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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顧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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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楷重新戴上口罩,安靜地開始為炮炮做例行檢查。

俞向柏知道顧楷一向話少,但他也知道這個人其實並不像面上表現的那麽冷硬。

每次看他一邊細致地檢查炮炮的爪子尾巴,一邊輕柔地撫摸著炮炮的脊背安撫它的不安,俞向柏都覺得自己和炮炮都要一起被顧醫生無言下的溫柔給包圍了。

之前炮炮在註射完貓流感疫苗之後出現了絕食和嘔吐等癥狀,平常去的醫院剛好歇業,誤打誤撞就來到了這間寵物醫院,當時為炮炮看診的正是這位顧楷顧醫生。

一開始俞向柏對顧醫生的沈默感覺有些不適,想著以後還是去其他寵物醫院,可禁不住炮炮像是塗了膠水一樣黏在顧醫生的身上,賴在顧醫生的臂間勾住白大褂,怎麽拉也不願意放開。

炮炮這麽粘人的舉動只有對俞向柏這個主人這麽做過,拽著一個剛見面的陌生人——而且還是個醫生——不放這種事是從來沒有發生過,這讓俞向柏吃驚又吃味。

俞向柏後來想,大概是小動物對溫柔的感知格外敏感,炮炮一下子就看穿了顧醫生沈默下的溫暖。

之後顧醫生所在的這家寵物醫院就成了炮炮的固定去處。

就在一個十分平常地帶著炮炮去看顧楷的早上,俞向柏忽然覺得心裏有什麽像是微涼的春水破開寒冰,清脆的聲響驚醒了他心裏萌動的歡喜。

江越曾經問過他到底喜歡顧醫生什麽,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喜歡他的臉,他的聲音,還有他的溫柔。”

江越斜睨著俞向柏道:“好膚淺的喜歡。”

俞向柏反駁道:“又不是寫學術論文,就算再膚淺也是喜歡。”

“炮炮胖了。”顧醫生的聲音敲醒了俞向柏,體重秤上的讀數比起上次體檢多了不少。

俞向柏伸手點了點炮炮的鼻尖,回答道:“這周炮炮被我媽接去了,大概是她沒忍住,給炮炮餵太多零食了。”

顧醫生了然地點了點頭,繼續手上的檢查工作。

炮炮乖乖的躺在軟墊上,只用爪子勾著顧楷的衣襟。

看著炮炮和顧楷親近的樣子俞向柏有些吃醋,一時間竟然弄不清自己是在吃炮炮的醋,還是在吃顧醫生的醋。

顧楷放下炮炮的尾巴,解下口罩,終於結束了最後一項常規體檢。

他直起身看著俞向柏道:“炮炮很健康,最近控制一下飲食就行了。”

“好,謝謝顧醫生。”俞向柏聽到炮炮一切健康就放下了心,眼睛裏亮晶晶的,看的顧楷有些出神。

他好半天才伸手把炮炮從軟墊上抱起,拎起它的小爪子想要對顧楷告別。

炮炮像是知道了主人即將把自己帶離辦公室,在俞向柏懷中劇烈掙紮了起來,伸出兩只爪子拼命朝顧楷的方向撲騰。

顧楷見狀,繞過桌子走到俞向柏身邊,接過俞向柏懷裏的炮炮,兩人差不多的身高讓他們肩膀抵在了一處。

俞向柏心裏有些小雀躍,悄悄往顧楷那邊又靠了靠。

炮炮的小爪子按著顧楷弧度優美的下巴,使勁拍了拍,像是要引起顧楷的註意。顧楷順勢抓起炮炮的軟爪,放到自己唇邊輕輕吻了吻。

俞向柏分明看見了顧醫生嘴角微翹的弧度。

“顧醫生,我們家炮炮賴上你了,就是不想走。”俞向柏半開玩笑地對顧楷這麽說道。

我也不想走,我也要賴上你了。

俞向柏在心底說。

他看見了顧醫生眼裏帶著取笑意味的光芒,不禁臉上一臊。

俞向柏預約的時間是顧楷下班前的最後一個體檢時段,結束了炮炮的體檢他也就下班了。俞向柏就是沖著這一點才約的這個時間,這樣他就能在顧醫生的辦公室裏待上久一會兒也不會影響下一位顧客的預約了。

顧楷揉了揉手中的炮炮,擡頭道:“我要下班了。”

俞向柏一聽不免有些尷尬,正想說些什麽,就聽見顧楷的下一句話:“我開車送你和炮炮回家吧。”

