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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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鸞不敢有任何質疑:“好吧, 明白了。店主您放心,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她連忙湊到師父身旁,找她商量起解決辦法來。

這時, 幾個懸鏡司成員走上前來,向風沅寧抱拳行禮:“店主,您先歇著, 這上菜的活還是交給我們吧, 怎麽能勞煩您親自來?”

“不用, 你們忙自己的去。”風沅寧揮揮手趕他們離開。

其實, 她就算閑著不幹活, 上菜速度慢一些也無所謂, 客人們難道還敢嫌棄不成?

她之所以親自來上菜, 一來, 因為這是店裏舉辦的第一場宴會, 她想要讓這場宴會盡善盡美;二來,她也有來湊湊熱鬧的意思,這樣會比較有參與感。

“那店主您若有需要, 只要知會我們一聲, 我們隨時待命。”

“嗯, 去吧。”風沅寧將所有澳洲龍蝦送完後, 站在宴會廳裏仔細審視起來。

她設計宴會廳場地的時候,是在酒店管理界面裏面,像玩建造游戲那樣進行規劃的。

現在一看,果然只有親臨這裏之後, 才能真正感受到現場的氛圍, 很顯然, 她的布置還欠缺了那麽一點意思。

她想了想, 打開酒店管理界面,從宴會廳附帶的商城裏,購買了一些氦氣球、彩色響紙、植物立柱,安置在了宴會廳之中。

她又買了一個彩色立牌,隨便選了一張紅色煙花背景,並編輯了一段話:“恭賀玄衣侯晉升化境。”最後將其設置在舞臺前方。

可惜液晶電視還沒有解鎖,否則舞臺上倒是可以放一臺,用於播放各種視頻。

設置完畢,她將新的場景予以保存,頓時,現實中,各種物件突然憑空出現。

整個宴會廳忽然安靜了幾分,留意到這一幕的人紛紛好奇張望。

靈羽宮宮主攀星淵正吃著龍蝦肉,感受著這龍蝦肉鮮香嫩滑的口感,忽然瞥見桌旁升起一串彩球。

他不由驚呆了,這彩球為何能自行向上升空?難道這也是店主的仙術?

雖早知店主之能,但每次親眼看到店主發功,他都會有如處幻夢之感。

過了片刻,忽然間,有一桌傳來一聲大喝:“大長老,你這人好生心機,竟然趁我們不註意,偷偷吃了這麽多!”

眾人如同大夢初醒,連忙紛紛收回註意力,與同桌之人搶起了龍蝦肉。

“哎,你慢點,餓死鬼投胎嗎?還要不要臉了?”

“掌門,你收斂一點。堂堂山海門掌門,怎能為了一口吃的,如此不顧形象?放著讓我們來。”

“你們都少吃點,別撐著了。”

攀星淵回過神來,繼續吃起了龍蝦肉,動作雖快,卻不失優雅。

這時,王老大推著餐車,送來了第二道菜醬汁杏鮑菇,客人們頓時又紛紛搶起這道菜。

不久,風沅寧新造的傀儡青兒也推著推車,過來向每一桌送酒水了。

“竟然還有酒?!”有客人驚喜出聲,“我還以為酒店不可能賣酒了,本來已經不再抱有什麽期望的。”

“茅臺?香檳?好精致的瓶子,仙酒果然非同凡響!姑娘,這兩種酒可否每種都來一瓶?”說話的是醫谷長老郭雨石,他身旁坐著自己的兒子郭奕棠。

與他們同桌而坐的,還有醫谷谷主和其他醫谷長老。

另外,前不久拜谷主為師的歐皇柳仙仙也在座。

同其他傀儡一樣,青兒也是一個女性傀儡。

她瞧起來相貌清麗脫俗,此時正穿著一身青衣,外表完美的同時,辨識度很高:“可以,我來開瓶,客人且慢!”

