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樺被齊放突然拉到身前，心裏又開始有些慌亂，他故作鎮定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齊放笑了笑，坐到床上擡頭看著站在跟前的白樺：“其實是猜的，不過也有跡可循。”

白樺問：“什麽跡象？”

“在第二個副本的時候我曾懷疑過你是不是恢覆了記憶，那時有一次你睡醒後第一時間查看這個手表的各項功能。”齊放晃了晃帶著手表的手臂，“最後你把目光鎖定在組隊上面，我們已經是組隊的情況了，你再去研究這個就有些奇怪，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麽，才會查看的。”

白樺盯著齊放看，但是沒有吭聲，說實話他已經不記得齊放剛剛說的這件事了。不過他有點佩服齊放在時刻都可能會遇到危險的副本裏，他還能隨時觀察自己的細小動作。

“再有就是上個副本和現在這副本剛進入的時候，你的反應和變化可以說是肉眼可見的。”齊放繼續說著自己的分析，接著又寵溺地笑了笑，“果然你還是你，喜歡和討厭都毫不掩飾地表露在臉上。”

齊放的最後一句話白樺是記得的，那應該是上一次的第三個副本，他們遇到了一個茶裏茶氣的女人，總是在玩家面前展現軟弱，讓其他玩家幫助她。她這樣一個行為導致游戲進度遲遲無法前進，白樺對此很是不滿，但正因為他的不滿，導致他自己被其他玩家針對。

就是那時齊放對他說了這句話：“你已經過了喜歡和討厭都毫不掩飾地表露在臉上的年齡，成年人之間沒有純粹，只有利益和欲望。”

白樺撇了撇嘴，一副玩笑語氣：“謝謝你哦，你是想說我毫無長進嗎？”

齊放笑著搖頭：“並不是，我只是想收回當時的話，我覺得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做自己，我來保護你的純粹就好。”

又是一個始料不及的表白，明明玩笑般的、真情實意的表白齊放當著自己面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可乍一聽到還是會有些不知所措。

白樺別開頭，不去看齊放的眼睛，也沒有回應，只是小聲嘟囔了句：“油嘴滑舌。”

齊放的心情看上去相當好，他笑出了聲，起身將白樺圈進懷裏，用力地抱住：“歡迎回來。”

是啊，他回來了。

“嗯。”白樺輕輕地應了一聲，雖然有些晚，但是他都想起來了，這就夠了。

就在白樺要伸出手臂回抱住齊放時，齊放卻先一步放開了他，齊放按著他的肩膀，神情變得有些嚴肅：“我們倆的事出去之後有的是時間說，現在最關鍵的是闖關。”

糟了，白樺差點忘記自己這麽著急要告訴齊放自己都想起來是為了什麽，現在一經齊放提醒才突然反應過來，不就是因為他們現在在闖關，而齊放很不幸地遇到了危險嘛！

白樺用手拍了下腦門，剛剛已經完全完全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我們還是快回去吧。”他麻溜兒將監視設備被拔下來的線重新插好，拉著齊放的手腕又出了宿舍。

回到觀察室的時候其他四個人還討論著剛剛紀朗遇到幻覺那件事，趙天翼擡頭看白樺和齊放進來，嘴上開著玩笑：“這麽快呀？我以為要晚餐時間見了。”

付箏也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指著趙天翼：“欸欸，我懷疑你開車，我不僅有證據，我還有證人！”

白樺自然知道這兩個人在說什麽，他用手使勁地按了按付箏的肩膀，咬牙切齒道：“別鬧了啊。”

那個“啊”說的尤為用力，不像是請求，倒像是威脅，付箏連忙將自己已成型的萬字大綱咽回肚子裏。

“你們剛剛又說了什麽？”在白樺和付箏玩鬧的功夫，齊放坐到趙天翼旁邊的椅子上開口問道。

趙天翼收起笑意，開始和齊放談起正事：“紀朗膽子太小，又始終和咱們對著幹，不像之前那些D級人員可以表述一些關於幻覺的東西。不過剛剛通過他在宿舍裏的那些只言片語，付箏倒是猜了一下紀朗究竟看到的是什麽。”

“對對，我覺得紀朗有小三，而小三懷了他的孩子，他不想讓事情鬧大，逼迫小三把孩子打掉，他剛剛出現的幻覺應該就是是那個被打掉的小孩子。”聽到趙天翼的話，付箏連忙清了清嗓子說出自己的猜想。

趙天翼說：“我們是將錄像又看了兩遍的，的確很像是是付箏猜的那種可能。可是問題就來了，紀朗已經是死的第四個人，我們卻仍沒有找到產生幻覺的規律。”

