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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月牙兒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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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滋之前作為風鳴國的大太監,對於官場的門門道道非常清楚,所以這次打聽消息袁完我讓他全權負責。

第二天一大早,烏克滋就有了清晰的思路,安排幾人分頭行動。

想要打聽寧氏的消息,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連武驚世身為親王都不敢隨意造次,可見其中的困難之處了。

寧氏一門所有的勢力被全部扳倒,到現在為止還背著通敵賣國的叛國罪名,基本上南方寧氏就代表著當今北由朝廷的禁忌。

想要打聽到真正有用的消息,只有三個渠道可以下手。

烏克滋前半生一直為王室服務,所以他很清楚每個城市當中都有專門從事情報買賣的地下組織,這種地下組織半官方半隱秘,屬於暗中為達官貴人斂財的工具,如果想要獲得有關寧氏的信息,和這些地下組織交易是最佳選擇。

然而這種地下組織良莠不齊,如果不是非常熟悉其中的門道,根本就無法分辨出信息的真偽,很可能花錢還要當冤大頭,最關鍵的是幾人都是外來人口,在本地沒有根基,那就更可能會被地下組織欺負,所以如果想要買到有用的消息,只能讓烏克滋親自出馬。

袁完我考慮到烏克滋實力不強,雖然得到了《馭劍術》的秘籍,但還沒來得及修行,所以對他現在的實力基本上不會有什麽幫助,而敢販賣禁忌情報的地下組織一般都是不是善茬,如果烏克滋大咧咧地揮舞著錢財去購買情報,他們很可能會見財心起,對烏克滋不利,所以袁完我就安排即墨源去保護烏克滋。

順便說一下,即墨二郎的實驗室恰好就在萬貫城,但是即墨源只去陪了父親一天,無意中說起袁完我他們現在面對的困難時,當即就被即墨二郎趕了回來。

即墨源實力不弱,再加上烏克滋的老練,想必真遇到危險也能及時逃脫。

第二個情報獲取點則是在圖書館當中,一般情況下已經被列為禁忌的信息是不能在公眾面前公開的,然而文臣圈子當中一直有個不成文的潛規矩,那就是文人騷客都喜歡把禁忌信息隱晦地記載在各種文案當中,一來是為了顯示自己的膽量和文采風流,以豎立個人品牌來博取更大的利益,二來則是為了長遠投註,要知道被釘死在恥辱柱上的罪臣家族幾十年後再平反的例子可謂是數不勝數,如果哪個記錄官員有膽量為他們在獲罪時發聲,很容易就能獲取平反後再度富貴的罪臣之後的信賴,這是一筆很有價值的人情,有了以上兩個原因,所以圖書館裏面肯定有關於當年寧氏劇變的相關信息。

只是想獲取這些信息是非常困難的,要知道省府之城的圖書館藏書量可謂是一個天文數字,哪怕是擇取了特點時間段的文獻書籍,也是一個非常誇張的信息量,想要在這些誇張的信息量中找出有用的信息,無疑是大海撈針。

桃醉聽聞烏克滋的分析後,主動要求去圖書館查閱資料,袁完我想了下,去圖書館應該危險不大,而且他們人手也不足,所以就同意了桃醉的請求。

而第三個渠道則是官方存檔庫,這個渠道是三條渠道中最困難,同時也是最有用最齊全的渠道,因為存檔庫中基本上事無巨細地把全國上下發生的重大事情全部記錄在案,每個省份都有專屬的存檔庫,有些被列為禁忌的信息則會貼上封條,永久封鎖在存檔庫當中,在漫長的歲月當中渴望著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這些永久封存的信息得需要帝國皇帝、國宗或者一省總督才能再次啟封,以袁完我現在的關系網來說,基本上是希望渺茫。

然而再渺茫的希望,總比沒希望的好,所以袁完我還是打算去試試,和官方打交道的話,必須非他莫屬,其他人去了根本就不管用。

就這樣,四個人兵分三路,留下兩頭烈風虎紋狼在房間裏陪月牙兒玩耍,第二天一早就各自出發了。

希望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太陽完全下山,四人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酒店。

袁完我把大家聚集在房間裏,相互交流了一些,沒有意外還是一無所獲,烏克滋和即墨源兩人按照烏克滋的經驗,足足找了一天都沒能找到地下情報組織的聯絡點,只能等明天再去碰碰運氣。