郭雨石走過來,自行拿起一瓶香檳酒:“哎,沒事,不用麻煩你,我自己來。”

酒店裏的飯菜已是極其美味,試想,店裏賣的酒可能會差嗎?向來熱愛吃喝的他心中十分期待。

青兒想將酒瓶拿回,但郭雨石堅持不讓她來開瓶,他並不認為,這種小事有必要麻煩青兒。

“別開,讓我來!”青兒繼續試圖阻止。

然而為時已晚,郭雨石一把將酒瓶奪了回來,退後兩步,用力拔開了酒瓶的軟木塞,頓時慘案發生。

一股沖天氣浪從瓶中激射而出,噴了郭雨石滿頭滿臉。

郭雨石呆住了,狼狽不堪地站在那裏,臉上、頭發上淌著酒液,整個人石化了。

他簡直悔青了腸子,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找個地洞鉆進去。

其他客人面面相覷,一時間心有餘悸,萬分慶幸自己沒能當成第一個被殺的雞。

風沅寧:“……”她慘不忍睹地扶額,“這種酒就是這樣的,開瓶的時候一定要當心,盡量不要搖晃瓶子,否則很容易被泡沫噴到。”

她對郭雨石釋放了一個魔法:“清理一新。”

郭雨石的頭臉衣服頓時被清理幹凈。

他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坐回了餐桌旁邊,感激道:“多謝店主解圍。”

雖已不覆狼狽,他一張臉仍然有些發燙,如果不是美食美酒勾著他,他立刻就想擡腳回家去了。

這時,在柯冰菱等幾位巡查使的陪同下,玄衣侯珊珊來遲。

他一看到風沅寧,立刻上前招呼:“店主,您來了?實在不甚榮幸,您快請坐!”但當面對其他人時,他的態度立刻高冷起來,根本連招呼的意思也沒有,便徑自在一張餐桌旁坐下。

玄衣侯到來之後,整個宴會廳的氣氛頓時滯澀了幾分。

青兒繼續每一桌送著酒水,沒有客人敢再擅自開瓶,乖巧等待青兒來開瓶。

很快,青兒便來到了玄衣侯那一桌。

“我來吧。”玄衣侯正開口客氣著,卻見其他客人紛紛轉頭看來,眼神明顯怪異。

玄衣侯:“……”

他心頭一跳,下意識收回了伸過去的手,眾人頓時好一陣失望。

“香檳倒也罷了,茅臺是一種很烈的酒,都註意,別喝醉了在店裏鬧事,否則,別怪我將人趕出去。”風沅寧搖了搖頭,她其實不喜歡酒這種東西,也根本就不喜歡聞到酒味。

但酒店畢竟是酒店,不可能完全不提供酒,獨特美酒也是一大賣點。

玄衣侯道:“店主請放心,誰若敢在我的宴會上鬧事,我第一個饒不過他。”

客人們互視一眼,心下凜然。

“你們先吃,我一個小時後再來。”風沅寧離開了宴會廳。

……

郭雨石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小心翼翼地拿起香檳瓶子,這回它還算給面子,沒有噴出氣泡讓他丟人現眼。

他長長松了口氣,忍不住躍躍欲試的饞蟲,向桌上的玻璃杯裏傾倒了半杯。

只見這玻璃杯晶瑩剔透、光滑圓潤,使杯中金黃酒液瞧起來甚是美麗,酒液中還在升騰著細小的氣泡,清澈美觀。

他不由暗暗讚嘆,他以前見過的許多酒大多是渾濁的,像這樣清冽芳香的酒實在少有,也不知究竟會美味到何等地步。

玻璃杯之中盛裝有幾塊冰塊,使酒液變得略微有些冰涼,他試著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禁詫異地微微挑眉。

這酒喝起來竟不太像是酒,酒中透著醇厚甘甜的果香,口感綿軟濃郁,倒像是帶著酒味的可樂,卻又比可樂醇厚細膩得多,令人回味無窮。

郭雨石只覺挺好喝的,獨特的口感令他一下子就愛上了,他不由一口又一口地喝了起來。

既然店主說茅臺容易喝醉,那他就喝這種香檳酒好了。

不過,茅臺當然也要嘗一嘗,就試喝一小杯好了。

這些酒他從來沒有在餐廳裏見過,估計也只有在這宴會裏能嘗到了,一旦這次錯過了,下次還不知道何時能再次嘗到。

這麽想著,他向另一只杯子倒了少許茅臺,啜了一小口。

嘶,好辣!好香!好濃!

