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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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在想,只有我一個BOSS可以推,會不會造成玩家流失,但想了想又覺得這不是我該想的。

試煉大會昨天正式開始,想了想,我也是時候跑出去被玩家推上那麽一次了。

只不過也不知道這一回推我的是我現在熟悉的三個人中的誰,或許沒準殺出一匹黑馬。

我摸了摸項鏈,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我已到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座橋,我站在上面,手中支著一把油紙傘,紅褐色的傘面。我著一襲長裙,上面零星著繡著一些相思豆,再來一只青鳥去銜食。一條淺粉色腰帶輕輕系著,將裙子收攏了收攏。及腰長發擰盤皆有,旋扭於頭頂做成靈蛇髻。發中穿插些許暗紅圓潤的寶石,點綴著些紅色流蘇,相較之下寶石倒也不算顯眼。耳墜相思豆,就連項鏈也是做成了紅豆的形狀。我覺得這身行頭有點麻煩,算了算,就算衣服也成掉落物品,到底也只能送給女孩子,而且還要是自己喜歡的。這簡直是件虐心的大事,我突然有那麽一點子希望來的人是念我容顏,因為瞅他那個樣子,估摸著也沒什麽女孩子追他。我現在覺得自己扮演的就是紅豆精,瞅著這幅打扮,突然希望玩家來推我的時候,可以憐香惜玉一下,最少不要弄的特別疼。

我正在神游,突然看到系統小姐發的信息。

【系統】BOSS相思在念和橋出沒,正義感極強的玩家快來收了這個妖孽~~

我完全不知道系統小姐這是怎麽了,要是生病了那可一定得吃了藥再出門啊。我也不想特意去找系統小姐聊天,只希望她的這些個隱藏屬性還是收斂一下的為好。思考完系統小姐的問題,我又開始想我自己的事。我現在又成了BOSS,自然逼格還是要再提升一點,但是BOSS的性格大眾萬千,選好很重要。這就像是一個小女孩穿媽媽的衣服似的,最起碼要知道小女孩的年歲,要是只有四歲,那可真是...我被自己的想象嚇了一大跳,良久才平覆好自己歡騰的思維。我察覺到了有玩家向我這裏靠近,快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我便定好了自己的位置,相思嘛,總是要憂愁滿面的。但是我無論如何模仿那些個演員,也只能做出一個便秘的爛表情。得了,爛表情就爛表情吧,總比我大哥的死人臉要好看不少。我現在也只能這麽安慰我自己了(╯‵□′)╯︵┻━┻我在橋上走了走,決定唱唱毛阿敏的《相思》。我最近聽到,總覺得如此耳熟,上網看了看才知道是當年看過的電視劇的片尾曲,想想那個時候,只能覺得時光飛逝。

“......酒杯中好一片濫濫風情/最肯忘卻古人詩/最不屑一顧是相思/守著愛怕人笑/還怕人看清/春又來看紅豆開/竟不見有情人去采/煙花擁著風流真情不在/最肯忘卻古人詩/最不屑一顧是相思/守著愛怕人笑/還怕人看清......”我很喜歡曲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它承載著我過往的記憶。唱著唱著倒也有一種是在唱自己的悲哀,我覺得我入了戲。

那人站在我身後,沒有打斷我。似乎聽得很入迷,我也只能用似乎來形容。我轉過身,低垂著眼,一副春|閨|怨|婦的小模樣。我偷偷打量著這個比我還像NPC的人,只見他有著一副好皮囊,雖執著最為普通的內門弟子服飾,卻氣宇不凡。瞅著他的臉,我就生出了調笑之心。卻見他似乎也同我一般入了鏡,滿面愁容,我倒也不好意思同他說笑,生怕一不小心觸碰到他細小的神經。

我們就這樣一直沈默,似乎這樣子對視直到生命終止。

但是這個時候有別的玩家覺得他磨嘰,一個絡腮胡子揮舞著大刀就向我劈來,我有心躲開,卻礙於面前之人擋路,索性決定面對面扛過去。可偏巧這個時候,這憂傷著的美男子動了,他將那絡腮胡子丟到了一邊,順帶著扔了一個傳送符陣。絡腮胡子消失了,這家夥卻也只是看著我的臉。

我被他盯得發毛,只想著趕緊擺脫這種局面。

“擲果潘郎誰不慕,朱門別見紅妝露。”這是司空圖的《馮燕歌》,我也不知道這首詩到底寫了點什麽,更不清楚它的創作背景。只是因為裏面的潘郎是一位美男子,所以才有心拿來同他調笑。我從沒想過這貨會作何反應,只要他現在不要再盯著我看,我就謝天謝地了。

誰承想他反而把眼瞪得更大了,我突然意識到我要扮演的是一個滿面愁思的少婦。於是我輕輕轉動傘柄,幽怨的瞅了一眼湖面,喃喃道“過盡千帆皆不是”。我說過了我好歹也算是這個世界的擁有著,我剛剛把詩抖出來,就恰好出現一艘客船。我寄希望於這個家夥可以看船,誰知道他還是一個勁的瞅著我的臉。我心生不耐煩,又背出一個句子,是李清照的:“一種相思,兩處閑愁。”

