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有人會知道系統的存在？

袁完我心神無比震撼，這一刻只覺得自己最大的秘密被公之於眾，一種前所未有的大恐懼在心裏無限蔓延開。

一直以來，系統既是他最大的保證，也是他最致命的弱點，系統守則的第一條，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人發現系統的存在，一旦洩露了系統的秘密，不問緣由，一律抹殺適應者。

袁完我被藍恨水識破了秘密，是不是代表著他馬上就要被旺財抹殺？

就在袁完我驚駭欲死之際，幾十米外的虛空中猛然泛起一陣漣漪，一道模糊的人影從中走出，赫然是藍恨水！

不過此時的藍恨水卻有點滲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一條手臂和半邊身軀消失不見，血肉模糊的樣子看起來非常淒慘，一般人受了這麽重的傷勢，恐怕早就嗝屁了。

不過藍恨水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仿佛身受重傷的人不是他一樣。

“不用擔心，也不用大驚小怪，系統管理員不會因此而抹殺你的。”藍恨水漠然地說道。

心神震眩的袁完我聞言茫然地擡起，嘴巴張了張，仿佛有東西堵住他的喉嚨，連一句完整的話語都說不出口。

“我之所以知道系統的存在，是因為我也是系統的適應者，全身修覆！”

藍恨水不動聲色地又說出一番石破天驚的話語，還沒等袁完我反應過來，只見一道絢麗的藍色光柱猛然從天而降，把藍恨水籠罩起來，讓袁完我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可能會出現第二個系統適應者？難道他不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嗎？

越想越深，袁完我猛地打了個冷戰，他只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無比陌生，越深想越覺得空間。

幾十秒後，藍恨水就如同袁完我般從光柱當中走出，消失的手臂和半邊身體已經完好如初，只是袁完我註意到，藍恨水整個人看起來仿佛蒼老了幾分。

藍恨水由始至終，貌似都沒有對袁完我散發出太大的敵意，他所做的一切，始終都只是個謎，兩人也沒再次交戰，只是靜靜地站立對持起來。

空氣仿佛被凝固住，氣氛無比壓抑，袁完我就像看怪物般望著面無表情的藍恨水，腦海中思潮起伏，瘋狂地分析藍恨水的信息。

“不用想了，有些事，今天要做出一個了斷，如果你有興趣，我想告訴你一個故事，一個曲折離奇，又非常有趣的故事…”藍恨水突然開口打破了沈默，說出了一番讓袁完我非常不解的話語。

不等袁完我回答，藍恨水就自顧自地說起來。

大約一百多年前，松巖國出現兩個驚才絕艷的天才武者，如果用袁完我前世的諺語來形容，這兩個驚才絕艷的天才武者堪稱一時之瑜亮，獨領風騷十年之久，自從他們橫空出世以後，整個松巖國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仿佛除了他們之外，年輕一輩的武者當中再也沒有第三個足以和他們相提並論的武者了。

兩個天才武者雖然天賦出眾，但是他們的出身卻大相庭徑，一個出身自豪門大派，從出生那天起，就註定了非凡的一生，門派所有的資源都向他傾註，師門長輩對他寄予厚望，仿佛別的武者苦苦奮鬥的追求，對他來說都是垂手可得，簡直就是天生的人生贏家。

而另一個天才武者則出生貧寒，從小就吃盡了無數的苦頭，在溫飽中苦苦掙紮，艱難無比地活到成年，而生活中的苦難卻無法打敗他，反而讓他越發堅強，同時還鍛煉了他的心智，讓他有了日後一飛沖天的堅毅信念，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他得到了一本武功秘籍，從此展開了他的武學生涯。

原本兩個身處不同階級，很難交集的兩個武者，卻在一次極其偶然的機會當中相遇，而讓人驚奇的是，這兩個驚才絕艷的武者初相遇時勢同水火，由於彼此之間的人生觀和價值觀根本就不是同一層面，故而兩人成為了誰也不服誰的死對頭。

