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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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澤村's side

又是一個櫻花紛飛的季節。

2號列車站臺上。

青道棒球部副部長高島正與前來送行的澤村家人交談著。

而那個被赤城中學棒球部的所有成員圍繞著的前王牌大人,已經陷入了混亂之中。

“你們在問什麽??”澤村困惑地撓著頭。

被一群男生強行推出來作為代表的若菜,狠狠瞪了周圍的朋友一眼,“所以,就是大家想要問你,你和禦幸桑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澤村握拳,“只投捕搭檔過一次!還遠遠不行!!”

“不問清楚不行。”“若菜,你給力點。”“他真的是笨蛋。”聽完這種熱血沸騰的話,小夥伴們齊齊露出了無語的表情,然後埋在一起竊竊私語。

澤村更是一臉迷茫。

被賦予重任的若菜從小夥伴群裏回頭望向澤村,眼神游移,在其他人的催促聲中快速問道,“就是大家想知道你和禦幸桑到哪一步了…一壘?二壘?”若菜說完臉就通紅一片。

小夥伴們屏息盯著澤村。

澤村眨著眼,好像在思考著什麽,沒有回覆。

“難道…三壘?!!!”本來羞澀的若菜被這樣的回應所刺激,震驚地喊道。說完,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後方的小夥伴們幾乎快要窒息。

澤村歪著頭沒有回覆。

“啊啊啊啊,”若菜閉上眼,小聲地抱怨,“什麽時候完成的本壘打!!太快了吧!!”

小夥伴們全面露震驚。“不愧是禦幸桑!”“我們的王牌…!!”“便宜青道了!!”“這麽可愛的榮醬…”諸如此類的話語不斷傳出。

“呃…”一直歪著頭沒有回覆的澤村,抱起雙臂,嚴肅地問道,“你們一直在說什麽啊?”

他在小夥伴們瞪大的雙目註視下皺著眉說道,“一也是我的捕手,他怎麽會上我的壘???”

死一般的沈寂。

然後,小夥伴們猛地爆發出哀嘆聲或者驚喜聲,“他們沒在一起嗎?”“那個禦幸桑原來這麽純情的嗎?!”“可愛的榮醬!!”

若菜黑著臉,小聲嘀咕,“結果那個帥氣的禦幸桑竟然連打擊區都沒進入嗎…”

澤村全然迷茫。

“乘坐15點03分開往東京列車的乘客——”

“列車已到達2號站臺。”

剛停穩的列車緩緩打開車門,沒有人再有閑心八卦,他們珍惜著送別的每一分每一秒進行告別。澤村向大家揮手道別後便走向車門等待著的高島。

“榮醬,加油!”“加油!!”

被這些聲音所挽留,澤村回頭,卻只看見小夥伴們紅著眼眶流著眼淚的雙眼。

“笨蛋!你們哭什麽!”秋雄立刻擦去眼淚,兇巴巴地對其他人說,“你們一哭,榮醬就會很為難啊…”

“對…對不起…”阿信拼命用手擦拭著眼角,但淚水卻止不住地流淌,“我…一直在給榮醬添麻煩…”

澤村已經邁不開前進的步伐。

阿信吸著鼻子嗚咽道,“肩膀無力,引導也做不好…作為這麽不靠譜的捕手,能夠和榮醬這樣棒的投手一起搭檔…我…我…”

“阿信…”澤村被這突如其來的真心話所震懾。

“如果真要這麽說,我也是…一開始打中球還總往三壘跑!”

“秋雄你起初拿球棒的手都是反的!”

小夥伴們開始嘰嘰喳喳地互相揭露起彼此的黑歷史,但都流著淚水。

“不管我們犯什麽錯,榮醬總在投手丘上應援著我們…”阿信淚中帶笑,“那個樣子,非常帥氣。”

——“榮醬,你比一郎和松井,更像我們的英雄…”

所有人都重重地點著頭。

“這樣的我們,能夠和榮醬相遇,能夠和榮醬一起打棒球,能夠一起完成那麽美好的夢想…”阿信努力展開笑容,“真是太好了!國中三年…就像夢一樣…”

澤村嘴唇蠕動著,一句話也說不出。

“開往東京的列車馬上就要關門了,請還沒上車的乘客盡快上車。”

冷冰冰的提示聲打斷了站臺上的真情訴說。

小夥伴們紛紛用衣袖抹著根本止不住的淚水,還一邊催促著,“榮醬快上車吧。”

澤村機械地被這些朋友推上列車。

在車門關閉的瞬間,他聽見曾經的隊友們齊聲大喊道,“如果有機會,我們還想和你一起打棒球!!”