這般烈的酒確實絕無僅有,這是他第一回 喝到這樣濃烈的酒,果然仙家所釀的酒就是非同凡響。

可惜確實太烈了一些,令他有些不敢多喝。

這時,王老大送來了第三道菜,麻辣牛蛙。

他連忙夾起一塊牛蛙,吃進肚中,壓住酒氣。

他只覺這麻辣牛蛙亦是難以描述的美味,肉質細嫩香滑,湯汁濃郁,又麻又辣,鮮香之極,使人不由自主胃口大開。

“老郭,你這是什麽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咳。”

郭奕棠端正了表情,瞪了說話的長老一眼,卻一言不發,繼續吃吃喝喝。

他又不傻,這時候不抓緊時間吃吃喝喝,難道還要勸別人同他搶食不成?

能多吃到一點就是賺到。

郭奕棠效仿自家父親,也悶頭吃吃喝喝著,一句話也顧不上說。

同桌的其他人忽然倍有危機感,紛紛反應過來,連忙拿起筷子加入搶食行列,轉眼間將剩下的牛蛙一掃而空。

郭雨石又喝了一口香檳酒後,就見那盤子之中,已然只剩下汁水、辣椒、佐料。當然,之前的兩道菜,澳洲龍蝦和醬汁杏鮑菇,自然也早在之前就被搶完了。

他不由氣結:“你們怎麽能搶這麽快?”

“菜的份量實在少了點,一人一筷可不就很快沒了?

“是啊,好吃也的確是好吃,但份量實在太少了,根本就不夠這麽多人一起吃。”

其中一位醫谷長老端起盤子,便將剩下的汁水倒進了自己碗裏,振振有詞道:“店主說過了,不能浪費食物,我等理應以身作責。”

郭雨石:“……”他向來喜愛各種美食,沒想到,竟有被人比下去的一天?他還是太天真了,低估了這些同門。

他喝了一大口香檳:“你們都別光吃菜啊,來來來,都來喝酒。這茅臺酒實在是酒中極品,我敢打賭,這絕對是你們從未嘗過的絕世美酒,不喝太可惜了。”

“你老實回答,是不是想灌醉我們,自己獨享這一桌美食?”

“呵,萬一喝醉了,被店主趕出去,樂子可就大了。”

郭雨石翻了個白眼:“不喝算了,唉,如今喝過這般美味的酒,其他的酒當真再難下咽。不喝,對你們來說也是件好事。”

“我就嘗一口,試試這香檳,這種酒應該不是太烈吧?”

“我也嘗嘗,菜都搶完了,只能喝酒了,少喝一些應該沒問題?”

其他人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紛紛品嘗起茅臺和香檳兩種酒來。

郭雨石又喝了一些,忽然覺得有些頭暈,明明他沒有再喝茅臺,卻也開始有醉酒的跡象。

他連忙催動真氣,驅散體內醉意,並提醒其他人:“這香檳看似不烈,後勁卻似乎有些大,你們要麽少喝一些,要麽註意用真氣壓制一下。”

與此同時,其他桌的情況也與他們大同小異。

幾乎每一次上菜,盤中菜都會很快被一搶而空,手快有,手慢無,大部份時候他們都只能喝酒。

茅臺他們雖饞,卻不敢多喝,不過香檳還是敢稍微多喝一些的。就算有了醉意,只要以真氣予以壓制,不再飲用更多的酒,倒也不會當真醉倒。

但畢竟也還是有極少數例外的,有那麽一些人酒量格外淺,卻毫無自知之明,尚未反應過來,已經先醉得神智不清。

當風沅寧一個小時後回來,只見宴會廳中氣氛熱烈,一片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不太和諧的卻是,有一個壯漢正坐在地上號啕大哭,像三歲小兒一樣蹬著腿。

還有一位公子哥正揮舞著寬大的袖子,清俊如畫的臉上滿是憂傷:“就這樣被你征服,切斷了所有退路……”【註】

這正是之前被溫泉救回一命的宓如風,他的父親靈羽宮宓長老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卻因為酒店特效“禁武令”,無論如何也沒法制止他發酒瘋的行為。

