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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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兒你怎麽就能……”

“那可是你娘的一片苦心,熬了好幾個時辰,可滋補著呢!”司馬霽狡詐一笑,“沒見著冬梅近日又豐腴了許多麽?”

“豐腴甚好!甚好!”唐霍祈不禁啞然失笑,“霽兒,前些日子聽著人們都讚說質樸居的鴨舌好吃,今日我正好得空,不如我們就去嘗嘗,看看是否所言非虛?”

司馬霽心內覺得快活,面上卻故意裝著為難道:“若是你娘又攔著……”

“攔著就不去了?鴨舌吃了多好,以後孩子都是伶牙俐齒的,多可人!”唐霍祈狠狠瞪了瞪眼睛,“我的孩子,那一定是最可愛乖巧貼心胖嘟嘟的惹人喜歡!所以,今日這鴨舌是大有深意,可不是旁人能理解的了的!”

“言之有理。”司馬霽看著她那副強詞奪理的模樣忍著笑意附和道。

輕風撫過二人的面頰,似乎是濕軟綿密的親吻貼在了心上。稀碎的樹葉搖晃,斑駁的光影印在地上,一副長相廝守的溫柔樣。連屋裏冉冉而起的沈香,都是慵懶倦怠的漂浮在空中,似乎要溺死在這一片難言的溫情之中。

看著司馬霽笑的滿臉溫柔,唐霍祈也忍不住心下一軟,抓過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湊近身子呢喃了一句……

此緣,願盡一世。

第 36 章

“少爺!您總算是回來了!”唐霍祈剛從轎子裏下來,便只見唐四滿面焦急的圍了上來。

“出什麽事了?”帶著滿身的桂花香味,唐霍祈不緊不慢的朝大門走去,手中還領著一小提紙包的桂花糕——這是街頭那百年老店今年第一批新做的初秋桂花糕,隔著紙包都能聞見那股清新香甜的味道,想必滋味定是不同尋常的了。

“您快著點走罷!公主她似乎不大好,唐五她一大早就進屋準備著了!”

“準備著什麽!”唐霍祈頓覺心頭一緊,突突的鬧騰的厲害,腳下不由也升起了風來。

“似乎是要生了……”唐四擦了擦頭上的汗,小跑了幾步才追上了她的步伐。

原本幾乎可以生風的腳步,在聽到這話以後,突然生生的止住了。雖然想象過很多次,但事到臨頭難免還是會覺得毫無準備。

腳步乍停那不過幾瞬的功夫,她毫不猶豫便將手中的東西盡數塞給下人,擰過頭撩起衣擺便往前方飛奔去。那由於太快而顯得匆忙的腳步,和那呼嘯而去的身影,如同許久之前二人在那某個不知名的小夜集上在人流裏穿梭而過的剪影。

耳邊是破空的聲音,仿佛可以聽到速度將一切撕裂的清脆悅耳的聲響。鼻中喘著動蕩的呼吸,噴薄而出的是裹挾著焦急不安的熱氣。從大門一路飛奔到正屋需要不短的一段路程,這一路上的花花草草盡態極妍甚至都比不上她心中那個人一個淡然而又莊重的回眸。

唐霍祈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也會如此奮不顧身的為了一個人狂奔,在這了屹立許久許久的沈靜古樸的宅子裏奮不顧身。

她從來沒有如此狼狽激動不安過,卻又從未如此願意的狼狽激動不安,似乎是狂奔過了一年四季。

那主屋大門,人人來去匆忙的身影不知覺讓唐霍祈的心微微定了下來。

此時此刻,她只想知道那一個她所願用性命所護的人,到底如何了?

“駙馬爺,您不能進去!”一個小丫頭忙攔住了正欲往裏沖的唐霍祈。

唐霍祈只抿著嘴唇看了她一眼,一把推開那扇緊閉的大門,又“唰”一聲重重的關上——什麽世俗規矩,都滾開吧!誰都沒有那個人來得重要啊!

其它人只默默的看了眼剛剛竟敢攔人的那個小丫頭,心裏默默喟嘆一聲,又低著頭繼續忙碌起來。

這新來的小丫頭不懂,他們可都是這府裏的老人兒了:自打這公主殿下進門那日起,誰都看的出來自家少爺才是被吃的死死的那位主……至於進產房這事兒,院裏的都是自己人,他們不說唐賀氏不管,誰還能知道呢?退一萬步講,知道了又能怎樣了,無非是幾條風言風語罷了,唐家一直就不乏過議論!

