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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過渡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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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哭泣時一點聲響都沒發出,傅恒的手不自覺的伸過,然而卻無法摸到那孩子的臉,他的手穿了過去,他忘了他不過是個旁觀者。

景象又發生變化,傅恒搖晃著腦袋,他有點暈,待這陣暈眩過了,他本人就站到了靈堂前,稍大一點的言珂和言禾跪在靈位前,這麽說來,言老爹竟去世了。

言珂麻木的燒著紙錢,他的小臉上淚都結了印,嘴唇幹的脫皮,快虛脫的情況,而言禾此時哭的幾近昏倒,才多大的孩子,無論是誰的父母離世都會悲痛欲絕。

“阿禾!”

傅恒欲接住小女孩,他又一次無能為力,小姑娘的身子根本不可能碰到他的手,越空而去,還是言珂拉住了她。

“阿禾……”

言珂小少年小心翼翼的叫著昏睡的小人,他嚇到了,他的阿爹已經離開了他,他不想再失去妹妹。

只可惜他沒有得到反應,小姑娘的臉蒼白中隱約著灰暗,呼吸輕微,傅恒一看,便知她的心衰犯了,雖然知道言禾不會死,可他這心裏也古怪的焦急不安。

言珂的手指巍巍顫顫的放到了她的鼻子下面,微薄的氣流流動,他陡然一口氣松下來,倏地抱著言禾痛哭出聲,沈重壓抑,無助的好似被母獸拋棄的幼獸。

傅恒的心被紮疼,十歲喪父,母親早早離世,對一個才十歲大的孩子來說,簡直就是毀滅性的傷害,他不是聖父,但他也不是石頭,面對一個即將背負著重擔的孩子,他竟對成年時期的言珂恨不起來了,經歷過這些的人,能夠良善到哪裏去?

言珂十五歲的時候,親自將言禾送進了落鶴山谷中,傅恒跟著他們一道進了山,他們曾經居住的地方在多年以前也只是個荒無人煙的空地,孤零零的小院子在這谷中空寂寞落,那棵生長茂盛的大梨樹不見影。

言禾很懂事,乖乖的跟著言珂,至此都沒多說一句話,她還小,小臉蛋垂淚,但卻倔強的絞著唇,未說一詞。

“阿禾,哥哥有時間會過來看你的,別怕,”言珂溫和的摸著她的頭,領著她進了院子,他的身上沒了一點少年味,眉目尚未張開,可稚氣卻無,年少老成大抵就是他這樣吧。

言老爹死後,他對言禾千依百順,親自照料,不假他人手,說是兄妹卻更其父女,送言禾進谷,一早就是他的計劃,他將這個小院子規劃的很好,排排房屋,花草沿著院欄生長,秋千架搖動,竹椅幾只,就是缺少了人氣,傅恒在長著大梨樹的那處看到了一顆細細的小樹,發了幾片葉子,在風中瑟瑟,將來那強盛的生命力這會兒一點也看不出來。

下山時,言珂走的緩慢,夕陽西斜,這是言禾第一次離開他生活,也是他希望的。

傍晚的山間草叢蛙聲成片,悵然適意,言珂行到半山腰,那裏有一條溪流,餘暉撒了滿河,青翠的燈芯草搖曳,淡香盈袖。

那片燈芯草長勢甚好,零星的螢火蟲都被香味吸引過來,言珂觀賞了片刻,正要離開,就聽到草叢中斷斷續續的嬰兒哭聲,傅恒知道,阿燈出現了。

言珂將那嬰兒抱出來,團子一般大小,瘦的皮包骨頭,連哭出來的聲音都沒多大,像是餓的狠了,誰家的孩子不是寶,被丟棄的孩子又何其無辜,他兜著嬰兒繼續往山下走。

傅恒神色難堪,言珂抱養了阿燈,在最初會不會有一點的善意,出了將阿燈當做工具有沒有一點後悔之心?他看不到言珂的內心世界,但卻寧願相信他是將阿燈當成自己的家人的,言珂如何喪心病狂他都知道,但這念頭卻也是他的一點希望。

言珂實在是一個溫柔細致的人,阿燈被抱回去時,那副死氣沈沈的情狀傅恒都以為有可能養不活,但言珂卻硬是養活了他,吃喝拉撒一概親手照料,晚上還不放心的把阿燈抱到自己房間就近看顧,這樣的細心,就是一個女人大概也比不上他。

