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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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茶水橫流傾瀉,不多時,便在錦繡桌布之上洇開了一大片。

蕭玄芝唬得一跳,當即坐正身體,難抑顫抖地望向邀月。

她從認識邀月至今,還從未見她生過這般大的氣。

只見邀月目露兇光地盯著蕭玄芝,橫眉怒目地憤然說道:“蕭蕭!你……你怎生如此糊塗?!你莫非……你莫非竟是真的瘋魔了麽?!”

蕭玄芝神色局促地微微斂眸,緊咬著下唇悶聲道:“我……我……我只是怕她……”

邀月重重地哼了一聲,繼續憤然說道:“你難道要騙她,迫使她在與‘逍遙王爺’的洞房花燭之夜認命麽?!

如此這般,你與那些個強搶民女、逼良為娼的江湖敗類,難道還有甚麽兩樣麽?!——”

憐星嘆息一聲,似有苦笑地頷首附和道:“邀月姐姐說得對。蕭蕭,你素日裏不總是憐惜女子,不忍見她們行那些個違心之事的麽?如今,怎地落到你自己的身上,卻不作數了呢?”

她自然是知道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如今,她們家蕭蕭,終於是當了一把迷亂不清的“當局者”了。

蕭玄芝嘆息一聲,將手肘撐在桌子上,扶額苦笑道:“對啊……我怎生如此糊塗呢……差點兒便要晚節不保了……呵呵……”

憐星想了想,輕輕地握住了蕭玄芝的手掌,柔聲說道:“蕭蕭,等明日,你且放心地與她坦白了罷。”

邀月也是收斂了適才的怒色,滿是溫柔地點了點頭,徐徐補充道:“就是。若然她是真正與你心意相通,那麽,又何關乎於你的這副皮囊是男是女,是醜是俊呢?”

蕭玄芝微微垂眸,沈吟片刻,方才展顏,一臉松快地撫掌笑道:“是了,便是如此了。我還是與她說了罷。何況,若我身為男子,我還不忍心讓她去承受十月懷胎的那般痛楚呢!……

便算是我身為男子,我也不舍得讓她為我生衍孩兒,如今身為女子,自然更是不會與她生出孩兒來了。

就是的嘛,這便不礙得了……到時候,我只管與她言說,若她答應,便是再好不過的了……”

邀月與憐星相視一笑,轉過頭去,對蕭玄芝一臉讚許地點了點頭。

19

第二日,巳午交更之時。

蕭玄芝提前半刻便來到了那銀杏林裏。

她覺得她是來早了,然而,卻不想,來時她竟發現,秋雨已是悄悄然地早早兒便等候在那裏了。

蕭玄芝不禁心中一動。

——“那日相約梧桐樹下,想必,她亦是早早便在那裏等候了罷?……”

思及秋雨對自己如此重視,蕭玄芝不禁有些開懷。

走上前去,蕭玄芝自懷中掏出手帕,伸手遞到秋雨面前,含笑說道:“喏,洗幹凈了。”

秋雨微微一笑,接過手帕。然後,輕輕地捏在手裏,雙手交疊在身側,屈膝福了一福,婉聲說道:“多謝王爺。”

說罷,便準備將那手帕揣進懷裏。

蕭玄芝心中一急,略有些慌亂地伸手阻止:“秋雨姐姐,你等等!……”

秋雨指尖一顫,歪著腦袋,微仰著頭望向蕭玄芝,似有不解:“嗯?”

蕭玄芝訕訕地將手縮回,視線閃避地悶聲說道:“裏面……有……有東西……你且、且先打開看看罷……”

秋雨雖有不解,但還是依言將那手帕給展開了。

裏面躺著的,卻是一塊形狀好看的梧桐葉子。

秋雨並不將它拿起,只微皺著眉去看那梧桐葉子,良久,方才撲哧一笑,直望著蕭玄芝,打趣道:“這秋深霜冷,漫山紅遍,卻怎生不是應景的楓葉,而是梧桐?嘖嘖、這可真真兒是不吉利呢……——所謂‘秋雨梧桐葉落時’,王爺、端地是想要咒奴婢早死?……”

蕭玄芝眉毛一橫,別過頭去狠狠啐了幾口,又盯著秋雨哼聲道:“呸呸呸!烏鴉嘴!我豈會咒你早死?!我、我巴不得恭祝你長命百歲呢!……”

秋雨抿唇一笑,打趣道:“那王爺卻為何要將這梧桐葉子送與奴婢呢?王爺學富五車、詩書滿腹,怎地竟是不知,那梧桐秋雨,確不是個好兆頭呢?”

蕭玄芝剜了秋雨一眼,咬了咬牙,鼓著腮幫子,悶聲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其實……”

秋雨撲哧一笑,當即便輕掩著唇,笑彎了腰:“嘻……往常高談闊論、信口開河的逍遙王爺,如今怎生卻變得如此期期艾艾起來了?”

