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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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床上,呆楞楞的看著窗外的晴天。

再一次夢到落鳳,當真只覺得這是鬧了鬼。

我下床,舉起杯子,到了清水,遞到嘴邊卻忘記了開口。

不知為什麽,看到落鳳和淵龍,我就想起了我自己的初戀。

或許是我在凳上發呆過於投入,以至於子瑜何時到了我身邊都沒有察覺。

“嘖,一大早就發呆,什麽時候吃肉?”他呱噪的聲音打擾我的想法,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突然就產生了和他訴一訴過往的想法。這念頭很是吸引我,因此也就忘記了詢問他是否想聽。“我給你講講我的愛人吧。”我問,他拿著茶壺的手頓了一下,擡頭看我,眼中閃爍著鄙夷。我頓時覺得頗為尷尬,摸了摸鼻子,不死心的再問了一遍。他不答,卻也沒離開,我便當做了默認,自顧自講了起來。

“我那天做完工作,打水歸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她。長的可漂亮了,似乎是N花。”

“N花?”子瑜停下喝水的動作,眼睛看著我:“那兩個字?”

我囧,這有必要這麽較真麽?再說了N花本名又不是N花,她的本名是...呃,忘了。我搔首撓耳的動作似乎取悅了子瑜,他的嘴角彎彎,卻也沒有說不必了,反而看我更加認真。“呃,那個就是N花啊。花不是形容女孩子的咩?”他點點頭,卻較真般的重覆了一遍:“我知曉,N花到底是哪兩個字?”得,沒有好好地選取聽眾,就是這麽個發展,我算是曉得了。

“恩,就是感恩的恩。那個...花...”我還沒說完,子瑜反問:“就是花朵的花?”帶著‘編,你就接著編’的表情,照舊直勾勾的盯著我。我連連點頭,就像是小雞啄米一般:“對對對,子瑜兄真是太聰明了。”他不說話,卻發出低低的笑聲,嘟囔了一句。似乎是,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但我終究沒聽清,不好妄自下結論。於是反問他剛剛說了句什麽,他就又擡頭看我,臉帶一絲不耐煩:“廢什麽話,要說就快說。”得了,果然是我認識的那個子瑜,剛剛嚇得我還以為這貨被系統小姐刷新了呢。

這般一想,頓覺渾身有力於是便接著和他說了下去。

“N花的出現,讓我終於相信了一見鐘情。於是我發了瘋般的,將自己送到她的面前,不管是大事小事。比如說,她想要一百只螞蟻,我就給她抓;她家的豬該餵了,我就餵;她父母生病了,我就去伺候...”真是糟踐自己,我想。但子瑜沒有發出他一貫的評論,我也不好意思將這句話說出口。“但是,她爹爹病的太重了,用了多種方法都沒有...”我低聲說,老人臨走之前的模樣浮現在我的面前,他當時說他想見見N花,話還沒說完,就咽了氣。眼睛瞪得滾圓,無論如何都是無法閉上的。就連N花回到家中,同他說話,告訴他會好好的也沒有用:“她說:‘既然將爹爹托付給我,為什麽就不能多用心一些。’可她並沒有托付,而且在我幫忙的時候還將我推出家門。但是吧,我那個時候也只是覺得,她或許是過於傷心。這並沒有什麽,我就只當她是將她母親托付給我,但是...當天晚上...”那個老爺子最後還是閉上了雙眼,面帶慈祥。這是我第三天去她家的時候發現的,而那老太太也早就在睡夢中隨著老爺子的步伐走遠了。

子瑜就那麽聽著我說,不多做言語。我曉得他其實並不想聽這些,可我實在是太願意訴說了,這壓在心裏實在是太苦太苦了,不如說出來,那樣我倒也不至於這般耿耿於懷。

“她就又罵了我,問我為什麽晚上不在她家照顧她娘親。你說,我和她無親無故...算了,撇開這些不談。單說孤男寡女在一起這得讓人嚼多少舌根?我特莫的真想扇死她,但是...呵,誰讓我就是那麽犯賤的喜愛她?我忍了。最後,我張羅著料理了他們二老的後事。”

我望了望天,有點想不通為什麽到最後那一巴掌沒有扇上去?可能是因為我到底還是知道無論如何在她眼中都是錯的,而她也永遠不可能樂意於和我在一起的吧。對呀,我早知道的。

子瑜像是睡著了,我卻也不在意,繼續說著。

“哼,本來吧,還好好的。就那個可惡的N霸出現,搶走了她。”

