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瑛和顧瑾出來的時候，蕭琮蕭璜兄弟二人坐在院中面面相覷，也不說話，尷尬得很。經過這幾天的相處，顧瑛清楚這對兄弟只見肯定有什麽問題，但不知道緣由，只能拉開這兩人的註意力。

“怎麽板著臉不說話？”看著蕭琮的臉，再配合上那身溫婉的女裝，顧瑛忍不住手賤，沖著那張臉上手。

蕭琮向後仰了一下，沒躲開，被拉著嘴角強行假笑。

“笑笑多好看啊。”蕭琮那張漂亮的臉被扯得不成樣，被蕭琮瞪了一眼，卻也不反抗地縱容著。

顧瑾不動神色地觀察著兩人，然後看著看著就覺得眼睛有點痛，往旁邊移開視線。正好撞見了蕭璜偷偷摸摸看他，被他發現又瞬間看向別處。

回想起第一次在養心殿見到蕭璜的時候，顧瑾心裏覺得更加不解。他是在什麽地方惹到這位了嗎？

“殿下。”想了想，顧瑾還是開口了。“殿下......是不喜歡臣嗎？”

蕭璜忽然被叫到，慌張地擡頭看站在眼前的顧瑾。大紅色的三品少卿的官服將這個本就俊美的男人襯托得如同玉人一般，冰冷剔透卻眉目如畫。

蕭璜聽著顧瑾的話，看上去有些慌。卻強硬站起來，嘴硬搖頭，“沒有，少卿多慮了。”

顧瑾蹙眉，“那殿下為何每次見臣都......”

蕭璜別過頭不看顧瑾，好一會後才吱吱嗚嗚地開口，偏偏說話極其含糊小聲。顧瑾微微蹲下來，靠近蕭琮，隱隱約約地聽到了香瓜、狀元幾個詞。

香瓜........

顧瑾楞住了，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了當初狀元游街，將他硬生生砸下馬的那個巨大香瓜。

“當初將我砸下馬的人，是殿下......你嗎？”顧瑾常年不崩的表情也起了波瀾。

說起那天，蕭璜就想捂臉，覺得一言難盡。那天他聽說狀元游街，又聽皇帝說新科狀元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好奇之下就帶著幾個人出了宮去看。到街上的時候剛好比游街隊伍早了點兒，周圍都圍滿了人。

歷來的狀元游街，圍觀的人群都會將鮮花香果等小物件兒拋向狀元等人，以示祝賀恭喜之類的。蕭璜見了就覺得好玩兒，興沖沖地自己跑去小攤販上買了一大堆。小販難得做了筆大生意，還隨貨附贈了一個老大的香瓜，“這個可甜了，小公子帶回家嘗嘗。”

顧瑾出現時，在場的大小姑娘都忍不住尖叫。一身大紅的顧狀元果然不辜負他的傳聞，俊美出眾，站在人群中就是那個最受矚目的光源。

與蕭琮的俊且艷不同，顧瑾是翩翩君子潤如玉的美男子，就算表情冷漠，也依然讓人心生親近。

姑娘們將買來的鮮花香果瘋狂地往顧瑾那邊扔，企圖引起他的些許註意。可惜顧狀元面對著這鮮花雨依然神色自若，好像天大的事都不會引起他的一點詫異。

蕭璜扔著扔著就覺得無趣，這人是好看，可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視線一轉，就看到了那個被小販送的香瓜，蠢蠢欲動。

只是想嚇嚇他就好，看那張冷漠臉變一下。

蕭琮不顧隨從的勸阻，舉起那個老大的香瓜，朝著顧瑾扔了過去.......

顧瑾回想起當時，也是無奈。老大的一個瓜，就沖著他砸了過來。也虧得當時他反應快，及時側過頭避開。

可他是避開了，身下的馬卻受了驚，前蹄直接擡起，將他甩下了馬背。

這在周圍的人看來，就是他被一個老大的香瓜砸下來了。一世英名一朝喪，至今都有人拿這個來笑他。

“少卿若是覺得不服，孤就給你個機會扔回來。”蕭璜走進幾步，伸手抓住了顧瑾的衣袖。“扔完你就一筆勾銷！”

蕭璜這提議來得突然，顧瑾聽完後自己都楞一楞。

“怎麽樣？孤現在就去叫人準備瓜？”

顧瑾攔住就要叫人的蕭璜，第一次認真審視這個可以說是年幼的未來皇帝。小太子還是十二三歲的小孩兒樣子，眼角眉梢都是肆意。察覺到自己的審視，眼裏露出些許不安，但很快就挑眉看了回來，像只知道自己錯了，但下次還敢的小貓。顧瑾的心就忍不住軟了。

“殿下，臣沒有生您的氣。”

蕭璜擡起頭，身後的發絲隨之滑落在胸前。

伸出手將蕭璜的頭發撥回去，唇邊露出一絲笑意。“能得殿下的香瓜，是臣的福氣。”

蕭璜看著微笑的顧瑾，吞咽了下口水，“嗯....”