兩人無數次想要至對方於死地，又因為實力不相伯仲導致功敗垂成，在一次次的激烈對碰當中，兩人都在快速成長，然後把身後的其他人越拉越遠，在逆天的修行道路上，他們眼中只有彼此的存在。

終於兩人在一次生死對決當中，化解了仇怨，由生死敵寇變為惺惺相惜的至交好友，不得不說世事太過奇妙。

兩人的信念並沒有因為化敵為友而改變，只是他們在多年的對抗當中反思自身，從對方身上學習對方的長處，彼此激勵進步，然後就出現了獨步年輕一代的十年雙天驕時代。

兩人的友誼來得奇妙，更是深厚，出生富貴的武者後來選擇繼承了自家門派，而出生貧寒武者則繼續為了心中的信念而繼續努力奮鬥。

出生貧寒的武者雖然天賦實力得到了松巖國武林的認可，但是他卻是松巖國武林一致討厭的人物，因為他一直以來都沒有擺正自己的身份和態度，做著讓整個松巖國武林感到痛深惡絕的事情來。

那就是，這個出生貧寒的武者，一直都在為民請命，一直以來都在與武者階級對抗，企圖推翻松巖國武者淩駕普通人之上，剝削普通人的局面。

雖然松巖國王室和武者勢力對抗得非常激烈，鬥得死去活來，但是他們的最根本矛盾只是因為利益分配不均才引發的幾百年爭鬥，他們都是為了自身的利益而戰鬥，這場幾百年的戰鬥與普通人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哪怕最後勝出的勝利者，也依然會把民眾百姓當成家畜般繼續剝削，不會因為百姓艱苦而同情理解。

如果真讓出生貧寒的武者達成了理想，那和武者勢力惡鬥了幾百年的王室哪怕最後勝利了，那又有什麽意義？

在山海大陸當中，怎麽可能會出現超凡者和特權階層能與孤苦無疑的普通人平等相處的局勢？這不是癡心妄想嗎？

所以，出生貧寒的武者所做的一切，不單止招到武者勢力的厭惡，還同時得罪了王室勢力。

雖然出生貧寒的武者遭受了無數的挫敗和打擊，但是依然無法改變他的初衷，相反，經歷越多的磨難，越堅定他的信念。

鋼鐵需要百煉才能成鋼，夢想如果不經歷殘酷的考驗，又怎麽顯得夢想的珍貴呢？

所以出生貧寒的武者，他以一人之力，在對抗著整個松巖國！

出生貧寒的武者憑借著自己金子般偉大的信念，總算找到了第一個認同他信念夢想的追隨者，緊接著就是第二個，第三個…

願意追隨出生貧寒武者奮鬥的武者，都是不圖名利，一心想改變這個病態世界的偉大夢想者，這些人的相聚，讓一個偉大的門派誕生了，一個專門為普通人爭取利益，不求回報，大公無私的偉大門派！

然而這個偉大門派的出現，直接就觸動了武者勢力集團和王室勢力集團的逆鱗，這些剝削者怎麽能容易這麽一個大逆不道的門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展壯大呢？

所以，在出生貧寒武者決心要與整個松巖國宣戰，光明正大地把自己夢想公之於眾之際，他遭受了最為嚴重的打擊，來自整個松巖國的打擊，把這個偉大的門派連同出生貧寒武者一同送入深淵的殘酷打擊啊！

最讓出生貧寒武者接受不了的是，這次王室勢力和武者勢力聯合行動的領頭者，赫然是他的至交好友，出生富貴的武者啊！

怎麽能這樣，他明明就已經理解自己的信念夢想，明明大家如此理解彼此，不求他站在自己的一邊去對抗整個松巖國都好，他怎麽能反過頭來站在這些萬惡剝削者一邊，親自來摧毀自己的夢想呢？