誰知道他突然就變了臉,倒像是我才是那個負心漢一般。他也慢悠悠的說:“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我覺得他要麽就是為了泡妹子才特地去找詩背,要麽他就是剛剛被人給甩了。可這和我有什麽關系?難道我要拍著他的肩,安慰他說“哥們兒,多大點事?”我想想也覺得驚悚,只好搜腸刮肚的編織著一條狗血的故事。我眼角抽搐的瞅著他,用那種我聽了都想打一頓的陰陽怪調嘲諷的說:“公子也算風流人,難不成風流人都長著一副輕薄的面容?”我橫了他一眼,覺得這般惡毒刻薄的女子,他也不願意再搭理了。但是他只是看著我,尼瑪,還看?!再看就收錢了啊!

我心想這是不能這樣,於是在他還看著我的時候,我偷偷施了個咒,召喚我大哥。

哥啊,弟弟實在是...納尼?!我看著我大哥冷著一張臉的拖著一個腿部掛件,幽怨的瞅著我。我默默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成功的躲過了腿部掛件的眼刀。

我轉著傘柄,看了一眼有些接受不能的那玩家,嘴角扯出一抹解脫的微笑。我向大哥走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早知道這地板這麽硬,我就是小點勁了。“姐姐,妹妹...”欲語還休,這樣子才能顯現出我角色的矛盾,沒準還能讓旁的人自行補充出完整的劇情。我大哥照舊冷著一張臉,倒是那個紅毛的腿部掛件哼哼了兩聲,我大哥用他那蒼白的手指摸了摸這掛件,問了我一句:“何苦?”然後消失在原地,我為他的配合點了三十二個讚。但是那個玩家還在那裏看著我,瞧他那眼神,就像我是拋下他離去的嫦娥一般。

我決定不和他繼續玩,試煉大會都開到一半了,我這個BOSS還沒被推倒,這說出去像話麽?

於是我決定發動攻擊,但是也總是要有一個合理的理由的。

“何必?何苦?我若知曉,又豈會這般?”我把手擡起來,用袖子擋著往眼裏滴眼藥水,結果滴錯了,那是辣椒水。我瞪大了眼,以此希望可以減緩一些。ヾ(`Д)你這廝咋還看我,你到底是不是來玩游戲的啊?BOSS是用來推的啊,你到底懂不懂?得虧你遇到的是我,要是別的,你死一萬次都不夠啊。

我在心裏一通咒罵,終於覺得舒坦許多。

“郎君啊郎君,你害的相思好苦啊。郎君啊郎君,你好狠的心啊。”

我模仿著戲劇,拖長了自己的調調,聲音很大,至少連我自己都吃了一驚。

瞧他那個小模樣,顯然是被我嚇的懵逼了。

我心裏暗笑,轉動傘柄的手緩緩地摸向這貨,希望拽回他的思緒,讓他快點來推了我。誰承想這貨突然拽住我的手,問了我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喜歡那個拋棄你的男人?我,選我可以嗎?”我真是想一口鹽汽水噴死他啊,選你,選你幹什麽?而且老子純爺們,你見過哪家的妹子胸這麽平?!我抽回手,控制著自己的嘴角不要抽動的太快,盡量壓低嗓音:“公子是個好人,可是相思...是配不上的。”我說完這句突然意識到,他可能是想要我給他當個主力。說白了,就是寵物系統裏的寵物。看不出來這小子心還挺大的嘛,我心裏嘿嘿一笑,拉開了點距離。然後我收起傘就向他身上刺去,他拔劍擋住。

他又問:“一定要這樣?”我歪頭看他,覺得他的意思是我不識好歹。我也不做回答,只是一味的向他身上攻去。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他其實很有錢,相當於RMB玩家。因為傳送符那種東西是只有商城才會出售的。看起來他倒有可能是那種在現實生活中處處吃虧的倒黴孩子,安全感還不算太強。想要在這裏尋找避風港?可惜了,這裏很殘酷。我在心裏嘲笑他,莫名覺得他很慘。這種感覺,就是對於弱者的憐憫,一旦被弱者發現,則會變成他們最為有力的武器。

人的輿論,很是厲害。

我與他過了好幾招,最後慘慘的被他一劍捅了個對穿。

我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倒也沒覺得多疼。於是我又擡頭看了看這個倒黴孩子,誰知竟然見到他眼底的不舍和錯愕。想來也是,現實中只要不是多變態的,誰會去做這種事?見他蹙起眉頭,我顏控的毛病又犯了,突然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我笑了起來,他快速的收起了劍,叫我不要亂動。他從自己的身上掏出紅藥想要我喝下去,我突然覺得這個沒有安全感的人是這麽的有趣,誰會去像他這般?

我的笑容裏終於帶了點真實,我摸了摸他的臉,略帶歉意的說:“相思,很滿足。”

當我身體虛化的那一瞬間,我瞅到了他臉上的表情。覺得他好像真的很像我當他的寵物,好吧,看在你讓我感動一回的份兒上,寵物這欄開啟的時候,我就給你送一個。

我都被自己感動了,啊,我可真是個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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