雖然很奇怪梅長生仿佛在演獨角戲般自言自語,但是他非常謹慎地沒表露出來,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嚴峻了,他也是心裏沒底,也不知道最終會鬧成什麽樣子。

梅長生時而驚駭,時而憤怒,時而怒罵,最終頹然靠會轉椅上,閉上眼眸,在腦海中快速分析利弊。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很快太陽就要下山了,昏黃的橙色光線從落地窗外照射如辦公室內,把所有的事物都照耀得立體分明。

“張宏圖,現在有一樁天大的富貴在你眼前,如果能搏中,你的家族都會因你一人雞犬升天,如果搏不中,就是滿門落地的下場,你敢搏嗎?”梅長生驟然說道,話語中每一個字都讓年輕軍官張宏圖感到心驚肉跳。

張宏圖聞言陷入了沈默中,在腦海中苦苦思慮,梅長生也不催促,任誰在面臨全家大小性命系於自身時都難免會難以抉擇,不過梅長生看人很準,他相信張宏圖是個聰明人,一定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十分鐘後,張宏圖仿佛做出了艱難的決定,果然不出梅長生所料,他咬牙切齒地澀聲道,“局長,我想搏一把!”

梅長生點頭,開始囑咐張宏圖接下來所要做的事情。

“你也是土生土長的君臨城人,想必近年來皇上一脈的秘聞也是有所耳聞的,事實如何我們不敢妄自猜測,但是從你異樣擅闖入我辦公室開始,很可能你就落入有心人的眼裏。”

“這份血脈樣本鑒定報告毫無疑問,絕對是真實無誤的,其代表的重大意義與危險殺機,你也應該非常清楚。那麽問題來了,我們該如何避免在這個驚天秘密爆發之前,把其完完整整地遞交上去呢?”

“首先排除網絡傳輸,雖然網絡傳輸是最快的,但是危險性也是最高的,我們不能確定到底有沒有心人在暗中窺視著我們,這事容不得我們疏忽半分,但凡有所差池,死的可不是一兩個人的問題。”

“其次也要排除一切的通訊設備,原因同理網絡運輸,要知道做下一連串驚天大案的那位,根本就不是我們所能觸動其位置,他想殺我們,不比碾死一只螞蟻來得輕松。”

“最後就是我的身份,我的身份太過敏感,我不能拉我背後家族進入這個驚天賭局,哪怕鬧到最後,我很可能也不用死,大不了就是一無所有罷了,不單止我不能親自出面,甚至所有與我有關的心腹都不能插手。但是你不同,你的家族和你自身的價值,根本不足以庇護你的平安,如果你不想死,你就只能去賭。”

“所以,我等下會宣布開除你,然後你就有借口去督廠舉報我,我也不能保證這個計劃到底有多高的成功率,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你別無選擇!而且你的動作必須要快,一定要在那位反應過來之前把這份血脈樣本鑒定報告上傳天聽,才能有一線的機會保住你的性命和你的家族。”

梅長生頓了下,從懷裏掏出一個古樸的玉佩,一把丟給瞠目結舌的張宏圖,然後做出最後的總結,“宏圖,這是我的家族玉牌,憑借這塊玉牌,你才有機會面見廠公童公公,只要你能安然無恙見到童公公,你的命就保住一半了,而我將會去面見桃缺以及那位貴人。我的身家性命也全系在你身上了,此去危險重重,希望你能旗開得勝,博得一場滔天富貴,拜托了!”

說罷,梅長生起身,非常隆重地朝驚駭莫名的張宏圖鞠了一躬。

張宏圖連續幾個深呼吸,這才感覺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稍微平覆一點,梅長生已經把其中的利弊掰碎告訴他了,他也明白到這是自己唯一的生機,容不得他多想,連尋常的客套也來不及說,直接轉身離開。

時間不等人,多耽誤一秒,他就多一分危險,絕對不能把時間浪費在一些無關重要的事情上。

張宏圖走後,梅長生開始布置一系列的後招,然後他從隱秘通道下去,獨自一人朝桃缺所在的飛行器走去。

留在飛行器上的文職人員看到頂頭上司局長大人親自前來,不由得大驚失色。

梅長生沒給幾個文職人員拍馬屁的機會,直接把人轟走,然後來到正大馬金刀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的桃缺面前,臉色陰郁得可怕,臉上的肌肉抖動,仿佛在刻意忍耐著怒火。

“桃少島主,我和你無冤無仇,何故要這樣害我?”

最終,梅長生還是不敢和眼前這個長相俊美得不似人類,更是多智近妖的年輕人翻臉,無窮的怒火均化為無奈的感慨。

桃缺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只是把在茶幾上的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空杯上倒滿了美酒,伸手遞了過去。

梅長生縱橫官場多年,早就修煉成人精,他能身居如此高位,除了顯赫的身份之外,更多的是其過人的政治智慧,他明白這杯酒的意義,算是一種另類的投名狀,只要他喝下這杯酒,才有資格和桃缺討論接下來的事情。

梅長生陰晴難定地望著前面那杯宛若最烈毒藥般的美酒,心中猶豫不決,一直沒有下定最後的決心,最終苦思良久,這才苦笑著接過那杯美酒,一飲而盡。

“啪啪啪!”