澤村猛地轉過身,但車門已經緊緊合上,他只能用瞪大的雙眼從逐漸前進的玻璃註視著那些朝夕相處三年的朋友們。

——“榮醬,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和禦幸桑進入甲子園!!!”

這是澤村最後能清楚聽到的話語。

之後,零零散散的“加油!”“一直為你應援!”這樣的聲音隨著列車轟隆隆地向前逐漸模糊。

澤村握緊雙拳,埋在緊緊閉合的列車大門上,淚流不止。

櫻花飛舞的季節,人們總在離別。

但是,在這悠悠飄落的粉雪下,人們將會帶著祝福踏上新的旅程。

熟悉的青道高中。

“收拾好宿舍的行李後,就好好休息吧。”高島將澤村引到青道棒球部的宿舍樓“青心寮”,“就算在春假,我們的訓練也很重哦。”

“這樣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澤村自信笑道。

“是嗎。”高島點點頭,“那便加油吧,未來的王牌大人。”

留下這樣的話語,高島便轉身離開。諾大的青心寮門口,就只剩下拎著行李箱的澤村一人。

穿過掛著書寫著大大“青心寮”三字的木制匾牌的大門,澤村來到了最是熟悉不過的宿舍區。

青心寮是一個向陽的兩層建築,樓前的空地上高高低低地掛著換洗的衣物。盡管現在這裏一片靜謐,但這種濃郁的生活氣息已經從每一個細節裏顯示出來。

即便作為“禦幸一也”偶爾體驗過,但從未真正長期集體住宿過的澤村,為這種類似於和許許多多朋友居住在一起的感覺,心生期待。

由於投手的單獨訓練,禦幸現在正在牛棚幫忙蹲捕。但已經對青心寮了如指掌的澤村,完全不需要禦幸的引領,就開始通過觀察路過的每一間房門口所掛著的居住人名的小木牌,尋找著自己的房間。

自己的室友會是誰呢?青道一向是一個房間的三名室友分別來自不同年級,以加強前後輩的溝通。雖然禦幸竟然意外地在一年級時只有東一個室友,但澤村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和兩位前輩一起居住。畢竟,青道有趣的前輩可是太多了。

——找到了!

青心寮的一樓。5號室。門口的從左到右三支小木牌上分別寫著“澤村榮純”、“倉持洋一”、“增子透”。

竟然是洋一和增子前輩!澤村為能與這兩位熟悉的前輩成為室友而歡喜。

他帶著滿腔的喜悅,快速擰開門把。

“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準備好的問候只說出去一個字,便全被眼前這駭人的景色嚇到全吞進肚子裏。隨後,是放聲尖叫。

黑壓壓的背景,一個翻著白眼滿臉是血的兇狠少年正如厲鬼一般飄然出現在澤村眼前。而且,這個惡鬼還露出月牙一般的詭秘笑容。

“洋一變成了妖怪!!!!嗚啊啊啊啊啊啊!!!”澤村敏銳地識別出這個厲鬼和禦幸好友相似的面容,內心更加恐懼,轉身撒腿就跑。

“給我站住!!!”然而澤村還沒跑遠,就被人從身後鎖住。

——這是何等嫻熟的摔跤技?!!不愧是妖怪嗎!!!

澤村大駭,拼死掙紮。

“你這個小鬼!!!誰是妖怪啊!!!”鎖住澤村喉嚨的手臂更加用力,這個“妖怪”大吼,“還有,誰讓你對前輩直呼其名?!!!一也那個混蛋嗎!!!”

澤村雙手抓住鎖住喉嚨的手臂,試圖讓自己呼吸更加順暢,“你這個妖怪!!是你把洋一吃了嗎!!!!”

身後的人先是一頓,隨後憤怒地直接用摔跤技把澤村壓在地上,“這個混蛋小鬼!!!!”