“霽兒!”唐霍祈一把沖了過去,跪在床頭握住她的手。

“唐霍祈……”手掌是緊緊的回握,司馬霽轉過頭去看著她:“我要生了……”

“我知道我知道!”唐霍祈感受到手掌那隱隱的濕意,心裏不自覺一陣心疼蔓延而起,眼眶也漸漸濕潤了起來。

“寬心……我無妨……”司馬霽深深望了她一眼,又轉正過頭去,滿頭透濕的汗珠卻一顆顆往下掉。

濃重的血腥味,濕潤粘黏的汗意,水盆相撞的聲音,呼來喝去的吵雜,剪子破開衣料的聲音……都交織到一起,沒有一絲初秋的涼意。

她多想讓外頭那幹燥清爽的空氣透露進來,哪怕是一點點的風也好。

“哇!”一聲嘹亮的哭聲終於響徹天際。

“恭喜少爺,賀喜少爺!”唐五將孩子抱到她面前,“是個小少爺。”

唐霍祈只看了那皺巴巴紅通通的孩子一眼,握著司馬霽的手不斷親吻著,喉頭不斷哽咽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傻子……”轉過頭去看了那雙眼通紅的人一眼,司馬霽微笑著閉上了眼睛,困意累意交織在一起來不及讓她多想,終於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因用力而濕噠噠的頭發黏在她細潔白膩的臉龐上,卻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淩亂的美感……

“少爺,抱抱這孩子吧!”產婆輕輕將孩子抱到她面前,“小少爺真好看,這大眼睛和公主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還有這嘴唇和少爺您一樣薄呢!”

唐霍祈輕手輕腳的接過這初生的孩子,心頭只覺得一陣感激和溫暖。這軟綿綿的孩子,小小的軀體裏卻流著她們兩個人的血,似乎是這麽理所應當的昭告她們今後就要如此牽絆著在一起了,再也不會分開了……

手中殘留的早桂香味和這孩子綿軟的觸感,讓唐霍祈還恍然覺得自己手裏所抱的,並不是孩子而是一包甜綿的桂花糕——用牛皮紙包的嚴嚴實實的卻還是忍不住透出香氣的芬芳美好的小東西。

“這孩子的名字,由霽兒取。”唐霍祈將孩子送到司馬霽眼下,輕輕說道。

司馬霽正躺在幹凈潔白的床上閉目養神,深深的看了唐霍祈手中那孩子一眼,又將眼睛閉了起來,慢慢道:“朝。是朝陽,亦是希望。”

“唐朝。”唐霍祈輕輕念了一回,看著懷中吃飽熟睡的孩子,心頭頓覺柔軟的一塌糊塗,仿佛要滴出水來一般。

“從今日起,在街上連擺三日輪酒宴,喝的酒通通從酒廠裏調,一律要滿五年的狀元紅。”唐霍祈轉過頭去看了司馬霽一眼,“賀我唐門弄璋之喜。”

霽後初陽,是謂朝。朝而後至,是謂暮。

唐朝——綺樹滿朝陽,融融有露光。雨多疑濯錦,風散似分妝。

初秋的風裏淡淡的桂花香和飄散四處的馥郁的酒香悄然融合在一起,光是聞著就叫人心醉不已。那一大碗澄澈芬芳的美酒放在眼前,誰又能夠拒絕呢?

……

總之日子就這麽放在小橋流水裏過了,溫潤著兩個人白頭的願景,溫潤著兩個人攜手相伴的決心。

那盈盈繞繞的小河,那噴香溫暖的點心,那冉冉而去的煙氣,那高高挑起的檐角……都會是見證啊。

小短篇(一)

“爹爹!爹爹!”

唐霍祈剛剛走進屋,便看見從床上滴溜溜跑下一個小白團子,邁著一雙小腿朝自己磕磕碰碰的跑過來。

“朝兒今天乖不乖,有沒有調皮搗蛋?”唐霍祈蹲下身一把抱起了他,那軟綿綿肉乎乎的觸感讓她心頭不由一軟。

“你的兒子性子自然是隨你……”司馬霽的聲音悠悠從裏頭小塌上傳出來,“酒廠的小少爺,自然是酒缸裏泡大的。”

唐霍祈皺了皺眉,轉過頭來一臉狐疑的看著懷中那個小小人,“朝兒,怎麽回事?”

“不過是貪玩爬到了酒廠的酒缸裏,奶媽到處都找不見他,都快急瘋了。最後還是我親自去了一趟,把他給抓了回來。”司馬霽看了一眼躲在唐霍祈懷中的小人兒,涼涼的說道。

“爹爹……”肥肥的小手搭在唐霍祈的肩頭,一臉的無辜誠懇,“朝兒錯了……”

“錯在哪兒了?”唐霍祈對視著他小小明亮的眼睛。

只見他癟了癟嘴,委屈著張小臉奶聲奶氣道:“是朝兒不好,不該讓奶媽擔心,不該讓娘擔心的。”

“霽兒,他知錯了,就罷了吧!”唐霍祈蹲下身把他放在地上,從懷中掏出一小包油紙,“朝兒愛吃的杏仁酥。”

“爹爹最好啦!”小小的懷抱柔柔的抱了唐霍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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