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刻凝固，白樺甚至忘了呼吸，他緊緊地盯著鹿零子，艱難地咽下口水。

“你知道我的腳在哪裏嗎？”沒有得到回應，鹿零子再一次將問題問出口，她嘴角又往上提了提，那陰森的笑容顯得更加可怖。

就這樣僵持了半晌，齊放手臂突然用力，將白樺往身後拽了一下，讓自己擋在白樺身前，他眼睛盯著鹿零子，壓低聲音道：“牧之語牧場。”

齊放給出答案後，白樺看到鹿零子的表情楞了一瞬，那雙眼睛有些顫抖，但很快又露出兇光。

鹿零子一剎那將臉貼近門縫，恨不得從門縫間鉆進屋來，她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你聽誰說的？聽誰說的！”

“鹿——零——子。”齊放緊張地吞咽了下口水，一字一字地念出鹿零子的名字。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鹿零子後退兩步，嘴裏不斷重覆著這三個字。

接著鹿零子的四肢開始以詭異的角度彎曲，直至斷裂，僅剩一些皮肉連接著。她嘶吼著，慘叫著，鮮血瞬間流淌一地。鹿零子因無法站立而趴到地上，開始艱難地向走廊方向爬行，嘴裏同時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這一幕極大地震撼了白樺，他見鹿零子朝走廊另一側前行，自己的身子終於敢輕微地動一動了。幾乎是下意識的決定，白樺猛地伸手將門關上。

門關上的一瞬間，齊放跌坐到地上，白樺通過與齊放相握的手感受到齊放正在發抖，手心也早就滿是濕意。

齊放是害怕的，在面對剛剛那一幕時，能有誰會無所畏懼？可就算齊放再害怕，他還是第一時間將白樺護到了身後，讓自己去直面鹿零子的提問。

齊放按著鹿島零子傳說的答案模式回答了鹿零子的問題，看似堅定，其實他是在賭。那時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想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沒了，可好在他的思路是正確的，他回答的答案也是正確的。

還好逃過了一劫……

齊放坐到地上後，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他就只是僵硬地保持著坐到地上的姿勢。白樺看到齊放此刻的樣子，又想了想剛剛齊放毅然決然護住自己的時候，心頭一動。

白樺也沒想到自己會做出接下來的動作，他跪在地上直起身子，一只手仍讓齊放握著，甚至他回握得更緊，另一只手將齊放攬進自己懷裏，緊緊抱著齊放。

他拍著齊放的後背，輕輕地哄著：“沒事了，沒事了。”

屋外仍能聽到鹿零子發出的奇怪聲音，只不過聲音離他們房間越來越遠，直到聲音徹底消失。兩個人這才徹底從驚恐中出來。

夜重歸於寂靜，白樺和齊放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分開，他們坐上同一張床，雙雙靠著墻打起瞌睡。

——

再醒過來時，窗外天色已亮，白樺發現昨夜明明靠著墻坐的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徹底全躺在齊放的腿上，身上也不知什麽時候被齊放蓋上了被子。

而齊放仍保持著入睡前的坐姿，很快跟著白樺醒來，他下意識地想要收腿，可卻因為身體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僵硬，突然一動換身體的酸痛感讓齊放臉部不受控制地齜牙咧嘴起來。

白樺看到齊放痛苦的表情，“噗嗤”一下笑出聲：“你就這麽坐了後半宿，身體能舒服才怪。你趴下，我給你簡單按一按。”說完，白樺就下了床，待齊放趴到床上後，開始從後背給齊放按摩，幫齊放放松一直緊繃的肌肉。

白樺的手勁控制得剛剛好，他從背到腰每一下都正好推在了齊放酸痛的肌肉上。身體瞬間得到放松的齊放不禁對白樺驚訝到。

“沒想到你還會推拿？”

白樺笑著：“我奶奶上了歲數之後腰和腿一直不舒服，我經常這麽給她按，這也是熟能生巧了。”

誰能是天生就會這些技術的呢？還不是為了奶奶被迫掌握了一身養生技能罷了。

“啊啊——”

就在白樺剛解釋完，屋外便傳來意料之中的尖叫。白樺的手只是微微一頓，很快就又繼續給齊放按起腿部肌肉，完全沒受外面情況的影響。

“咚咚咚。”尖叫後他們房門很快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白樺還沒來得及應答，門就被路朝猛地打開。

“又出……”路朝是急沖沖地來找他們，想告訴他們又出事了的，可看到此刻的白樺和齊放時，後面的話被硬生生地咽回肚子裏。

被人如此震驚地盯著，白樺卻是不以為意，他停下手上的動作看了看路朝，語氣平淡：“昨天不就說昨晚會出事麽，你怎麽反應還這麽大？”