桃缺微笑著看著梅長生喝下那杯苦澀的美酒,他仿佛早就預料到梅長生肯定會喝下那杯意義深重的美酒,邊鼓掌邊起身伸出手笑道,“梅局長,以後我的妹夫就拜托你照顧了,合作愉快。”

“妹夫?”梅長生驟然一驚,被桃缺不動聲色拋出的重磅消息鎮住了,心思頓時如潮湧。

妹夫?傳言中,桃缺只有一個親生妹妹,如果他沒說謊,也就是說那個貴人已經得到了桃心島的支持?

這個發現讓梅長生原本有些怨懟的心情變得無比雀躍,仿佛賭徒搏中了最關鍵的賭局般,喜不自勝地開始暢想接下來的美好未來。

“袁完我,帶桃醉過來見過北部梅家的梅局長。”桃缺一屁股坐下,慵懶地朝休息艙喊道。

當梅長生回過頭時,發現一對宛若金童玉女般完美的俊男美女挽手走來,頓時讓他有一剎那的失神。

老天爺,世界上竟然有如此般配的玉人?

男的英武帥氣,氣質彪悍,女的沈魚落雁,高貴優雅,簡直就是天作之合啊。

“狂暴之獅武團長袁完我,見過梅局長。”

“桃心島桃醉,見過梅局長。”

兩人的聲音把失神的梅長生喚醒,他急忙起身回禮,這兩位身份大得嚇人,他可不敢耍官位。

“梅長生見過桃小姐,桃小姐有禮了。”梅長生先對桃醉回禮,輪到袁完我時,他猶豫了一下,旋即心中發狠,直接雙膝跪地,施行三跪九叩的人臣至禮,恭敬地朗聲道,“卑職梅長生,見過皇重生殿下,殿下洪福齊天,當乃我東雄之福,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梅長生這老狐貍的果斷出乎袁完我的預料,沒想到這家夥如此幹脆,要麽不賭,要賭就壓上全副身家,典型的賭徒性格啊,也不等袁完我認祖歸宗,直接就行人臣之禮,非常明白地表明心跡,將會堅定不移地站在袁完我身邊。

光憑這點,日後一旦袁完我不能認祖歸宗,恐怕梅長生將會死無葬身之地,但是他還是毅然決然地下了重註在袁完我身上。

原因無他,皆因為奇貨可居也!

一個疑似死而覆生的皇重孫並不值得他下如此重註,但是如果再加上桃心島乘龍快婿這重身份,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得不說,桃缺還真是算無遺策,連梅長生這樣的老狐貍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當真是聳人聽聞的智力。

既然人家梅長生都舍得豁出老臉來主動投靠,袁完我當然不能寒了自己人的心,趕緊上前親自攙扶起梅長生,誠懇地安撫道,“梅局長有心了,我的身份還沒得到皇室承認,所以當不得你的殿下之稱,不過你的誠意我完全能感受到,小子年幼無知,日後還請梅局長多多指點。”

真實世界上當然不會出現虎軀一震,王霸之氣四溢,小弟就納頭便拜的橋段,說到底一切的本質,無外乎一個利字,梅長生在沒面臨更具誘惑力的選擇前,他絕對是袁完我日後忠心耿耿的骨幹,而且還是非常善解人意的那種。

見到袁完我想玩禮賢下士那一套,梅長生當然不會觸他興頭,當即順著袁完我的話語痛心疾首地哭喊道,“殿下這是哪裏話,那份血脈樣本鑒定報告足以證明殿下的高貴血脈,都怪老臣無能,不能及時尋回殿下,害殿下流離在外,白白吃了那麽多年的苦頭,老臣該死,老臣無用,嗷嗷嗷~”

我屮艸芔茻!

袁完我目瞪口呆地看著梅長生的表演,這老貨的演技當真稱得上爐火純青,眼淚說來就來,之前毫無預兆,如果換在袁完我的前世,妥妥的小金人得主。

人情世故的客套應對向來是袁完我的弱項,面對這樣一個老奸巨猾的新收小弟,袁完我也是深感頭疼,不過為了日後的打算,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來虛與委蛇,好說好歹,才把自感有罪的梅長生勸起來。

桃醉在一旁巧笑倩兮地望著袁完我明明極度不耐煩,卻又不得不吃癟地應付著演技炸裂的梅長生,只覺得非常有趣。

張宏圖一路上提心吊膽,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草木皆兵,看誰都像不懷好意般,好不容易才忍受住無盡的煎熬,順利地來到東雄帝國聞風喪膽的魔鬼特務機構,督廠總部。

在說明來意,順便遞上梅長生的身份玉佩以及自己多年來所有的積蓄支票存根後,梅長生總算順利進入了督廠總部的大堂。

迎客太監收了張宏圖不菲好處,當然表示馬上通知廠公,讓張宏圖稍候,還非常貼心地送上熱茶糕點供他享用。

只是獨自一人坐在陰森逼人的空蕩大堂內,不時聽到隨風傳來的慘絕人寰叫聲,張宏圖不禁感到如坐針氈,非常後悔一時頭腦發熱上了梅長生的賊船。

不知道提心吊膽地煎熬了多久,恐懼到極點的張宏圖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了太監特有的尖銳鴨公嗓通報聲。

“廠公童公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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