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8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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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源臉色一片鐵青,略顯單薄的身體瑟瑟發抖,緊緊地咬住下唇,顯然正在忍受著極度的憤怒。

有了悍婦的帶頭,其餘的村民也紛紛站出來指責即墨源。

“你這個盜竊賊的兒子,快給我們滾,村子不歡迎你們這些骯臟的盜竊賊。”

“滾,給我們滾得越遠越好,我家男人就因為你該死的父親,害得他被布赤大人的醫療實驗室開除,我們一家六口都快絕糧,全部都是因為你父親不好啊!”

“你就該死!你全家都該死!瞧你一副短命相,肯定也活不長了,別回來禍害鄉裏鄉親的,趕緊死遠點!”

不單止婦女們對即墨源極其憎恨,連尚未懂事的孩童也對即墨源肆意攻擊,不少孩童從地上撿起石頭就往他身上扔去,邊扔邊咒罵著從父母那裏聽到的惡毒話語。

“雜種,滾開!”

“雜種,活該你家絕後!”

“我們村子不歡迎盜賊,快滾!”

正常情況下,孩童扔來的小石子哪能命中即墨源這個武者,可是他始終一言不發地不閃不躲,任由村民們把怒火發洩到他身上。

桃醉在一旁聽著這些‘淳樸’村民們對即墨源惡言相對,氣得小臉漲紅,她在路上就從袁完我嘴裏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天生正義感過甚的她當然對布赤這個人面獸心的敗類極度不齒,而現在看到即墨源被不明真相的村民羞辱,她頓時就不幹了,大步上去就要和那些無知的村民理論。

只是她敢走沒幾步,就被袁完我攔住了,她怒氣沖沖地回頭瞪了袁完我一眼,剛準備開口呵斥袁完我放手,卻不想袁完我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不要插手,他,他在替他父親贖罪。”

“贖罪?”桃醉楞了下,旋即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說道,“他哪裏有什麽罪好贖的?他和他父親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憑什麽還要被人無故指責?這個世界真的沒有公道可言了嗎?”

聽到桃醉的天真話語,袁完我也不惱,只是輕輕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後,溫聲道,“絕對的公道從來都不會存在的,不知道你聽過一句話沒,彼之英雄,吾之敵寇,這就足以道破其中的關系,而且啊,公道和真理,永遠都是掌握在強者手裏。沒錯,在你眼裏,即墨家父子確實是無罪的,他們才是這起事件的最大受害者,但是因為他們的緣故,把整個村子連累了也是事實啊。”

嘆了口氣,袁完我望著桃醉略有些發懵的大眼睛笑著道,“你也看到這個村子到底有多落後貧窮了吧?如果沒有這次的迫害事件發生,或許這些村民還能靠在布赤的醫療實驗室裏工作幫補家用,但是現在已經是不可能的了,迫害即墨家父子才是當前最正確的政治風口,凡是與即墨家沾邊的人或者地方,都會變成極度敏感的焦點,已經不可能會有人膽敢冒著大不韙來雇傭百草村的村民,所以這些村民只能把怒火發洩到即墨源身上…”

“最重要的是,人都有從眾心理,不能容忍異類的存在,哪怕真有聰明的村民看穿了即墨家父子是被冤枉的,他們也不敢同情即墨家父子,不然他們就會被排斥…”

“即墨源替父親承受了村民的怒火,就代表他準備與過去進行一個了斷,以後他和即墨二郎將不再虧欠百草村任何人了,所以我不允許你打擾一個男人準備承受所有罪孽的行為。”

說到最後,袁完我的表情非常嚴肅,聽完他掰碎了的道理後,桃醉陷入了沈默,美麗的眼眸裏浮現出痛苦的光芒,這番話語對單純的她來說是非常沈重的,也會對她的信念進行沖擊。

但是那又如何?桃醉終究還是要長大的,如果一直抱著不切實際的信念,怎麽可能會順利長大呢?不經歷風雨的摧殘,又如何能變得堅強呢?

要知道,長大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啊!