“是的。”方喬點了點頭，“如果說幻覺是生前殺的人，那紀朗和之前測試的一個人的共同點倒是有了，可是……”

“可是也會有人沒有殺過人，如果是沒有殺過人的人看了畫的話，產生的幻覺又會有什麽聯系呢？就好比檔案上記載的蛇和渾身瘙癢。”白樺順著方喬的思路思考著。

可就在這時，齊放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考方向：“我覺得先把關於幻覺的規律放一放，因為只有看到幻覺的人才知道他們看到東西對自己意味什麽。但目前四個人無一人存活，而受驗者中的最後一名雖然熬過了一次幻覺，但也沒有特別記載的內容。

所以我們再猜下去也沒有什麽用，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談一談別的，比如下一次產生幻覺的時間。”

的確這個緊急程度要比猜測產生幻覺的規律大得多，這也才是他們大家目前更應該關註的。

到之前的實驗為止還沒有多人同時進去觀察畫作的先例，現在這個先例齊放他們做了，而剛剛紀朗產生幻覺，其他三人卻平安無事的情況也剛好說明每次畫中的女人只能精神攻擊一個人，那麽接下來一個未知情況就是，下一次是什麽時候。

趙天翼看著筆記本，在上面寫下“殺人周期”四個字：“距離紀朗死亡到現在已經有差不多半小時的時間了，我們現在只能說半個小時之內，畫作是無法攻擊人的。”

齊放說：“但究竟這個周期的極限是多長時間，我們還是不知道，也許是一小時，也許是六小時，也有可能是一天……這就只能靠你們多加留意我們的情況了。”

“我知道了，我會隨時註意你們的舉動和時間的，如果這一點能確定下來，對我們來說也算是有新進展。”趙天翼重重地點了點頭，接著又在本子上寫了些備註。

——

因為不確定下一次產生幻覺的時間，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白樺幾乎是時刻都粘在齊放身邊，就連上廁所也要守在門口。

齊放開玩笑說自己是因禍得福，要不是隨時面臨著危險，他可能永遠也感受不到白樺的粘人。這話一說出來，他就被剛從衛生間出來的白樺不耐煩地甩了一臉水。

“不是要洗澡麽你，趕緊進去。”

齊放被白樺毫無溫柔地轟進了衛生間，等齊放洗完澡走出衛生間時，本以為白樺可能已進入夢鄉了。可誰知那人卻趴在床上琢磨著什麽。

近身一瞧，齊放發現白樺正在紙上寫寫畫畫，上面全是數字，好像是算著什麽。

齊放問：“在幹嘛？”

“在思考啊。”白樺把筆往床上一扔，“當初檔案上記錄的三個實驗都是一個人一個人進行的，所以並不明顯。但現在你們四個進那房間看了畫作，這就變得很明顯了，這其中就出現了概率問題。”

只有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出現幻覺的概率是100%的，而偏偏這個100%會被大家忽略，但四個人一起的時候，每個人的概率就會變成25%，紀朗是剛好今天被選中的那個25%。

“所以呢？”齊放坐到床邊擦著頭發問道。

白樺盤腿坐起來：“所以你們接下來很艱巨啊，有紀朗的時候還是每人25%的概率，現在你們變成每人33%的概率了，被選中的幾率在增大。而再之後不管下一個會不會死，剩下兩個人的幾率就是50%了。同理，再之後就會和檔案裏的實驗記錄一樣，變成100%。”

白樺分析的的確不錯，人的一生本就是無窮個概率事件組成，每到要做決定的時候就會產生一個概率事件，而這次副本的概率則與生死掛上了鉤。

齊放隨口問道：“那你想到解決的辦法了嗎？”

“我是要想到方法了，還會這樣坐在這裏嗎？”白樺沖著齊放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接著他又瞬間收起笑容，“我現在只想到一定要讓概率變小，所以到時候我……”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忽地一股外力將他推倒在床，轉眼間齊放兩手按著他的手臂，壓於他的正上方。齊放的表情看上去在生氣，眉間緊鎖著，嘴角也噙著一絲不快。

“幹嘛呀你，你知道我想什麽呢麽。”白樺試著掙紮了下，但卻覺得齊放按著自己手臂的力量又大了些。

齊放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想說到時候你也進去？”

“害，怎麽可能，我都見了紀朗那副鬼樣子了，還會這麽想不開嗎？”白樺又再次掙紮了下，這一次成功從齊放身下逃脫，隨即連忙起身朝衛生間走去，“我去洗澡了，你要是有情況，一定要叫我。”

作者有話要說： 白樺：媽耶，還好只涉及概率，要是還有排列組合我就要哭泣了。《$TITLE》作者：$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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