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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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颶風城乃風鳴國之首都,熱鬧繁華,然而每座城市都不可能只存在繁華的區域,有明既有暗,城市有多發達,貧民區就有多落後,颶風城也不例外。

頓尼區的安庫城寨,就是颶風城最為貧困,最為落後,最為混亂的區域,這裏三教九流雜居,充斥著小偷、娼妓、毒販、賭鬼等下三濫底層人物,成為販毒、肉體交易、賭博等非法行為的溫床。此外,城寨也是黑市贓物交易的集中地。法律在這裏完全沒有作用,這裏自成體系,黑幫橫行,奉行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是這座巨城陰暗面的縮影。

很多風鳴國父母在教育孩子時,都喜歡說上一句,“如果你不好好讀書習武,那你以後只能去安庫城寨生活。”,從這句話中就可以看出安庫城寨的混亂程度。

安庫城寨藏汙納垢,環境惡劣,占地不過5公頃,卻蝸居了不少於10萬人,占據了這座城市總人口的五十分之一,簡直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陰影的存在,是為了光明而服務,很多橫行城寨的黑幫勢力都是各大權貴的夜壺,專門替權貴們幹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在各方勢力錯綜覆雜的權衡下,城寨才得以奇跡般在軍事力量強大的政府軍面前頑強存活下來。

這天中午,一個乞丐蓬頭垢面,衣衫破爛,後背高高隆起,似乎脊柱畸形,形如一座扭曲的小山,此時他正在慌不擇路地奔跑在堆滿雜物,流淌惡臭臟水的狹小巷道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臭乞丐,他媽的給老子站住,再跑抓到打死你!”

七八道叫罵聲從身後傳來,乞丐更是嚇得亡魂皆冒,根本不敢停下腳步,只是他的體型殘疾,根本就不能像正常人那邊靈活跑動。

玩命逃竄的他一時沒註意身前一灘黏糊糊,滑溜溜的黃白混合物,一踩上去頓時滾葫蘆似的往前摔去,禍不單行的是他面先著地,直接把門牙都磕掉了,一時間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呻吟。

七八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後面傳來,乞丐心知不妙,急忙掙紮著想要起身,只是剛起了一半,就被一只大腳迅猛地從後面踹來,徑直地踹在他變形隆起的背脊上,把他又一次踹飛出去。

這次乞丐頭都磕破了,溫熱的鮮血從傷口出汩汩冒出,很快就染滿半邊身上,還沒等他喊叫出聲,暴雨般的拳腳就落到他身上。

七八個膀大腰圓,表情兇悍的大漢正死命般往乞丐身上招呼,圍著他就是一陣猛踹,邊踹邊叫罵著。

“你不是很能跑嗎?你繼續跑啊,有本事繼續跑啊,你個死乞丐!”

“害老子差點跑到吐血,老子踹死你!”

“跑你大爺,弄死你個王八羔子!”

乞丐蜷縮起身軀,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蝦,用手臂盡量護住頭部,任由大漢們在他身上洩憤。

足足打了快半個小時,幾個打人的大漢把自己都累得滿頭大汗才肯罷休,而乞丐早已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殷紅的鮮血與地面堆積不知道多久的汙垢所混合,形成一種詭譎的黑褐色混合物。

為首的高瘦大漢咳的一聲把一口濃痰吐在乞丐身上,冷笑著說道,“死乞丐,你以後給老子小心點,他媽的再敢在老子地頭出現,下次保證弄死你個不長眼的東西。”

說罷就揚長而去,其餘大漢跟隨其後,一個個神飛色舞地大聲交談著自己剛才揍乞丐時的勇武,周圍其實一直人來人往,可是由始至終都沒一個人出言相助,甚至連多看乞丐一眼的欲望都沒有,就像看待一條狗被欺負一樣,冷漠且麻木。

乞丐就這樣生死不明地趴在狹小的巷道內,不時有行人走過,仿佛當他不存在般,直接從他身上跨過避開,過分點的直接從他身上踩過去。

這就是安庫城寨的人情世故,每一個人都像行屍走肉般活著,今日不知明日事,怎麽可能會有閑工夫去管一個乞丐的死活。

再說,沒準死了才好,死就不要活在這個冷酷的世界上繼續受罪。

直到太陽快要下山,乞丐才有了動靜,嗚咽一聲,艱難地支撐起身體,扶著墻壁緩緩地家中走去,那是一個乞丐流浪漢雜居的破爛荒廢大宅。

盡管大宅再破爛荒廢,以他現在的情況能有塊瓦遮風擋雨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

剛剛走到四面漏風的荒廢大宅前,乞丐突然腳下一軟,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張口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暗黑的血汙。

看見吐出的血汙顏色,乞丐不禁神色黯然,他知道這是受到嚴重內傷的體現,如果不及時就醫,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但是以他現在的情況,怎麽可能有錢財去就醫?他甚至快三天沒吃上飯了,如果不是實在餓得慌,他怎麽可能昏了頭腦跑去高瘦漢子的地盤上乞討?