澤村還欲反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白紙黑字止住了他的行動。只見這白紙上用黑色馬克筆寫著,“他就是倉持洋一。嚇到你不好意思。這是5號室的傳統。”

澤村順著捏著白紙的手向上望去,那正是高大健壯的增子前輩。

澤村終於冷靜了下來。然後,過於尷尬的局面讓他現在只想找一個時光機把自己塞進去。

倉持松開這個將頭埋進地面、陷入社會性死亡的小鬼,接過增子遞來的毛巾,將全臉的血液擦去,“都說你跑什麽跑,血漿都滴你衣服上了好嗎。”

澤村只想裝死。

“不是之前在投手丘上那麽囂張嗎。”倉持輕踢了下在地上躺著一動不動的澤村,嗤笑道,“還有,給我好好稱呼前輩!!!”

“是,洋桑!!!增子前輩!!”澤村一躍而起,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沖著增子聚了個躬,拎起行李箱就往房間裏沖去。

“你這個自來熟的小鬼!!!誰準你那麽惡心地叫我?!!一也也是,你也是,真是煩透了!!!”倉持憤怒地追上。

最為年長的增子看著這兩個從一見面就鬧個不停的後輩,長嘆了口氣。

澤村一邊收拾著行李,一邊和兩名前輩聊著天。據說增子因為昨日犯錯,所以懲罰自己最近不能說話,於是才一直用寫字的方式和兩人溝通。

等澤村將最後一件東西擺放好,倉持立刻捧出一臺PS2,“那麽為了加深我們的情感,就來個迎新大眾高爾夫大賽!”

澤村困惑地眨眨眼。

“你小子,難道要拒絕前輩的好意嗎!!”倉持為這樣的反應憤怒。

澤村摸了摸後腦勺,“增子前輩不是才下了二軍,正需要練習嗎?我還以為今天晚上我們會一起去訓練!!!”

倉持和增子臉色立馬凝住。

“呃…有什麽不對嗎?”求生欲極強的澤村小心問道。

“你小子的消息還挺靈敏的。”倉持將PS2推開,盤腿坐在增子旁,“一也那混蛋嘴這麽碎的嗎…”

澤村搖搖頭,“一也最近可是很忙的,完全沒時間和我說這些事情。是師父告訴我的。”

師父?增子和倉持投來疑問的眼神。

“就是克裏斯前輩!!”澤村握拳,露出崇敬的眼神。

兩個前輩都為著意外的人選驚訝,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所以!我們去練習吧!!我可以幫你們餵球!!!”澤村大笑道,“太久沒給人餵球了,還好不習慣呢哈哈哈哈哈哈!”

“我以為,你是隊裏的王牌?餵球?”倉持挑眉。

“我們赤城中學只是一個鄉下學校,你們這些豪門的高級設備我們才沒有哈哈哈哈哈!”

“你驕傲個什麽鬼啊。”倉持頭疼地撓撓頭,然後驚訝地看著增子已經拖著球棒不聲不響地等在了門口。

增子手上的白紙寫著:“澤村醬,一起訓練吧。回來給你吃布丁。”

“增子桑!這麽快就背叛我們的計劃了嗎?!!”倉持大驚。

“洋桑,要對前輩保持尊重。”快速拿好裝備的澤村湊在增子身邊,嚴肅地點頭。

“這個小鬼…!!!!”倉持捏緊雙拳,他快速抓起自己的球棒,然後飛起一腳踢在澤村身上。

5號室三個室友的第一個晚上,在球場上度過。

接收 at 20:35 “我回來了,我記得你是住5號室?”

接收 at 21:02 “5號室沒有人?你們去哪裏了?”

接收 at 21:17 “你真的到青道了嗎?”

未接來電(7)

接收 at 22:55 “禮醬說你早到了。看見了回一聲。”

發送 at 23:19 “我們整個宿舍一起去訓練了!!”

接收 at 23:19 “…”

發送 at 23:20 “不愧是青道!前輩的打擊太棒了!!!”

接收 at 23:21 “以後再搞這種事情…”

發送 at 23:22“我知道,我知道,會提前和你說的!!!”

接收 at 23:23 “去睡吧。”

發送 at 23:23 “晚安!一也,明天見!!”

接收 at 23:24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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