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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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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霽兒,你可想好了。這小子雖然長的還勉強看得過去,可他既不是官宦子弟又不是書香世家,與皇家結親實在是不夠格了些!”

司馬霽面色微變,卻仍不動聲色的朝皇帝點點頭。可她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卻一絲不落的被唐霍祁看在眼裏。

“三公主,請留步。”盡管口氣甚是客氣,可那雙寒氣凜凜的眼睛還是出賣了她心中隱隱的怒氣。

“哦?唐公子有話要對本宮講?”司馬霽沖她微微一笑,不動聲色的挪開身子,道:“夜間更深露重的,不如唐公子隨我回宮坐坐,好好聊聊?”

說完話便一挑眉,旁邊兩個侍衛看見自家主子這眼色,立刻壓著唐霍祁半強迫半威逼的架著回了宮。

宮殿外沿早已高高掛起宮燈,遠遠望去一片迷朧的橘紅色的光一動不動矗立在天空四角。交錯相列的大樹經過十多年的功夫,長得已是參天茂盛,新生的草本的香氣混合著夜間似有非有的薄霧,透過那朱紅的窗檐和大門的縫隙,一陣一陣飄進殿裏去,參雜著偌大安靜的寢殿中央繚繞的熏香氣味,縈繞在鼻息之間。

司馬霽輕輕將茶盞推到唐霍祁面前,輕笑著說道:“這茉莉是今年當季本宮親手摘曬的,雖不說珍貴無比卻也說的上是頗費苦心……唐公子不如一試?”

“謝公主美意。”唐霍祁接過茶盞便一飲而盡,“這茶雖好,可遇上霍祁這般魯莽淺薄的人,也不過爾爾罷了!若不是公主親口所說,霍祁還當這茶與鄉間三錢銀子一兩的茶葉沫兒一般呢!”

“無論是這茉莉花還是那茶葉沫兒,本就是解渴的物什,如此看來倒也是差不多……到底是本宮思慮太多,反倒不及唐公子這般有大智慧。”司馬霽不淺不淡的笑著,把第二杯茶水往唐霍祁面前推。其實,她哪裏就聽不出這人話裏有話了?明裏暗裏都是推脫之詞,真當自己是不谙世事的女子?

“這……”也不知道這公主是真傻還是裝傻,都這般暗示了還聽不出自己的意思,既然如此自己也只好直截了當的來了!

唐霍祁定了定心神,道:“公主,在此之前霍祁並不知你就是當朝三公主,想著若是那晚喝醉若真對姑娘做下玷汙清白之事,也只有以嫁娶來彌補。可今日所見,公主你……”

司馬霽不等她講完,便打斷道:“唐霍祁,本宮問你:若本宮不是公主,你是否願如當日所諾,娶我為妻?”

“這是自然。”

“我為公主便不願娶我了?”司馬霽冷笑著看著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為公主,便不是那日與你有所幹系的女子了?況且……唐霍祁,你沒有與本宮討價還價的資格。”

“司馬霽,為何偏偏是我!”被她這話一下子激起了怒氣,唐霍祁也針鋒相對,絲毫不讓。她爹唐於林那年死的不明不白,皇帝不僅沒有為唐家人討要說法,還對那官府不破案的行為百般維護……只要一想起自己年幼時經歷的風言風語,唐霍祁便忍不住怒從中起,對著這蠻橫無理嬌縱妄為的三公主也是“厭屋及屋”。更何況,這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遇到這無理也要橫三分的姑娘……

“為何偏偏是你?唐小姐,這問題恐怕得問問你自己吧!”

雲淡風輕之下便說出了這個讓唐霍祁一直諱莫如深的秘密。看著那張大驚失色卻又帶著一絲頑固的臉龐,司馬霽竟心裏生出了一絲歡喜。

“唐霍祁,你娶我,我便不將這個秘密說出來,如何?”司馬霽放軟了語氣,好言問道。兔子急了也會咬人,這個道理她不是不懂。

“……好。”

雖然早知是這個結果,可聽到之初司馬霽還是深深松了一口氣。面上露著絲絲笑意,終於在今晚為自己斟了第一杯茶。

“司馬霽,那晚我們可真的有……”耳邊傳來那人略帶怯意的聲音。

“嗯。” 她楞了一楞,還是將茶水咽了下去。那晚上發生了什麽自己再清楚不過,可話到嘴邊,也不知為何就這麽鬼使神差的扭轉了答案的真相。

“司馬霽,那晚的欠你的。今後我定會彌補於你。”

