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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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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晚風

是日夜晚,玄莫氣沖沖地來到皇後鳳鸞殿的外頭,等待通報的過程便一臉心急地踱來踱去,等了好一會兒才見宮人出來,他卻已經等不急,擡步便自己沖了進去。

“母後,您要給兒臣做主啊!”人還未到聲已至,玄莫風風火火地沖進去,噗通一聲撲在地上,望著趙良娣落下淚來。

“混賬,像什麽樣子!”話雖這樣說,趙良娣卻極快地屏退了所有下人,能留在殿中伺候的都是有眼力見的,不會出去亂嚼舌根。

殿中頓時只剩下他們二人,趙良娣輕嘆,扶著玄莫站起來,母子二人面對面坐在桌子前,沈默片刻,只聽玄莫耐不住先開口道:“母後,去木和縣的重任本應是我的,卻被玄冽搶了去,大好風頭全都落到了他的頭上,若是兒臣去,定能比玄冽做得更好!”

趙良娣聞言卻是苦笑一聲,她該如何和玄莫解釋,當時奉先帝擇人的時候,一眼便挑中了玄冽那小子,壓根沒有你玄莫什麽事,不過,她不能這樣說。

“母後,每次都是因為玄冽,父皇才總是看不到兒臣,若是沒有玄冽,那太子之位便是兒臣的了!”玄莫又繼續道。

“噓,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可不能亂說,小心隔墻有耳。”趙良娣一把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道:“母後明白你心裏的苦,也比你更恨,因此絕對不會放棄放過玄冽那小子,你等著瞧吧,母後遲早整死他。”如今的玄朝,她趙良娣才是皇後,也許現在的奉先帝聽不進她的話,但是相信假以時日,她定能讓局勢改變!

兩人再次陷入一陣沈默,趙良娣在心底開始細細的盤算起來,如今直接對付玄冽是很不明智的做法,連奉先帝都會護著他,忽然,一個極佳的人選從她的腦中閃過。

那麽,若是從穆靜塵下手呢?

******

與此同時,身在宮中的穆靜塵聽聞父親從西北回來述職,便立刻出宮回將軍府,父親難得回來幾次,他想回去看看。

殊不知,在他離開後,一輛馬車跟著他,寸步不離。

到了將軍府內,穆靜塵迫不及待地走進去,入門便看到父親居室的燭火果然亮著,他心頭一喜,推門而入,欣喜地喚道:“爹。”

穆楊回頭,回以一笑,父子倆人在桌邊坐下,他率先問道:“靜塵回來了?這些日子,在皇宮過得如何?聽聞太子殿下在宴會上武試文試都取得了頭籌,真好!”玄冽還比較小的時候,他做過一段時間別的皇子的武師,那時那個年紀尚小的孩子,就已經對武功產生了莫大的興趣,時常躲在一旁偷看他們。

有一日,他讓幾名皇子自己練習的時候,無意中看到小小的玄冽在擺弄幾個招式,赫然是他教給那幾名皇子的,雖然動作尚顯稚嫩,但是穆楊卻非常肯定,這小孩子今後定是塊練武的好材料,如今看來的確如此,當時的小孩子長大了,果然在武功這一方面,有了成就,是件值得慶賀的事情。

穆靜塵輕輕點頭,他對宴會上玄冽的表現印象極深,沒有辜負他半個多月以來辛苦的練習,是絕對的實至名歸!

想著這事,穆靜塵又和父親說了他與玄冽二人帶兩千精兵遠赴木和縣,肅清了金族的人馬的事情,那日站在城樓上,城外玄冽正在與人廝殺,那一刻他的心裏是很緊張的,害怕玄冽會受傷,害怕他會出事,所以在那名金族首領拿刀沖向玄冽的時候,他忍不住違背了父親的意願,一箭射死了那人。

小時候父親要他學箭術,但是同時也要求過他,若非陷入極困難的境地,絕不可以使用箭術去傷人。

“無妨,小時候對你那麽說是怕你練成了後隨意傷人。”穆楊笑笑,繼續說:“如今你拿它救了太子殿下一命,是件好事,靜塵,你長大了,爹以你為豪。”

穆靜塵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唯有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了父親,如同小時候那般,將臉埋在他寬闊而堅實的肩膀上,眸中微微濕潤。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了穩重的腳步聲,父子二人雙雙看過去,只見玄冽出現在門外,身著常服,正慢慢地走進來。

“殿下,你怎麽來了?”穆靜塵驚訝地睜大眼,不敢置信自己竟會在這裏看到玄冽。

“跟著你出來的。”玄冽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隨即對穆楊抱拳道:“穆楊將軍看來一切安好。”

“參見太子殿下。”穆楊也楞了一陣,這才拉著身旁的穆靜塵想要下跪行禮。

“行了,這裏沒有別人,多餘的禮數免了吧,我是來找太傅的,不知可否行個方便?”玄冽眼含笑意地瞧著穆楊,半晌後便只剩他與穆靜塵二人。

“殿下為何會來?”穆靜塵溫聲問。

“看到我的太傅出去了,自然要跟著看緊,以免跑了呀。”玄冽戲謔地眨了眨眼,笑起來,他在宮中聽聞穆靜塵出去了的同時,便立刻出門跟上,想看看他去哪兒,原來只是回將軍府。

穆靜塵片刻有些無言,這時候的玄冽,又像個小孩子一樣,生怕他會跑掉,但是他既然已經答應做了他的太傅,又怎會輕易離開?