由於村民們的極度抗拒,即墨源也不好冒著和村民們發生沖突的危險強行進村回到他的老房子裏,更何況他那棟家徒四壁的老房子也沒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存在,該被搜走的東西已經早被搜走了,既然如此,還不如進入後山找個水源豐美的空地安頓下來算了。

即墨源雖然有兩年沒回過村子裏,但是對於這裏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哪怕閉著眼睛走也不會迷路,所以他就帶領眾人來到後山安頓好之後,他就獨自進山去了。

袁完我也沒有跟上,就看著他略顯落寂的背影漸漸沒入了山林之中,桃醉站在他背後幽幽地說道,“他現在應該很難受,你不跟上去看看嗎?”

回頭暖暖一笑,“他沒那麽脆弱,如果他真的想不開,早就他父親去世的那一刻就自行了斷了,放心吧,他只是想找個地方靜靜待會。”

桃醉蹙緊可愛的小眉頭,她對男人之間的相處方式感到極度的疑惑不解,心想這男人真的是和女人同類的生物嗎?怎麽他們的思維方式那麽難懂?

烏克滋進山時發現了一大片的野草菇,提議說去摘采些野草菇,今晚吃頓豐富的蘑菇大餐,月牙兒一聽後,興奮得小手兒都拍紅了,非要跟著烏克滋去踩蘑菇,卡莎和亞索最近老是窩在屋子裏不動彈,腰間都多出一圈的肥膘了,也被袁完我趕出去活動活動,這樣的熱鬧場面當然少不了桃醉了。

很快駐地附近也只剩下袁完我和正在溫順吃草休息的平背巨象。

袁完我躺在綠意動人的柔軟草地上,瞇著眼睛嗮太陽,嘴裏叼著雪茄,什麽也不想,放空思想,就這樣慵懶的躺著。

很快一行人就滿載而歸,卡莎和亞索還狩獵到一頭孢子獸和一頭馬駒兔,可謂是大收獲了。

姍姍來遲的即墨源總算在晚飯開始前回來了,心態似乎已經恢覆正常,至少從表面看不出他有什麽變化。

吃完晚飯後,袁完我就讓桃醉帶著月牙兒去洗漱睡覺了,他與烏克滋即墨源兩人圍著篝火準備商量接下來的行動。

袁完我端著一杯熱咖啡,輕輕抿了口,淡淡地說道,“首先,我們這次如果想要有所收獲,就必須搞清楚主要的目標,我們的目標是找到那個理論上存在的能人工培育出鱷龍花王的特殊地理環境,這個你們都清楚了吧?”

烏克滋和即墨源都沒有意見,任由袁完我發號施令。

“目標確定下來了,那麽接下來就開始詳細計劃一下,我們總共有五個人,剔除月牙兒年紀太小之外,總共有四個人可以參與這次的計劃。不過桃醉我準備安排另外的任務給她,所以就不讓她參與這次的搜索行動了。”

烏克滋和即墨源也沒有多嘴問桃醉去幹嘛,畢竟桃醉那麽一個嬌滴滴的美人,怎麽能忍心讓她鉆入荒山野嶺裏吃苦呢。

“那麽接下來,我們要搞清楚即墨二郎平時的活動路線和範圍,以及附件有可能存在的地點。”

即墨源有點失望,還以為袁完我會說出什麽有建設性的話語呢,他只好親自解釋道,“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據我所知,在我父親被捕入獄後,麻進國的巡察司以我父親有可能把研究資料埋藏在山區為理由,發動了超過十萬人次的搜山行動,我可以很負責地告訴你,整個百草村方圓五百裏之內,已經被那些家夥徹底搜查過一次了,連根毛都沒有找到。他們可不會比我們蠢笨,我們能想到的,那些家夥當然也能想到,也只有什麽都找不到,所以他們才不舍得殺我爹。”

袁完我默默地搖了搖頭,他不能茍同即墨源的觀點,低聲道,“你說的我都清楚,但是你有沒想過,為何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沒有人提出過人工培植鱷龍花王這個概念,而偏偏只有你父親能想到呢?難道真的是因為你父親天賦超絕還是你祖上有靈?要知道醫學在楚漢帝國可是非常流行的一門學科,無數的落魄醫士挖苦心思想要博取皇室的註意,據我所知,每年都有大量的荒誕不羈的理論提交到太醫院,這麽多年過去了,就算是瞎貓總能碰到一兩只死老鼠呢,為何偏偏只有你父親的理論即將能實現呢?”