“N霸?”子瑜反問,我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他看不到,只好解釋說:“就是啊,挺橫的,我們都叫他小霸王。”子瑜沒答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N霸不愧被稱為霸主,”我苦笑:“也怪不得N花會選擇和他一起遠走他鄉。”N霸的本名我也就不太清楚了,但他到底身形高大修長,一張俊臉,和N花站在一起也只能用天造地設、郎才女貌來形容。但他很是善鬥,要不然為什麽都要叫他霸王?這名號一開始是為了嘲笑他,可到後來,大家叫起來都是心服口服的。

我當時還是一個肉丸子,或許是最後受不了N花的拒絕,所以就這麽瘦了下來吧。

N霸當時似乎是見我這般不要臉,就過來狠狠的找我談談,直弄得我頭暈眼花、耳朵嗡嗡作響才罷休。最後他笑了,我當時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希望N花去和他在一起,因為他們真的很配,即便只是樣貌方面。要說性格上,我現在只覺得N花配不上N霸,因為她實在是太嬌滴滴了,而且還很會推卸責任。我寵著她,她便以為我軟弱好欺負,卻從未細想到底是為了什麽。其實現在偶爾想起來,就會面紅耳赤的想著如果小霸王是個姑娘,我或許就會八擡大轎將她娶回來。想到這裏,我嘿嘿笑了兩聲,突然想起子瑜還在我旁邊,急急忙忙捂住自己的嘴,卻終究晚了一步。“你也就配想想了。”他說,我卻也不在意,著實是因為這句話聽多了。N霸和N花站在一起叫做天造地設,而我和N花在一起就成了癩□□想吃天鵝肉。比這難聽的我聽得太多了,要不然N花就不會是N花了。

我還在喋喋不休的表達自己當年到底多愛那個N花,愛到忘了自我,愛到忘了犯賤,我簡直是瘋了。“為什麽遠走他鄉?”子瑜突然的開口嚇了我一跳,我的嘴還張著,卻沒有任何聲音流出。過了十秒,我緩緩閉上了嘴,不確定的發出一聲疑問。“那個N霸和N花。”但他顯然不會有重覆的興致,我只好撓了撓頭,從自己的回憶中脫身。看了看他,最後才不緊不慢地說:“那個啊...挺久遠的事了。”當年我還是那麽的愛著她,盡管我很清楚這是不可能實現的。那一年,收成不好,部分人出去找著活路,而我就留了下來,因為她還在。但是N霸不知從哪裏的來的消息——大亂,他本就是一個爭強好勝的人,我也早就知道N霸遲早會有一天遠離這裏,卻沒想到會這麽快。那一天,我正在樹上掏鳥蛋,想著給N花補補身子,卻沒料到竟然會是那般的結局。N霸將她約了出來,問她可否願意和他一起闖蕩天涯,自然是毫不猶豫的就得到了肯定的答覆。N霸突然提起我,他問她不怕我會傷心麽?N花滿臉的諷刺,細數著我的種種惡行,指教我自己聽了都覺得惡心,但我到底沒有做過那些的。有些是,有些則是黑鍋。N霸好心的替我辯解,而在我的心中,只覺得無比惡心和厭惡,只當他是故意的一般。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不再喜愛N花了吧。因為很累,因為她著實讓我覺得厭惡,卻也恨不起來。畢竟是我強行加到她身上的愛戀,她不接受很正常。而我所不能容忍的無外乎是我愛著她,她卻因為我醜陋的外形而惡意詆毀我。

“呵,所以到最後,他們倒是去了。”我笑著:“沒準到現在還是皇帝了呢。”

子瑜不作回答,又喝了一口茶水,最後看著我。那眼神分明是在詢問我,還有沒有。我搖頭,他便起身,不說話,直接消失在陰影之中。我笑著,將自己剛剛拿出來的酒開了封,喝了起來。

不懂愛情,我本來就是少情的人。而之所以要和別人說出這段黑歷史,也無非是落鳳和淵龍的故事感染了我罷了。或許當年,我喜歡的也不過是那張臉,否則為什麽她說什麽?沒有道理的不是。我呵呵傻樂,一杯接一杯的喝著。迷迷糊糊的時候,頸上的項鏈再一次燙了我,我搖搖晃晃的起身:“走吧,走吧。”說著起身,將壇子直接舉起,大口大口的喝著,也不管那酒水是否因為沒來得及吞咽滑向了衣服。

最後一滴酒終於是被廢掉了,我仰天大笑一聲,轉身消失在這屋中。

有什麽關系,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

彼時年少不懂情,錯將驚艷當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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