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蔥蔥的灌木叢遮擋住前方的視野，偶有越過的荊棘扯著褲腿，高聳入雲的樹木遮蓋著陽光，灑下一個個亮斑。

“你確定是這嗎？”顧然扒拉開身邊的樹枝，白皙的皮膚上再次留下一道紅印。

不能行走的蘇念會在這裏嗎？顧然心裏懷疑著林雨晴話語的真實性。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肯定是不可以的，但是，你真的認為蘇念只是一個普通人嗎？普通人會看的見那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或許是眼睛適應了樹林裏的黑暗，突如其來的亮光讓顧然瞇起了眼睛，朝著前方擡頭看了過去。

一方小小的空地，蘇念並沒有如想象中一般坐在輪椅上，而是被白鳩抱在懷裏，看到這的顧然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怎麽會在這裏？念念是怎麽站起來的？心中的疑問愈多，腳步愈快。

“然然？跟我回去”，不是請求的語氣，而是以一種命令的口吻看著顧然，冰冷不食人間煙火，顧然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白鳩，愈發陌生。

“白….鳩？”顧然不確信的喊了一聲。

湊的近了些才發現蘇念的眼睛是緊閉著，好似睡美人般，青絲松松散散，衣服是以前蘇念從不會穿的古裝，身體完全壓在了白鳩的身上。

腳下有些濕，顧然停下腳步看了看，血色映入眼簾，蘇念的腳踝偶有血珠滴落，但是大部分已經凝固。

“到底是怎麽回事？”顧然跑了過去，接住因為沒有白鳩支撐將要倒下的蘇念。

輕飄飄的重量落入懷中，顧然有些不相信這是蘇念的體重，身體冰涼沒有溫度。

或許是察覺到了顧然的目光，白鳩搖了搖頭，“不是我做的，本就是跨境的她再加上之前的車禍這次的發病根本不可能撐過去”。

身上沒有傷口，凝結在皮膚上的血塊即使是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得到，將蘇念小心翼翼的放下，顧然看著白鳩，想要一個答案。

對於顧然，白鳩是愧疚居多，“你願意原諒我嗎”？

上一世劍刺入顧然的身體，事後的白鳩更多的是失去後的痛苦與無盡的寂寞，為此不惜轉世來到集境，只期望能夠靠著兩人連在一起的姻緣線再次遇見顧然。

只是….白鳩低頭看了看手指上的線，又做錯了嗎？“對不起，我喜歡你”。

看著完全記不起來的顧然，白鳩還是說了出來，因為修道反倒能夠記起過往，或許用不了多久就會回到道境的白鳩把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和蘇念相比的話…..”

“那是不能比的。”蘇念感慨地嘆息，“一個是白月光，一個是青蘋風。怎麽能比呢”她重覆了一遍。

是啊，白月光是潑燒化的純銀，流淌在眼底心頭，冷冽無塵;青蘋風卻像帳中南木香的清芬,-絲絲勾住指尖，氤氳著煙火紅塵的膩醉，多溫軟。

白鳩咽下了接下來的話，既然這樣的話，白鳩手中托著一個光球，“這是蘇念留給你的，裏面有她想要給你說的話”。

雙手小心翼翼的接了過去，柚木湊近瞧了瞧，一個很簡單的小法術罷了，“你要看嗎？”。

顧然搖頭，“我想先把念念帶回去”。

“我該回去了，然然，對不起，還有，再見”，白鳩沒有說她要回到哪裏，但是顧然知道她的這句再見或許是再也不見。

林雨晴伸了伸懶腰，還有事情的她可沒時間和顧然耗在一起，轉頭看向柚木“你呢？要跟著誰？”。

“不了，這裏用不到我”柚木搖頭拒絕，於顧然而言，現在的蘇念才是她喜歡的人，至於他，沒有能力，亦不知該如何安慰。

如風般消失，顧然再次睜開眼時已經是在原來的屋子裏，裏面端端正正坐著的是唐藝依和顧安。

“怎麽樣了？”顧安圍了過去，“蘇念她？”。

看著躺在地上的蘇念顧安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死了”，毫無生氣的聲音從顧然嘴裏發出。

“是嗎？”唐藝依一副我早就料到的表情引得顧然擡起了頭。

“別看我，我只是以前見過蘇念發病罷了”唐藝依描述了起來，“血管爆裂的聲音即使在大廳也可以聽得到…..”。

顧然想了起來，那天的蘇念換了一件衣服是和唐藝依一起回來的，現在想想那時的自己傻傻的猜了許久。

“我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本就壓抑的情緒在這一瞬間爆發，顧然趴在蘇念的身上如孩童般哭了起來。

唐藝依與顧安對視一眼一起走了出去，為顧然關上房門。

“你說顧然會怎麽辦？”。

“不知道”顧安點了支煙，靠在樹上，煙霧從嘴中冒出，擡頭望著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唐藝依拿手在面前扇了扇，一把奪過顧安的煙頭，扔在地上，踩滅“都說了我不喜歡煙味”。

“嗯”顧安蹲了下來，心中滿是對顧然的擔憂。

唐藝依順勢靠在樹的另一邊，遞給顧安一個棒棒糖“要吃嗎？”。

那是她這段時間經常會帶的零食，因為太過幼稚顧安總是會檢查唐藝依的口袋，每天只讓她吃一個。

“你又在偷偷帶了”顧安挑了挑眉毛，伸出手，“其他的呢？嗯？”。

“給你，沒了”，唐藝依翻了翻口袋，鼓著腮幫子，“你好討厭，再這樣我就不嫁給你了”。

歪著的腦袋順勢靠在了顧安的肩膀上，“謝謝”顧安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嗯”。

“我們這次回去把婚禮確定了吧？”

“嗯”。

這一天的顧然沒有踏出過房門，就連飯也是顧安給顧然送去的，“吃點吧，我想蘇念也不喜歡你這樣”。

顧安偷偷看了一眼蘇念，衣服被收拾的幹幹凈凈，頭發是重新挽過的。

顧然摸出了懷中的光球，只有一段語音， “然然，我喜歡你，可是現在我不想喜歡你了”。

“有人說退而求其次才能幸福，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說，可是我怕了，無論再怎麽努力的我最後還是沒有辦法讓你喜歡我，然然，希望你能和白鳩幸福”。

光球應聲破裂，是因為聽得次數太多，所以妖力耗盡了嗎？顧然不確定，只是呆呆的看著空中緩緩消散的碎片。

為什麽那麽傻，為什麽不等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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