“你們在說什麽？”顧瑛鬧完蕭琮，好奇地過來看。顧瑾與蕭璜離顧瑛兩人有點遠，聲音也小，什麽都聽不到。

“沒什麽。”顧瑾伸手指，點著顧瑛的額頭把人推開，顧瑛後退幾步，被緊隨其後跟過來的蕭琮抱住。

“今天早朝，陛下就已經派人將賜婚聖旨送回南粵去了。”忽然想起什麽，顧瑾看向顧瑛，“估計很快就會到南粵。”

這也意味著家中的人很快也要知道這件事了，也不知道會受到怎麽樣的驚嚇。

顧瑛聽著有點心虛，然後就察覺手就被人抓住了。

擡頭看過去，是蕭琮。

“沒事，都有我呢。”顧瑛覺得他笑得好看又溫柔，心都要化開了。

顧狀元看著那兩人覺得胃痛，受不住，忙開口告辭。“臣還有事，先告退了。”

蕭琮看都沒看他，只小太子點點頭。雙方眼神一接觸，都透露出些生無可戀。

幸苦你了。

你也是。

顧瑾回去了之後，小太子也非常明智地選擇告退。

顧瑛看著溜達著走了的蕭璜，好奇地問起他們兄弟之間的事。“你和太子殿下是怎麽回事啊？”

蕭琮抓起顧瑛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玩，“長大了有些生疏了而已。”

顧瑛不覺得，蕭璜那樣子哪裏像生疏？剛見面那天，他稍微靠近點蕭琮都感覺要被蕭璜咬死了，平時和他說話也是張口哥哥閉口皇兄的。

蕭琮也不介意顧瑛信不信，不太想繼續談論下去，見顧瑛還想說，似真似假地說著，“你老是在說璜兒，我要生氣了。”還將那張漂亮的臉蛋湊近顧瑛。

“你就不想說說我們之間的事情嗎？”

“我們之間能有什麽事？”顧瑛推開那張臉，“好熱，不要靠過來。”

“真冷淡。”蕭琮不開心，看著顧瑛，一會後忽然說道，“顧大人和你說了什麽嗎？”

顧瑛楞了，搖頭。“沒有，什麽都沒說啊。”

蕭琮伸手刮刮他的臉，“什麽都沒說的話，你怎麽就不開心了？”臉都有點氣鼓鼓的了，還說沒有。

你怎麽看出來的？有這麽明顯？顧瑛睜大眼睛地看著蕭琮，明明連一起長大的親哥顧瑾都沒看出來。

蕭琮笑得開心，捏著人的下巴搖了搖，“說吧，你怎麽了？你和顧大人說了什麽？”

“也沒什麽，只是我哥不放心我而已。”顧瑛想起顧瑾說的話，再看看眼前的蕭琮，有些不開心。

“我大舅子挑撥離間了？”蕭琮心下明了，這估摸著就是顧瑾心有不甘，不想他順順利利了。

“什麽大舅子！”顧瑛一掌拍在蕭琮手上，“你要搞清楚，我才是要娶的那個。”蕭琮被拍了一巴掌也不生氣，笑瞇瞇地抓著罪魁禍手，一口親了上去。

溫熱的唇觸上了白皙的手背，親完還不放開。擡起眼，笑笑地看著顧瑛。

“是是是，是你娶，你娶了我。你是我的小夫君。”說話時的氣息全被噴在手背，又癢又熱。“所以，我的大伯到底和我的小夫君說了什麽？”

顧瑛被他搞得整張臉都紅了，手又抽不回來，瞪著眼前的人，好一會後才回答。

“我哥他只是有點擔心我而已。”

“擔心什麽你什麽呢？”蕭琮想了想，“擔心你被人欺負？擔心你的未來，還是擔心....我不喜歡你？”說道最後，就察覺到顧瑛神態不自然。

蕭琮明了，“果然是擔心，我不喜歡你，把你當成擋箭牌？”

被完全看穿，顧瑛也破罐子破摔，他本來也不是會藏住心事的人，直接了當地問，“那你是嗎？”這件事已經定下了，也是他自己點的頭，現在才來問這個好像有點矯情，但被顧瑾問了一次之後，顧瑛就一直想著，沒法釋懷。

他可以忍受之後的分離，也可以不在意未來的無子女，可是如果從已開始就是個謊言，是個借口，那就都成了笑話。

蕭琮也看著他，慢慢地說著：“我不是。我是喜歡你，心儀你，愛慕你，所以才會在那天對著陳氏說出那樣的話。”剛開始是有著幫解圍的想法，可脫口而出後心中忽然湧出的僥幸和喜意是做不了假的。

什麽是愛慕？為什麽愛慕？這兩個問題他回去之後想了很久，最後連自己都搞迷糊了。

他不知道什麽是愛慕，為什麽愛慕。他只是想永遠地和顧瑛在一起，看他笑看他鬧，甚至在那一刻還有些慶幸他的“公主”身份，可以肆無忌憚地待在他的身邊，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顧瑛看著難得正經起來的蕭琮，“那你為什麽喜歡我，心儀我，愛慕我？”

蕭琮彎起唇角，“可能是見你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吧。”他自己也想過，為什麽會喜歡他。不是沒想過他的缺點，貪吃、不愛動、讀書估計也不怎麽樣，只有臉好看。

可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我有錢，可以讓他吃；他不愛動，那我將時刻註意著他的身體；他學習不好，我也不需要一個大文豪來當愛人。

想到最後，所有的缺點都不再是問題，滿腦子都是第一次遇到他時的樣子，落水後露出的那張氣鼓鼓的臉。

所以說呢，男人真是膚淺的東西。

顧瑛忍住也想要彎起的唇角，罵道：“真膚淺，就是看上了我的臉。”

“是啊，我就是這樣一個膚淺的人。”蕭琮笑出聲，“那你，願意和我這樣一個只看臉就喜歡上你的膚淺的人，在一起嗎？”蕭琮離開椅子，蹲在了顧瑛的面前，眼角眉梢都是溫柔與祈求。

顧瑛看著他，自己也笑彎了眼，“好。”或許他也是個膚淺的人，不然也不會看著蕭琮的臉，就什麽都想答應他。

蕭琮滿意地將顧瑛抱在懷裏，把臉埋進他白皙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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