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作為伴讀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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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瑜站在顧瑛的小院子裏,幫著顧瑛細細檢查著需要帶進宮的東西。

“這件帶進去,阿瑛最喜歡這件......那件就放下吧,顏色不太好。”涼茶忙捧著那件衣服放回屋內。

想要自己動手,卻被顧瑜架起來放在一邊的顧瑛啃著加冰西瓜,見顧瑜那樣子差點想把床都拆了帶進去,攔都攔不住。

顧瑾的到來阻止了顧瑜,顧大少爺一身朝服,頭戴官帽,威風凜凜走進來。

看著顧瑜恨不得拆了院子的架勢,眉頭一皺,對著涼茶說:“把這幾箱搬上馬車。”顧瑜很不滿,“這才這麽點....”

顧大哥無視操碎心的弟弟,提起癱瘓成一團的顧瑛。“我們要出發了。”

為了更好地伺候太子,伴讀都是需要住進東宮的,最多一個月出來一次。

顧瑾這是打算去上朝的時候順便就把顧瑛送進去東宮。

抓著出發的這段時間,顧瑾再次和弟弟說起東宮目前的情況。

沒過多久,馬車便停下了。顧瑾靜坐了一會,不說話也不下去。“哥。”顧瑛扯扯他衣袖,“該下去了。”

顧瑾閉眼呼出一口氣,一會後才睜眼開口道:“好,我們下去吧。”

這時候正是上朝的時辰,一下馬車就能看到或奢華、或簡樸的馬車小轎停在宮門前,身穿各色等級官服的文臣武將涇渭分明,與相熟的同僚相伴而行。

穿著便服跟隨著顧瑾走下來的顧瑛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他年紀小臉又嫩,格外醒目。看看顧瑾再看看顧瑛,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顧瑾是瘋了不成,帶著個小孩來上朝?

顧瑾面不改色,將顧瑛帶到宮門前。眾人視線順著過去,這才發現宮門角落罕見地站了幾個青衣內侍。

為首的那個還是上次帶他們進宮的那名內侍。“瑾的弟弟就拜托公公了。”

內侍禮貌一笑,擡手回禮。“顧大人客氣了,這是奴的分內事。”轉頭看向顧瑛,“小公子,跟我來吧。”同時吩咐其餘的內侍將顧瑛的行禮搬進去。

顧瑛看看顧瑾,“大哥,我進去了。”

顧瑾伸手摸摸弟弟腦袋,溫聲道:“去吧,不要怕。”

太子年紀小,還沒到上朝的時候,所以目前都還是在東宮隨著太傅讀書。

顧瑛到的時候,太子與教授學士沒還到,但書房裏已經有了幾個人。幾人站位坐姿很有趣,都涇渭分明,與外面上朝的官員們相似,只與相熟之人攀談。

顧瑛一踏進去,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屋內霎時一靜。

這氣氛....看來不太友好。

來之前,顧瑾已經將這幾人的身份背景說過好幾次了。

□□皇後的嫡親侄子王家的王闕;秦大將軍的孫兒秦歷;林宰相的小兒子林遠;前朝貴族出身的文遠侯世子淩川。

顧瑾曾對他說過,這幾人分別代表著文臣武將外戚貴族,是皇帝為了平衡各方勢力特意選來的,這樣一來,顧瑾的存在就顯得非常紮眼了。

顧瑛作為前兩天才被皇帝下旨塞進來的人,在一些習慣了多思多想的人看來,十分有深意,暗地裏都不知道猜測了多少遍,派去打聽的人都快將顧瑾年少時喜歡吃什麽都查探出來了。

今天一見更是疑惑,這個顧瑛除了看上去好看點之外,好像就沒什麽出眾的地方了啊?為什麽皇帝還會將他塞進來?為了拉攏顧家?不至於吧?

暫且不論在場的其他人是什麽心思,在其他人的註視下,顧瑛是毫不怯場地一屁股坐在了最後的位置。

這裏有遮擋靠窗戶,清涼不說還離最上面的太傅遠遠的,簡直不要太適合他這種無不學無術的人。

文遠侯家的淩世子毫不掩飾地打量他一番,見顧瑛一臉開心地選了那個位置,心下暗嘲。

他們這些人,進宮的第一天就被家中囑咐過要在皇帝與太子面前多多展示自己,最好就是能成為太子的心腹,以便於在將來成為新皇的左膀右臂,庇護家族。

在場的幾人誰沒有點心思,不說討好,也會竭力在太子面前留下好印象。這個顧瑛倒好,一來就挑了個離太子最遠的位置,好像生怕太子會註意到他一樣。

還以為顧瑾的弟弟能有多大的本事,現在看來要麽就是顧瑾不在意這個弟弟,要麽就是個傻子。

這樣想著,也不再留意顧瑛,轉身做回自己的位子上。

其他幾人也是暗地裏打量了幾下,一會後繼續做事的做事,說話的說話,誰都沒搭理顧瑛。

顧瑛眨眨眼,喲,他這是被排斥了?真是......太好了!