第 3 章

臨頭是禍後為祈,初雨方霽始稱晴。斷寰糾纏破天地,酒醉平生方為盡。

言語間暧昧的蛛絲馬跡,終究沒有透過那扇大門跟著唐霍祁流竄到街上。

從宮裏出來,夜已經深了。寬大的街道也只有她一個人游蕩。良辰是良辰,美景也是美景,只是孑然一身的孤獨又怎麽一言道盡呢?以往每當在這種時候,她定會去酒館,好好喝個痛快喝個爽徹喝個天昏地暗,到第二日狠狠吐一場便當作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就過去了。可是這次她連喝酒的勇氣都失去了……

然而徹夜不眠的人又豈止是她一個啊!那扇深深的宮門後面,也藏著一個懷揣心事的姑娘……

明明只喝了一口茶,怎麽會連睡意都盡消了呢?司馬霽只穿著裏衣,赤著腳站在窗口看星星,心裏默默想著。

元翎十四年,大昭滅國,二十四座城池全部劃入大夏版圖,自此東境安寧再無戰事。可是喜訊傳來沒有幾日,噩耗緊跟而來。大將軍徐獻在征戰中身受毒箭,因診治不及和藥品稀缺,最終不治身亡,享年二十五歲。

對大夏來說,這無非是失去了一個棟梁,失去了一個能替帝國征戰的將軍。可是對司馬霽來說,那是她生命中除了自己的父皇之外第一個仰慕的男人。

時間似乎已經過的太久了,司馬霽幾乎都快忘記了聽到這個噩耗的時候自己是怎樣的悲慟和絕望,仿佛是一夜之間懂得了什麽是“十年生死兩茫茫”,什麽是“只是當時已惘然”。她滿心期待著他回來之後的求婚,可那遲遲不歸的男人,終於永遠活在了遠方。所有花前月下的承諾也仿佛千裏之外的黃沙一樣隨風而去。在哭得昏天黑地之後,她心裏只有滿滿的解不開的迷惘和絕望。那個每日雷打不動會在庭院裏打拳的男人,那個衣袂飄飄的男人,那個總是笑得一臉燦爛的男人,那個靦腆溫柔的男人……然而生者不能被死者所累,剩下的日子總要由她接著過下去。

四年過去了,她也終於成為最後一個沒有嫁出去的公主。皇帝不是不知道自己女兒和徐獻那段糾葛的故事,那時她哭鬧的昏天黑地,他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不知道。司馬青雖然是皇帝,可也有過年輕不知歲月狂的年紀,他只是覺得時間能稀釋一切的傷痛,這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只是這些年來,被她拒絕的婚事沒有上千也有上百。大富之家、將門之後、文臣之子、臨邦之王,沒有一個能入了她的眼的。最後一次的爭執之間,司馬青終於忍不住勃然大怒,下令兩個月之內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可誰想,她竟不知不覺偷溜了出來……

司馬霽有些心煩意亂。本來那晚偷溜進那人房間只是為了躲避自家師傅的喋喋不休,可剛翻窗進屋看到那人之後,卻再也挪不動腳。眉如墨畫,唇如刀削,鼻翼筆挺,空氣裏彌漫的酒香直直的鉆進她的鼻子裏,最重要的是——這人張了一張和徐獻相似的臉龐。

若不是那人堪稱豪邁的睡相讓她不小心看見那人胸前的風光,只怕連司馬霽自己都要覺得是自己得了幻覺了。

或許是年齡尚小,五官還沒有長開的緣故,那人的臉龐看著雖顯稚嫩卻也瞧得出來甚是英氣。身上一股隱隱的酒香讓人聞者甚是安心,就連一向不喜旁人親近的司馬霽也忍不住靠了過去,卸下心防閉上了眼睛。

而這一晚或許是司馬霽想的最多的一晚上,也是睡得最安穩的一晚上。

……

“公主,您的眼睛怎麽了?”冬梅恭恭敬敬跪在司馬霽身旁替她梳發攏頭。

“昨晚沒睡好罷了”司馬霽看著銅鏡裏略顯憔悴的自己微微皺了下眉,吩咐道:“冬梅,你去小廚房拿兩個雞蛋過來,替本宮敷一敷。”

“是。”那宮女福了一福轉身退下,偌大的宮殿裏轉眼又只剩下了司馬霽一人。

窗外明媚的陽光灑在廊外,影影綽綽的。被風吹起的樹葉微微顫抖著,全然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掛在樹梢上,到處都是困倦無力的模樣。

司馬霽坐在窗臺邊上,用手肘支楞起身子,有一眼沒一眼的望著外邊略略顯著涼意是世界。小巧的鼻子,微粉的嘴唇和靈動的眼眸牢牢鑲嵌在一張白皙嫩滑的臉龐上,那一臉困倦的樣子任誰看到心裏都會不由一疼,任誰也不會猜到這位長得頗顯稚嫩的公主其實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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