“答案其實很簡單,就是靈光一動,或者是說偶然的運氣!”

袁完我的解釋讓即墨源眼前一亮,旋即他也陷入了沈思當中。

沒錯,袁完我說的非常在理,既然每年都有無數的落魄醫士提出了異想天開的構思和理論,為何偏偏只有他父親能即將成功呢?難道那些挖苦心思想要一鳴驚人的落魄醫士當中真的沒有天才的存在?開玩笑,要知道整個楚漢帝國內的醫學人員可是論億來計算的,怎麽可能沒有天才的存在。

而天才想要發明出超時代的技術,也是需要靈感的,不可能憑空就想出可行的理論技術出來,必須要有一定的靈感才能進行發明的。

所以即墨二郎如果真的能發明出超時代的技術,那麽他一定是在極其偶然的機會或者地點中受到啟發。

而這個地點,一定就在這片區域當中!

即墨源可以非常肯定,因為他的父親從來沒有出過遠門,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他父親為何能發明出如此偉大的天才技術來。

想到這裏,即墨源心裏不禁一陣火熱,眼中滿是希翼的光彩,忍不住現在就準備把整片區域都翻過來才甘心。

“我家已經不知道多少代人在百草村裏落地生根了,整片區域對我們來說可謂是非常熟悉,而且我家祖上是曾經落魄的醫士世家,對草藥有著非同尋常的認知,我們家族每代人裏都會有一兩個以采藥為生的家人,到了我父親這一代,他就是采藥人,所以他才能憑借自己對草藥的熟悉成功應聘成為布赤醫療實驗室的種植工人。”

“如果非要猜測那個可能存在的特殊地理環境的源頭的話,我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我父親熟悉這裏的一草一木!”

“冷靜點。”袁完我淡然地說道,“不知你們發現沒,我們一路走來,都有不少看似正常的旅人出沒在我們周圍,連在村子周圍一樣有這樣的人員存在,就在剛剛,八點鐘方向的半山腰裏也有兩個夜歸的‘村民’對我們窺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我們已經進入了布赤的視野當中了,或者是自從烏克滋開始打聽你一家子的情況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被監視了。”

兩人聞言驟然一驚,剛準備朝袁完我說的方向望去,只是袁完我驀然散發出驚人的殺氣,楞是把他們二人鎮住,這才沒有去查看情況。

“沒事,我們搜索我們的,他們要監視就讓他們監視個夠,沒什麽大不了的。”抿了口咖啡,袁完我眼皮子都沒擡地說道。

不知為何,即墨源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仿佛只要有袁完我的存在,他就覺得非常安心,仿佛天塌下來都好,袁完我都可以頂回去。

不過這種莫名的心安即墨源沒有說出口,微微點頭表示明白了,烏克滋當然也沒意見,既然大夥的意見已經統一,那麽今晚商量的目的基本上達成了。

袁完我放下咖啡杯說道,“該說的我已經說了,接下來就靠你了,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好好去回憶你父親過往的點點滴滴,尋著你父親的足跡,走上千遍萬遍,我就不信會完全找不到。這次事關你父子的生死存活,是死是活全看這趟有沒收獲了。”

即墨源若有所思,腦海中已經不由自主地開始思考他父親曾經的點點滴滴了,袁完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就往房車走去。

即墨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忍住,把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

“餵,袁完我,你可知道你現在到底在幹什麽?你再陷下去,就不能再抽身出來了,你真的不怕死?我叔叔對你的恩惠真的那麽大?為了我這個素未謀面的人去冒此奇險,值得嗎?”

袁完我頓住腳步,卻沒有回頭,大笑著說得。

“值得,很值得!你叔叔對我的恩惠,重如巨山,哪怕我花一輩子都不足以償還一二,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幫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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