桃醉看起來最累,往日水汪汪的靈動大眼睛,此時黯淡無光,而且還布滿了血絲,一副用眼過度和用腦過度的樣子,連和袁完我鬥嘴的欲望都沒有,可見她真的是累壞了。

袁完我雖然看起來還蠻精神的樣子,但是他是有苦沒有說,他不能用武驚世的面子去讓那些官員通融,只能從正規渠道去打聽消息,結果部門的工作人員一聽袁完我想要打聽寧氏的信息,仿佛像見到鬼一樣,然後袁完我就開始吃閉門羹大餐,一整天跑了七八個部門,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找到,氣得他差點一把火把這些屍位素餐的政府部門全部都燒了。

大家心情都不太好,等大夥用過晚餐之後,就早早去休息了。

袁完我躺著床上,在沒有開燈照明的幽暗房間裏,望著落地窗外燈火輝煌的繁華城市,不禁暗自嘆了口氣,原本以為幫屠夫尋親是最簡單的一件事,沒想到是他太天真了,看來如果沒有突破口,恐怕只能熬到當年陷害屠夫一家的鄭國公勢力倒臺,他才有希望去尋找屠夫的妻兒了。

“屠夫,不是小鬼不盡心,實在是力有不及,無權無勢的我,怎麽能讓北由帝國打破慣例呢…等著吧,如果一個月之內沒有結果的話,我就只能暫時把這件事放下來,等我升級了系統第五級之後再想辦法吧,希望你在天之靈不要怪我沒用…”袁完我眼神迷離地嘀咕著,在自責中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眨眼間就到了深夜,勞累了一天,雖然沒有做什麽體力活,但是狂暴之獅的四人都非常疲倦,畢竟心累才是最難熬的,所以他們早就進入了夢鄉當中。

然而,狂暴之獅還有一個人卻沒有入睡,睜大著眼睛凝視著黑暗,眼神中流露著對黑暗的恐懼,明明呵欠連天,看起來非常困倦,卻死撐著不肯入睡,仿佛在懼怕著什麽。

是月牙兒!

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可愛,似乎有心事不敢和大人們訴說,小小的身軀卷縮成一團,兩只粉嫩的小手緊緊地抓住懷裏的布娃娃,小巧可愛的鼻翼無意識地翕動著,不時張著小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明明已經非常困了,偏偏就是肯睡,而和她同一個房間的桃醉平時有些粗心大意,再加上今天實在累壞了,所以至今都沒有察覺到這個小可愛的異常,自顧自地睡得正香。

月牙兒其實是害怕睡覺,準確來說,她是害怕做夢。

她有一個秘密一直沒對任何人說過,哪怕是最親近的桃醉和袁完我她也不肯透露半句,只能一個人無助地死守著對她來說有些難以承受的秘密。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或許說自從在迷失飛船裏脫困之後,她就開始做夢。

做夢是人類的正常生理機制,偶爾的噩夢也是非常正常,然而月牙兒所做的夢境,卻詭異到極點,而且越來越真實,讓這個年幼的小姑娘幾乎被壓垮。

在夢裏,她就像在玩一個角色扮演的游戲,不停地扮演著各種角色,在光怪陸離的夢境當中,以第一時間經歷了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卻真實得嚇人的情景。

在夢境當中,有時候她是人類,有時候她卻是沒有見過,甚至沒有聽說過的奇特生物,這些可怕的噩夢一般開頭都是非常溫馨的,環境雖然各自不同,但是劇情的發展卻是千篇一律,家業被毀,同伴被殺,戰火的硝煙仿佛能嗆死人,絕望的哀嚎和血色的殺戮,充斥著每一個畫面。

而對這些不同生物進行屠殺的,無一例外都是一大群從天而降的怪異飛船,那些飛船無比龐大,每一艘都仿佛遮天蔽日般,而且飛船上的都是一群看不清容貌的侵略者,但是這些侵略者的氣息讓做夢的月牙兒都感到無比的戰栗,那是一種無法抵抗式的強大。

這群侵略者對月牙兒所看到的生物(族群)都實施了慘無人道的打擊,首先把生物(族群)的武力摧毀,然後掠奪資源,再把幸存者當成食物、試驗品、消耗品、貨幣般極盡壓擠,直到壓榨幹最後的一點存在價值後,再如垃圾般拋棄。