阿燈的出現,讓言珂的生活不至於太單調,他待阿燈真如自己的孩子,教他讀書認字,自己不會武功,就請師傅來教他。

可他又不願真待他如親子,阿燈能夠張嘴說話之時,他從不準阿燈叫他爹爹或者哥哥,在阿燈懵懂記事時,就只讓阿燈稱呼自己為大人,是的,大人,這般生疏,阿燈曾經糾結過,不過後來也沒所謂了,他確實不是言珂的孩子或弟弟,叫大人也算正常,可傅恒卻懂,言珂哪裏是真的待他好,不過是一場利用,他害怕自己會真的陷進去,就寧可不讓阿燈靠近他,多狠的心啊……

阿燈十一歲時被言珂送到谷中與言禾作伴,言禾的身子越來越弱了,傅恒僅見到她的幾次都能看出她身子衰竭了,得不到解藥,她活不了多長時間。

那棵梨樹長得很大了,言禾靠在竹椅上曬太陽,她已經不能再做秋千了,滿樹梨花綻放,花瓣飄落,似不願離去,垂至她的手邊,生命的跡象在萎旎消失。

傅恒才明白,如果不將阿燈安排過來,不尋找解藥,言禾就要死去。

如丟下言禾的那天,言珂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傅恒轉頭之際,微風拂面,梨花樹下的少年淚如泉湧,哭到後面抱膝蹲在原地,言禾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將少年攬到了懷中,緩慢的拍著他的背,不久便淚滿雙頰,遠遠看去,就像是兩只相互取暖的孤獨綿羊。

那晚,言珂失眠了,他徹夜不眠,一遍一遍的抄寫著書籍,仿佛這樣就能逃離孤獨和愧疚。

此後的每一個夜晚,言珂的睡眠都像是被人盜走了,他時常會睡到夜半就驚醒,醒來就提筆寫字,從最初的普通詩詞到佛經,簡直就像是瘋魔了一般。

傅恒看過他抄的東西,大段大段的經文,工工整整的印在紙上,言珂對阿燈是抱有虧欠的,手把手養大的孩子,他終是割舍不掉十一年相伴的親情,傷了阿燈,也傷了他自己。

阿燈養了一只貓,那只貓叫做喵喵,傅恒面部抽搐,這個名字簡直就是他的噩夢,言珂就在這時開始著手做一些事情想要補救。

傅恒知道言珂的計劃時,幾乎覺得這人是真的瘋了,他也才不過而立之年,竟沒了活的念頭,負重徹底逼得他靠近死亡。

他策劃著讓阿燈殺了自己,可卻找不到像樣的借口,於是他便更加焦躁,失去了睡眠,他更加忍受不了自己做下的事情,他到處尋覓著快樂,與那些貪官汙吏尋歡作樂,酒入腹中並沒有緩解他的痛苦,周而覆始,他幾乎以為自己總有一天會殺了自己。

但是言珂沒有,因為他看到了喵喵,那只變成了人的喵喵,他看到了阿燈對他的占有欲和寵愛,他曉得這只漂亮的貓咪便是引他解脫的引子了。

看到這裏,傅恒全部清楚了,原來自他進入喵喵的身體開始,言珂就找到了機會,他想要借著自己逼阿燈殺了他,那他也就完全解脫了,阿燈也不用再受噬心蠱的控制,在他們中間,原身充當的只是一顆棋子,他應該更加討厭言珂的,畢竟他對原身做出的事情實在令人憎惡,可傅恒竟徒然無力,因為他發現自己對這個人產生了憐憫。

“宿主!回神啦!”

系統舉著圓圓的手往傅恒的腦袋上一敲,它家宿主這一圈轉回來怎麽感覺都丟了魂了?

“嘶!你幹嘛?”傅恒在腦袋上一抹,果然腫了,這傻逼絕對是故意的!

系統賊兮兮的湊到他耳邊,問道,“宿主,你現在還討厭那個言珂嗎?”

“……”傅恒給了他一腦瓜子,嘆了口氣,“最初很討厭,覺得這個人簡直禽獸不如,連自己的親人都能夠下手,可這次重新回看,沒法再生他的氣了,不過!”他突然提高了聲音,別扭道,“我還是覺得他就一大傻逼,自作自受!”

“……宿主,你休息好了吧,上路吧,”系統平調,這都兜了一圈,沒想到也沒讓這貨對那個言珂有所好感,不用說,它的假日旅游就因為他泡湯了!

“什麽叫我休息好了!你他媽幹的好事,我還沒找你算呢!那臭和尚的事瞞了我這麽久,你找死是不是?”傅恒唰唰兩巴掌打到系統腦門上,接著摩拳擦掌就要對那圓嘟嘟的身子一頓□□。

“我不是故意的!要是告訴你了,你放棄做任務怎麽辦?”系統驚恐的抱著頭,它就知道不會這麽容易放過它的,真是現世現報。

“哼哼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蛋!叫你騙老子!老子今天就給你松松皮!”

“哎呦!救命啊!我,我錯了!宿主你原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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