路朝：“我……我……”

陳宏亮在路朝身後突然出現，他用手托了下眼鏡：“我剛剛去看了下，昨天……死了兩個。”

“什麽？”會死人是在白樺意料之中，可一下死兩個就是意料之外了，這消息還真是讓人措手不及。白樺與齊放連忙收起閑情逸致，快速投入了緊張情緒之中。

十分鐘後，穿戴整齊的白樺和齊放同路朝和陳宏亮一同走出房間。

“這次，兩個人是死在衛生間的，除了昨天說的那個女孩之外，還有那組情侶中的男子。”在去往衛生間的路上，陳宏亮把剛剛看到情況告訴了所有人，“女孩和昨天推測的一樣，是雙手折斷……那個男子是雙腳。”

他們是最晚到達衛生間的，其餘玩家早已在現場觀察兩具新鮮的屍體，可能有前一天的經歷，這次所有玩家表現得都沒有之前那麽驚恐。

白樺仔細觀察了下兩具屍體，這兩具屍體並不是死在同一個地方，女孩是躺在女衛生間內的，而男子則是趴在男衛生間門口。

白樺稍稍關註了下死亡男子的女朋友，男子的女朋友就在屍體旁，一邊不住地抽泣，一邊和安慰她的人說著：“我就記得他說他去上廁所，我實在太困了，很快就又睡了過去，我沒想到他就一直沒回來……”

所以死亡的男子昨天是有自主意識出去上廁所的，也的確是在廁所那裏發生危險的。聽了男子女朋友的話，白樺在大腦中快速分析著。

齊放一直什麽話都沒有說，他靠近男子，蹲在男子身旁，伸手脫掉了男子的拖鞋，接著又把睡褲往膝蓋處卷。

男子的女朋友被齊放這一系列動作驚住，她甚是不解，還有些生氣：“你……這是做什麽？”

“在看他有沒有受傷。”齊放不以為意地仔細檢查了一遍，竟沒有在男子腳和腿上找到任何受傷的痕跡，於是轉向男子的女朋友，再次確認，“他昨天有受傷過嗎？”

“沒有……你為什麽這麽問？”男子的女朋友搖了搖頭，滿臉困惑地看著齊放。

齊放沒有回答女孩什麽，他蹙著眉站起身，回到白樺身邊，嘴裏念叨著：“可能昨天我也差點會死掉。”

一聽到齊放這句話，路朝和陳宏亮瞬間變得緊張，瞬間湊過來，都急著問齊放是發生了什麽。

齊放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昨晚發生的一切告訴了路朝和陳宏亮。

陳宏亮快速做出判斷：“所以說受傷的玩家是被鹿零子標記的，晚上肯定會出事，而沒有受過傷的玩家若是和鹿零子有接觸也可能發生意外？”

齊放點頭：“我想是的，昨晚和鹿島零子的都市傳說一樣，我先是被問了她的腳在哪裏，然後又被問是誰告訴我的。我想昨天我是答對了，所以鹿零子才心有不甘地離開。”

路朝雖然聽得雲裏霧裏，但也清楚他們此刻的危險要比想象得大：“那我們今天要趕快去解決這件事，現在玩家只有7名了，我們被針對的可能性會更大。”

“你忘了嗎？玩家只有六名了。”白樺幽幽地說了一句，眼睛看向奇怪的長發女孩，“事情再不解決，她會想辦法讓我們死光的。”

路朝順著白樺的眼神也看向那個故意讓人受傷的女孩，不禁打了個哆嗦，然後想起什麽似的，從懷裏掏出幾張符篆，給白樺他們一人發了一張。

白樺是第一次拿到真正的符箓，看著上面已幹透的朱砂字跡有一絲驚訝：“你這是做什麽？還有，剛剛就想問你了，你這大黑眼圈是怎麽回事？”

“那啥，我昨晚聽到鹿零子來回走動的動靜後，後半夜就沒睡了。”路朝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我能力有限畫的慢，後半宿都沒睡，也沒畫多少。管她是哪國鬼，反正拿著吧，萬一真的能防身呢！”

“你可真是……”白樺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把符篆規矩地貼好，放到衣服口袋裏，“那就謝謝你的心意了。”

齊放同樣將符篆收好，他不放心地囑咐著同伴：“今天我們都要小心，不要給鹿零子讓我們受傷的機會。”

副本到此刻已是最後的關節，他們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這一場都市傳說也是時候結束了。

齊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來昨夜被白樺緊握的感覺，心裏有一絲欣喜，可也有九絲悵然。

作者有話要說： 出bug了，文章發出去了，可是不顯示，嗚嗚嗚嗚《$TITLE》作者：$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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