月牙兒在做夢時看到的生物(族群)中,有浩瀚如山如岳的威猛巨人,有頂天立地的巨型機械生物,有腳踩飛劍翺翔天地的人類,有口中念誦不知名語言卻可搬山移海的長袍人,更有渾身發出強烈光芒,讓她一看就忍不住匍匐臣服的神聖未知生物。

這些存在光是讓月牙兒看一眼就覺得靈魂都要崩潰了,然而如此強大的存在,在那些侵略者的進攻下根本不是對手,侵略者實在太強了,強大到可以碾壓的地步,所以這些存在到最後基本上沒有一個好下場,要麽成為沒有智慧的戰鬥奴隸,要麽被打得粉身碎骨,總之月牙兒所見的,皆是無法言說的絕望。

不單止是這些生物存在無法反抗侵略者的絕望,更有對自身存在意義的絕望,為何他們要和這些侵略者生在同一個時代?難道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讓侵略者肆意壓榨奴役?

月牙兒不懂如何形容這些傾盡山海之水也無法洗刷的冤屈絕望,但是血淋淋的每一幕,都讓幼小的她感到心驚肉跳。

每當夢到這些噩夢後,月牙兒都會精神萎靡好幾天,原本只是偶然才會做一次的噩夢,隨著時間的推移,似乎變得極其頻繁起來,演變成一個月一次,再到每個星期一次,直到最近,基本上天天都會夢到這些絕望的噩夢。

月牙兒很害怕,害怕極了,但是一看大人們都有要事在身,大家的情緒都不是太高,讓早熟懂事的她打消了麻煩大人的想法,在她天真的思想中,大人已經夠煩心了,她一個只會吃喝的拖油瓶平時什麽用都沒有,怎麽能在這種時候還給大人們添亂子呢?不就是做噩夢嗎,最多不睡覺就是了,撐著不睡覺,自然就不會做噩夢了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月牙兒決定從今晚開始就不睡覺,只有就能不給大家添麻煩了。

月牙兒的想法是美好的,但是卻太天真的,她一個不到五歲的孩童,怎麽可能敵得過正常的生理休眠機制?

苦苦強撐到淩晨,月牙兒意識都開始模糊了,在一浪接一浪的強烈睡意沖擊下,她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當月牙兒下一瞬間恢覆意識時,她又一次來到一個陌生的,被戰火繚繞的城市當中,無數和人類長得差不多,但是卻有四條手臂的類人生物正在敵人的打擊下亂成一團,有竭力維持秩序,想要組織力量去抵抗的類人生物,有抱著幼兒慌忙逃竄的雌性類人生物,月牙兒更多看到的是,在天空無窮無盡的金光打擊下變成一具具沒有生命的屍體,這些屍體,幾乎鋪滿了整座城市。

原本氣勢雄偉的城市,在從天而降的金光摧毀下,已經淪為一座廢墟,無邊的絕望和無盡的殺戮,就是這座城市的最後絕唱。

月牙兒早就呆住了,年幼的她根本就無法做點什麽,仿佛雕塑般僵立在原地,任由那些類人生活從她身邊跑過,天上的金光幾次從她身邊劃過,留下一道道深刻的溝壑,刺鼻的血汙正順著溝壑緩緩流淌,仿佛這座城市中失去的冤魂要用自身的鮮血來修補戰爭遺留的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幾十年眨眼就過去了,月牙兒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她美麗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晶瑩的淚光,渾身發抖,明明已經害怕到極點,但是她不敢哭出聲來,生怕被噩夢中的侵略者發現她的存在。

此時周圍已經徹底成為一片破敗的廢墟,戰火早就熄滅,屍體也化為枯骨,整座城市仿佛到處都是冤魂在哀嚎。

月牙兒心中的恐懼已經堆積到極點了,馬上就要徹底崩潰了。

就在此時,她突然聽到耳畔傳來一聲悲憫的嘆息。

“萬古的悲劇,早就註定了沒有希望的未來,他,將會肩負起沒有希望的未來,雖然命運對他很不公,但是除了他之外,再無人能承擔此重任…我只能略盡綿薄之力,幫助他造就幾個極為有限的助力,希望這次他能順利走到最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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