靈羽宮宮主攀星淵扶額垂目,不忍直視。

其他靈羽宮長老面面相覷,想笑卻又笑不出,臉上表情極其扭曲。

在場的還有另外兩位靈羽宮弟子,此時這二人便只剩下滿臉幻滅了,一臉“男神畫風崩塌,我的世界觀也崩塌了”的表情。

其他門派的人看著熱鬧,時不時有人逗趣嘲笑幾句,氣得宓長老滿臉通紅,但卻只能無能狂怒。

好在更受關註的並不是宓如風,而是那位正在號啕大哭的壯漢。

這壯漢是天工門門主桑興德,一派之主出了這麽大的醜,豈能不讓眾人看得津津有味?

風沅寧:“……”

玄衣侯站起身來,向風沅寧歉然一禮:“店主,實在抱歉,有負您所托,讓您失望了。這兩位您打算如何處理?”

他其實是想出手阻止的,但人在酒店之中,他無法出手對付任何人,哪怕限制其自由也做不到。

風沅寧伸手一指:“快快覆蘇。”

天工門門主桑興德立刻恢覆清醒,他一臉懵逼地左右張望,忽然察覺臉上有淚,頓時猛的站起來。

只見宴會廳內,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他,他們的表情實在難以描述。

桑興德臉上一熱,所幸他皮膚甚黑,倒也看不出變了臉色。

他神色微沈,瞪眼道:“看什麽看?!”

他故作若無其事,悠然回到座位坐下,表情嚴肅端莊,儼然像是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風沅寧又伸手指向宓如風:“快快覆蘇。”

正唱著歌的宓如風忽然僵住了,他巡視了一遍宴會廳內的眾人,連忙擡起袖子將自己的臉擋住,擡腳便想離開宴會廳。

風沅寧道:“宴會還沒有結束,回你的座位坐下吧。”

宓如風:“……”

他只好回到座位坐下,默默垂頭不語,連耳垂都隱隱泛紅。

可怕的是,對於之前醉酒時的情況,他記得一清二楚,便是想當作無事發生,也難以做到。

他現在只想挖個坑埋了自己。

宓長老也不忍心說他什麽,只能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

風沅寧向跟在身後的青兒吩咐:“好了,你去舞臺上主持接下來的活動吧。”

“是,主人。”青兒走向宴會廳最前方的舞臺。

她拿起放在舞臺上的話筒,開始念開場詞:“尊敬的諸位來賓,大家晚上好。今夜值此良辰美景,我們在這裏歡聚一堂,一同慶祝玄衣侯晉升化境,讓我們為他歡呼鼓掌。”

音響的立體聲效果極好,她的聲音重重回響在整個宴會廳中。

玄衣侯:“……”

其他客人:“……”

風沅寧率先鼓起掌來,其他人一看,頓時顧不上尷尬別扭,跟著她一同鼓起掌來。

原諒他們從未參加過如此熱情奔放的宴會。

尷尬,怪異,別扭。

玄衣侯此時表情覆雜難言,他單知道宴會的活動流程,知道要有人上去表演節目,卻不知道主持人竟會這樣說話。

他只想借這次宴會震攝其他各門各派,展示朝廷一方的實力與威嚴,從沒想過要讓宴會氛圍變成這種樣子。

接下來,他該如何恰到好處地放狠話?

青兒繼續念著詞:“為了回饋大家的熱情,玄衣侯特地為大家準備了豐盛的晚餐,大家今天吃得開心嗎?”

玄衣侯:“……”

不不不,這根本就不是他的初衷,他從沒想過要與江湖門派處好關系。

他不能,也沒有必要與他們和諧共處。

懸鏡司必須是一個孤獨的勢力,孤立於朝堂,孤立於朝野,如此方能更好地執行監察之職。

聽完傀儡青兒的話,舞臺下方鴉雀無聲,眾人向玄衣侯側目而視。

青兒頓了片刻,發現無人回話,便繼續往下說道:“今天,在這裏,我們將會一同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接下來,由玄衣侯向諸位說幾句話,讓我們掌聲歡迎玄衣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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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就這樣被你征服,切斷了所有退路。歌詞來自歌曲《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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