不顧秋雨的打趣,蕭玄芝只輕嘆一聲,目光癡癡地直望著她,柔聲道:“秋雨姐姐……你可知……這梧桐樹的傳說麽?……”

秋雨歪斜著頭,端起手臂托著下頜,細細思索了起來。

沈吟片刻,她方才緩聲說道:“唔……莫非是……‘鳳凰棲梧’?……嘻嘻……若是如此,倒可真真兒是折殺奴婢了呢……

奴婢只求泰泰平平地熬到三十歲以後,出宮尋個好人家嫁了,咱可沒有那些子非分之想,要去做那皇帝陛下的枕邊人呢。……”

蕭玄芝搖了搖頭,神色黯淡地垂眸嘆息了一聲。

許久,她方才擡起頭來,目光深深地鎖著秋雨的瞳孔,幽幽說道:“傳說,梧是雄樹,桐是雌樹,梧桐雙樹同長同老、同生同死。……所謂梧桐,取得便是那‘吾與子同’之意……”

秋雨心中一凜,不禁嚇了一跳。

踉蹌後退一步,她這方才將身形給勉強穩住。

沈默片刻,才強扯起一抹笑意,故作平靜地緩聲說道:“王爺說笑了,奴婢不過是這深宮之中無足輕重的一個小宮女罷了,犯不上使王爺為奴婢如此傾心,奴婢惶恐,受之不起。”

蕭玄芝心頭一顫,惶然上前,緊緊地捉住秋雨的手腕,顫聲說道:“誰說你無足輕重了?!你在我心中便是舉足輕重……不!秋雨姐姐,你……你在我心中根本便是那獨一無二的!——”

秋雨渾身一凜,驚慌之下想要甩手掙脫。

見秋雨想要起心逃跑,蕭玄芝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

當下她便再不遲疑、也不再顧及矜持了。

只見、蕭玄芝一把將那秋雨給扯進懷裏,緊緊地將她抱住,不讓她有絲毫的機會掙脫。

蕭玄芝滿眼寵溺、情癡意纏,只顫聲說道:“秋雨姐姐,我……我這一生至今,從未像現在這般對一個人如此心動過。

你說我是癡情也好,瘋魔也罷……呵、甚麽狗屁的禮教綱常、世情倫理的!我統統都不管了!我豁出去了!我要娶你!——

秋雨姐姐,你、你這便同我一道去找兄長陛下言說罷。我這便去求他,求他將你賜婚給我。然後,我即刻便動身將你帶去我的封地……秋雨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秋雨在蕭玄芝的懷中死命掙紮著,只嘶聲道:“宮闈之中,王爺竟有如此越禮放浪之舉?!……若是被旁人看見了,想必你這王爺便要當到頭了!”

蕭玄芝狠狠地搖了搖頭,紅著一雙眼睛,在那裏嘶吼道:“我不管!——你我情投意合、心有靈犀,怎地不能在一起?!

……我、我看得出來,秋雨姐姐,你一直也是很在意我的。若不然,你為何這麽早便在這裏等著我了?!……”

秋雨在蕭玄芝的懷中近乎瘋狂地扭動著身體,直使得自己花容淩亂,像極了一朵被揉皺了、幾乎快要零落成泥碾作塵的杜鵑。

她語帶哭腔地嘶聲道:“請逍遙王爺自重!奴婢與王爺自一開始便是君子之交,斷無非分之想!——奴婢是問心無愧的!——”

“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聞言,蕭玄芝這才終於冷靜下來。

只見她嘆息一聲,徐徐地放開了手,只眼神放空地癡癡說道,“呵……秋雨姐姐,你是問心無愧的,可我,卻是問心有愧的呢……”

秋雨渾身顫抖地踉蹌退後了兩步,而她的目光,卻如凝了一汪秋水似的,清淺、溫和。

她只在那裏柔柔地看著蕭玄芝,卻不說話。

蕭玄芝與她對望一眼,旋即別開視線,強扯起一抹笑意,慘然笑道:“秋雨姐姐,你、你別用這般膩死人的眼神看我……我扛不住的……你若再這般模樣地盯著我看,那我渾身的骨頭便都要被你給盯得酥成渣了……”

秋雨掩唇一笑,微微垂眸,依然沒有說話。

蕭玄芝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借以平覆心緒。

良久,才緩聲說道:“秋雨姐姐,方才……是我一時頭腦發昏,唐突了你。實在……對不住。呵……我也不奢求你能夠寬恕於我了……

你若是氣急了捶我兩下,我倒還會覺得開心呢。只怕……只怕你如今已是連一指頭都不稀得碰我了……

罷了……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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