難道他真的忘記和自己游歷松巖國時看到底層民眾深處水深火熱當中的絕望生涯嗎？

最後的結果非常顯而易見，羽翼未豐，勢單力薄的出生貧寒武者，怎麽可能敵得過在出手富貴武者帶領下的兩大勢力聯軍呢？

多年的心血被悉數摧毀，初生的門派遭到冷酷血洗，連出生貧寒武者都難以幸免，被自己的至交好友圍毆重傷垂死。

出生貧寒武者最後拼死突出重圍，帶著自己收養的義子消聲滅跡，而這場鬧劇仿佛並沒有在死水一潭的松巖國中引起太多的水花，很快騷動就被平息，根深蒂固的剝削局面再次恢覆如初，兩大對立勢力繼續明爭暗鬥，而貧苦的普通人繼續接受殘酷的剝削，仿佛一切從來沒有改變過…

聽到這裏，袁完我眼眸通紅，喘著粗氣說道，“你該不會想說那個出生貧寒的武者就是你的義父，而那個貪圖富貴，自私自利的出生富貴武者就是老劍尊吧？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又與我何幹？你我今日一戰只是私人恩怨，與其他的一切都無關，我是要為冷刃討一個公道罷了，任你再巧舌如簧，也無法掩蓋你對冷刃的殘酷迫害，這筆血債，只能用你的鮮血來洗刷！”

藍恨水沈默了一會，緊接著說出一番讓袁完我無比震驚的話語來。

“你猜得沒錯，那個出生貧寒的武者就是我的義父藍明月，也是天水宗的創始人，那個出生富貴的武者就是老劍尊，我和你說這個故事，並不是想解釋什麽，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末法眾域已經病了，甚至整個山海大陸都在病變，我義父和老劍尊的爭鬥，只不過是其中一個縮影，這個腐朽的世界，已經不值得人來搶救，它不配！”

“你的想法，我年輕時候也曾經有過，只求身邊的人過得好，其他人過得再慘，又與我何幹？世界上無時無刻都有不幸發生，我一個人又改變多少？就算我有能力去改變，為何我又要自討苦吃，去拯救一群不知自救的愚蠢之人？”

“平等尊重的世界，從來都只是存在在夢境當中，根本就是一個偽命題，不可能實現得了，既然如此，那又何必逆天而行呢？”

袁完我陷入了沈默，藍恨水的話語，仿佛擊中了他的心窩，擊中了他心中最柔軟的部位，曾幾何時，他也是心懷善意，妄圖去改變世界，拯救世界，然而在前世，他為國為民奮鬥了幾年，幾年間歷經生死，無數次在鬼門關前晃悠，為的就是守住國門，不讓戰火燃燒到國內的無辜同胞頭上。

曾經他為自己的身份感到自豪，但是自從他回到地方之後，他就陷入了迷惘，那麽多熱血男兒用生命為代價的付出，到底值得嗎？

國內遠離戰火的人民，紙醉金迷，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有那麽一群熱血男兒在暗中為他們負重前行，死得悄無聲息。

甚至於他最後都死在曾經保護的對象手裏。

這一殘酷的經歷，動搖了他曾經的信念和自豪，以致他重生之後，對除了自己身邊好友之外的人，都保持一種冷漠的態度，只要與他無關的人或者事，他都不會去管，哪怕明明有那個能力都好，一切只因為他前世所受的傷，至今都沒有痊愈。

直到，直到他遇到了桃醉…

桃醉丫頭雖然實力低微，但是她真的如同藍恨水口中的義父一樣，兩人都有一顆金子般的無私心靈，這種無私的偉大，是卑劣者根本就無法明白的，這個病變的世界，缺任何人都可以，就是不能缺了無私的偉大者。

當有一天，無私的偉大者絕跡後，就意味著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

經過和桃醉這些日子的相處，袁完我迷茫的心逐漸得到安撫，他內心的傷痕逐漸開始了愈合，他是真心願意幫助桃醉實現夢想的。

所以聽了藍恨水的故事之後，哪怕袁完我嘴上不肯承認，但是他內心對藍恨水的義父藍明月是非常欽佩的，哪怕是愛屋及烏，對冷刃的師尊老劍尊也生出了一絲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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