乞丐強撐著渾身的劇痛,艱難無比地龜速挪回荒廢大宅的室內,那裏有一個位置是屬於他的,此刻他只想回到鋪了薄薄一層枯草的床鋪上,稍微舒服地躺一下。

只是還沒等他走近室內,幾個坐在門檻上的乞丐面色不善地起身攔住他,一個臉上有黑痣的乞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老哥,實在不好意思,最近我有個親戚過來探親,我也不好安排他去外面露宿風餐,所以就把你的床位安排給他,我相信以你老哥的慷慨,肯定不會介意的,你說是嗎?”

乞丐聞言頓時氣急,他可是比黑痣乞丐更先來到這裏的,他怎麽能自作主張把他的床鋪都霸占過去啊?

奈何現在形勢比人強,看幾個乞丐的神色可不是打算和他商量的意思,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趨勢,他剛剛才吃了一頓暴揍,傷得非常嚴重,再被揍的話很可能就死定了,在這裏死一個乞丐,不比死一條狗來得嚴重。

想到這裏,乞丐什麽也不說,黯然地轉身準備離開。

可惜黑痣乞丐並不打算只把他趕出去幾天那麽簡單,在他身後大聲喊道,“兄弟,既然你都找到其他地方落腳了,那麽這裏也不阻你發財去,沒事可以多回來坐坐哈。”

乞丐身形一僵,握住拳頭緩緩發抖,黑痣乞丐他們就抱著膀子冷眼旁觀,看起來就像正等著乞丐發難,好直接收拾他。

乞丐背對著黑痣乞丐,拳頭握緊又松開,握緊又松開,最終他還是沒有反抗的勇氣,生活已經把他的脊梁骨徹底打斷。

乞丐步履闌珊地往外走去,他早也不算從前的他,現在的他只是一坨爛泥,是任誰都可以踩上幾腳的爛泥,既然無力反抗,那就逆來順受吧,好死不如賴活。

只是不知為何,本該早就熟悉這樣欺淩日子的乞丐,這次感到無比的屈辱,鼻子一陣陣發酸,眼淚在他骯臟的眼眶中醞釀,在黑痣乞丐他們鄙夷的目光中,一步步離開了他生活好幾年,名義上僅存的家。

身體上的劇痛也不比上心靈上的恥辱,曾幾何時,他有想過自己會淪落到如此地步,眼眶中的熱淚怎麽也忍不住,滾滾而落。

夜幕中,乞丐行屍走肉般在徘徊在骯臟雜亂的巷道內,突然一道閃電橫空而過,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嘩啦啦地直下。

乞丐不單止身受重傷,而且肚皮早已餓到貼緊背後,連最後的落腳處都被人霸占驅趕,一時間他不禁感到無比的絕望,一股輕生的念頭在他心中強烈的彌漫開來。

“活著這樣,還不如直接去死,想自己前半生什麽錦衣玉食,榮華富貴沒享受過?足以比這世界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幸運了,太累了,走不動,也走不下去,更不知道往哪走,還不如就這樣去死吧,一了百了···”

乞丐在大雨中頹然跪地,手臂顫抖著從懷裏拿出一把精美的銀色小刀,這是他最後的家當,也是準備自裁的道具,一寸一寸地把小刀往脖子上抹去,腦子裏不禁回憶起前半生的點點滴滴。

從小含著金鑰匙出生,衣食無憂,長大後平步青雲,頤指氣使,身邊美女如雲,山珍海味享之不盡,鼎盛時無人敢招惹,簡直就是上流人的典型例子,直到···

一場在他看來是出人頭地的比武,然後就是他噩夢的開端,從一個貴族繼承人跌落雲層,淪落為人人都可以隨意踐踏的地底泥。

想到這裏,乞丐麻木的眼神中不禁露出刻骨的仇恨,如果死後真的能化作厲鬼,他要向那些把他害成這樣的大人物覆仇,要他們一個個都不得好死。

正當乞丐閉上眼睛,鼓起勇氣用力把銀色小刀往自己脖頸捅去時,一道聲音從雨幕中傳來。

“如果你現在選擇自殺,那你一輩子都是懦夫,既然你連死的勇氣都有,那還怕活下去親自報覆仇人嗎?”

“告訴我,你是打算當個膽小鬼自裁,還是選擇維護你貴族的尊嚴,鼓起勇氣,活下去親眼看到你的仇人們一個個罪有應得,把答案告訴我···”

“颶風城前任城防軍軍士長,威爾士·浩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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