“誒?顧醫生你說真的嗎?”俞向柏驚喜道,帶著炮炮坐公交車總不是什麽好體驗,顧醫生開車送的話也讓炮炮少了許多顛簸。

——更何況還延長了和顧醫生單獨相處的時間。

顧楷點頭,把炮炮放回軟墊上。

俞向柏看著顧楷邊走邊脫下身上的白大褂掛回衣鉤上,露出裏面的白襯衫。襯衫收在西裝褲裏,更顯得顧楷肩寬、腰窄、腿長。

“顧醫生的屁股也很翹。”俞向柏悄悄地在心裏想。

顧楷半低著頭,解開袖口的扣子,把衣袖挽到手臂上,露出小臂流暢的肌肉線條。俞向柏的目光跟隨著他的手指來到領口處,一扭解開了系到最上方的紐扣,俞向柏恨不得那幾根修長的手指再多解開幾顆,把顧醫生的鎖骨和胸膛暴露在空氣中。

顧楷擡眼,看到似乎在對著自己發呆的俞向柏,眼底的笑意更濃。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著,弄得俞向柏雙眼發亮。

“走吧。”顧楷重新抱起炮炮,和俞向柏並肩走出辦公室。

“啊!俞先生!”前臺的韓護士看他們出來便叫了出來,“哦……還有顧醫生。你們要走了嗎?”在好友嚴雪的鼓勵下,韓娟娟決定找俞向柏搭個話,從醫院走到車站的路上隨便聊聊也好。

俞向柏點了點頭,道:“嗯,我和顧醫生一起走。”

“啊……”韓娟娟一聽俞向柏這麽說,就知道自己今天的打算是要泡湯了,只好無奈地笑笑說道,“那你們路上註意安全。”

“好,謝謝你。”俞向柏對她微笑,身旁的顧楷也沈默地點頭答應。

滿心沈浸在顧醫生要送自己和炮炮回家的歡喜中的俞向柏,完全沒註意到面前這個姑娘的失落,開開心心地跟著顧楷走出了寵物醫院。

因為有顧楷在,一向乖巧的炮炮這次卻是怎麽也不願意回到便攜貓包裏了

顧楷無奈下只好把懷裏的炮炮放到坐在自己副駕駛座上俞向柏的膝蓋上。

俞向柏系好安全帶,牢牢地把炮炮抱著,以防剎車時炮炮飛出去。

車裏流淌著輕柔的音樂,兩人俱是沈默。

俞向柏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打破沈默:“顧醫生,你家Noosa最近好嗎?”

Noosa是顧楷養的一只阿拉斯加雪橇犬,俞向柏和炮炮曾經在顧楷辦公室見過幾次。灰白相間的皮毛暖和厚實,三角形的耳朵立在腦袋上顯得特別機警。

據說Noosa這個名字是一個酸奶的牌子,顧楷在外留學的時候常常買來放在冰箱屯著,把剛剛兩個月大的阿拉斯加犬抱回家的顧楷恰好看見冰箱裏的的酸奶盒,就順口給它取了這麽個名字。或許是命運的巧合,Noosa最喜歡的零食就是酸奶。

俞向柏抱著炮炮走進辦公室的時候,Noosa就趴在顧楷的腳邊,安靜地看著來人。

一向膽子不大的炮炮不敢接近Noosa,只能站在顧楷的桌上,靠著邊緣悄悄往下瞄著Noosa。Noosa懶洋洋地瞥了一眼炮炮,又把腦袋趴回前爪上,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呵欠。

“挺好的,它還是愛喝酸奶。”顧楷回答道,他的目光認真地註視著前方的車道。

俞向柏道:“哈哈,誰讓你給他取了個酸奶名。”

提起自家狗,顧楷的話多了一些,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很快就到了俞向柏和江越合租的公寓樓下。

俞向柏看著熟悉的居民樓,心裏有些不舍,卻還是不得不和顧楷道別:“謝謝顧醫生……嗯,你要不要上樓來喝杯茶?”

顧楷似是一楞,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今天Noosa還沒吃晚飯。”

“哦……好吧,那下次有機會帶著Noosa來我們家玩吧。”俞向柏遺憾地說道。

“好。”顧楷很認真的點頭答應。

得到了肯定答覆的俞向柏一下子高興了起來,來日方長嘛。

俞向柏和顧楷說了再見,捧著炮炮走上了樓。

車裏的顧楷看著俞向柏消失在樓道裏的身影,直到聽到樓上傳來的開門的聲音,才緩緩發動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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