誰稀罕和你們做朋友。

轉過頭,繼續看窗外。

太子蕭璜是和太傅一起來的,板著小臉,身穿明黃常服,頭戴金冠。

溜溜達達走進來,在眾人起身行禮的時候忍不住尋了一圈,然後在才看到最角落邊的顧瑛。

沒多大留意其他人,蕭璜徑直走到顧瑛面前,不滿地說:“你怎麽坐在這裏啊。”這裏這麽大,怎麽坐個小角落。“要是讓他知道,非要說孤欺負你。”

誰?一直註意著蕭璜說話的其他人想著。陛下?

蕭琮?顧瑛這樣想著。

“快跟孤坐那兒去。”指了指最前排。

顧瑛不太願意,要學渣坐在老師眼皮子底下去,與裸奔有什麽區別?

“快點!”叫不動只能動手,拉著顧瑛像拔蔥似的拉著走,強行將人按在自己隔壁坐著。“要不是看在皇兄的面上,孤才不理你。”低聲說了句,然後別開臉,耳根子都紅了。

“撒謊,你就是因為喜歡我才叫我坐這裏的。”顧瑛看了看,這樣說著。

蕭璜難以置信地看回來,這人是有多厚的臉皮才能說出這番話?擡手就掐住顧瑛的臉,試試他臉皮多厚。

太傅看不過去了,輕咳一聲,示意小太子註意點。

蕭璜斜眼冷哼一聲,放過顧瑛。顧瑛也放下格擋的手,冷傲轉過頭。

這人真幼稚!

太傅笑瞇瞇地扶了扶自己半長的胡子,不再理會忽然又開始鬧起來的兩人。

“我們上次的課說了.......”太傅背著雙手開始講課。

這位年過四十的太傅是在讀書人中很有名聲的大才子,為人溫和有禮,一心只想做詩書研究,對朝堂之事毫不感興趣。皇帝惜才,幹脆將他任命為太子太傅,既不用涉足朝堂,也可以有研究詩書的資本。

不得不說,這位太傅確實很有才華,對教書育人似乎也很有一套,說的內容生動有趣不死板,連顧瑛都能聽得津津有味。

淩川一轉眼就看到了顧瑛那副悠閑享受的樣子,再想想剛剛太子那近乎庇護的行為,心中更不忿。

正巧見太傅打算休憩一下,想了想,忽然一笑,站起來說道:“太傅大人。學生聽聞這位新來的小顧公子是大名鼎鼎顧相的後人,今年新科顧狀元更是他的親哥哥。”

“所以呢?”太傅轉頭看他。

“不如就趁著今日,叫顧小公子給學生們講講《相學》吧。”這話說得好像顧瑛是什麽給人取笑表演的戲子似的。

《相學》是一本將顧家那位相爺生前寫下的詩詞、事跡和顧相自己為官多年的謀慮編制而成的一本書,到現在已經成了天下學子踏上官場前人手一本的必修本。

而顧瑛作為顧相爺的後人,叫他講《相學》,分明就是為難他。講得好是應該,講不好就是不敬先輩,傳出去貽笑大方。

顧瑛挑眉看過去,淩川笑意盈盈,看上去一副非常好學的樣子。

這就忍不了了,都挑釁到臉上了。正要站起來,就被一邊的蕭璜拉住,還被瞪了一眼。太傅也笑瞇瞇的樣子,溫和地擋在顧瑛面前,說:“顧小公子年少又是新來乍到,該是你們這些年長的先做個榜樣。”

淩川臉一僵,還沒開口就又被堵了回去。

“既然淩世子先站起來,就你先吧。”

淩世子傻了。他家是前朝貴族出身,但對皇帝還算忠心耿耿。只是再怎麽樣,當年顧相對前朝貴族勢力下手,也沒放過他家,不說有仇但肯定有怨。所以家裏怎麽又可能會讓他學習《相學》?

所以現在只能啞口無言地站著。

太傅也不想為難,隨手讓他坐下,想了想,開口:“顧小公子年少,你們得做好榜樣。不可仗著年長就肆意妄為。”眾人嘩然,這就是在明著撐腰了。顧家勢力已經大到能伸進宮裏,收買太傅了嗎?

被人在心裏罵的顧瑛覺得很無辜。

太傅暗地裏嘆氣,回想起昨日的場景。

一身華服的晉陽公主拿著團扇遮住半張臉,露出的眉眼間滿是冷淡。皇帝坐在女兒旁邊面露尷尬,見他過來才稍稍松了口氣。

“愛卿啊,你就多費些心,顧家那小子就不要太勉強他,只要他來了就好。反正就是個不學無術的......”

晉陽公主一下子打斷皇帝的話,“他還小,活潑點有什麽?”然後看向他,“勞煩太傅多看著點,他小孩子心性,要是有個好歹......”後面沒再說,太傅忍不住瞟一眼上方。

就見皇帝被女兒狠狠地瞪著,臉色尷尬又無奈。太傅不敢再看,只能點頭稱是。

回憶結束的老太傅有些心累,摸摸下巴眼神覆雜的看向引起皇帝父女不和的“禍世妖男”,然後得到一個無辜的回視。

晉陽公主雖身份高貴,但多年身居宮中,極少出現在人前。他為東宮講學多年,至今也只見過三次,這樣的一個公主居然出口為顧瑛說話,甚至頂撞皇帝......

莫不是......晉陽公主心儀這孩子?

太傅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條,還失手扯掉了幾根胡子,老疼了。《$TITLE》作者:$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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