兩人說著說著,便來到了穆靜塵的寢居,好久沒有回來住,他也甚是想念,皇宮中的床雖然比自己這小床舒服,但終是比不得這十多年睡出來的感情。

寢居裏每日都有人在打掃,幹凈的一絲灰都沒有,穆靜塵點亮蠟燭,整間屋子頓時亮堂起來,他的屋子擺設比較簡單,除了睡覺的床,一張桌子,一張軟榻,還有衣櫃等必備物品,便沒有多餘的東西了。

“這些……都是太傅的傑作嗎?”望著墻上幾乎要將整間屋子掛滿的字畫,玄冽好奇地湊近,接著不由自主地發出讚嘆的聲音。他這才發現,那一日在集市上,穆靜塵所展現出來的,只不過是鳳毛麟角罷了,他真正的本事,完全沒有露出來。

瞧這墻上掛著的幾十副字畫,有山水圖,有寫生圖,有風景圖,也有一些畫像,畫的最多的便是穆楊將軍,聽聞穆靜塵小時候將軍便常年不在家,他畫這些無非是想念自己的父親罷了。

“都是些拙作,讓殿下見笑了。”穆靜塵有些不好意思,輕聲說。

“怎麽會?”若是這些都稱不上是佳作的話,那那些所謂名人雅士畫的,只能算是一團廢紙了,玄冽心想。

又走了幾步,玄冽看到那張雕花床,霎時勾起了小時候的回憶,想到自己那時無比丟臉地被穆靜塵按在床上上藥,還被扒了褲子打了屁股,現在想到臉上也是一陣燒紅,但他卻沒有那般羞憤了,甚至現在一點都不討厭穆靜塵,反而很喜歡他。

若是沒有自己三年前的出宮玩耍,沒有在集市上與侍衛們走散,也沒有被那些人欺負,沒有被穆靜塵所救,是否如今就不是這個局面,他不是他的太傅,他們只是兩個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思及此玄冽忽的無比慶幸有三年前那荒唐的初遇,讓穆靜塵走進了他的生命,讓他枯燥的皇宮生涯,起碼有人陪。

在寢居裏又待了一會兒,穆靜塵便和玄冽到外頭院子裏賞月散步,順便讓人拿來了幾壺自家釀的青梅酒,走累了兩人便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對月飲酒。

玄冽渴極了,便將青梅酒如同喝水一般咕咚咕咚往嘴裏灌,結果過了沒多久,酒便開始上頭,他眼前開始昏花,走路都東倒西歪。

穆靜塵無奈,只好扶著他到自己的寢居,讓他睡在自己的床上,掖好被褥正想去一旁軟榻上將就著睡一晚,手腕卻被床上人捉住,他一個重心不穩,直直地倒在床上,趴在玄冽的胸口。

臉色倏地紅起來,穆靜塵眨眨眼,從玄冽的身上爬起,但是被他抓住的手卻是怎麽也掙不開,萬般無奈下,他只好在床邊坐下,靠著床沿閉眼休息,不覺中睡了過去。

翌日早晨,玄冽酒醒,一睜眼便看到自己緊抓著穆靜塵的手,而後者靠在床沿,閉著眼睛睡得正香,昨晚的回憶斷斷續續地湧入他的腦中,先是喝醉,再是被扶著回來睡覺,再然後……

啊!他居然抓著太傅的手抓了一整夜!

玄冽渾身一震,連忙小心翼翼地收回手,跳下床想要扶著穆靜塵到床上好好躺一躺,卻不料驚醒了他。

“殿下醒了啊,那不如回宮吧。”穆靜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讓府上下人打來水給他們二人潔面,又在府上用了早膳,這才告別父親,往皇宮而去。

坐在馬車上,穆靜塵昏昏欲睡,本想撐著不睡著但是沒一會兒還是倒了過去,整個人蜷坐著靠在車壁上,時不時因為車滾過石子路而被動靜吵醒。

一旁的玄冽實在看不下去,索性,悄悄地把穆靜塵睡著的身子攬過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這樣便不會再被震醒,太傅昨晚是因為他所以才沒睡好,他得負責。

看著安靜地靠在自己肩頭睡著的人,玄冽的心底湧過一陣柔軟,連眸中也帶上了溫柔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因為身體不舒服所以去醫院吊瓶,這幾天會頻繁請假,以後有空了補回來,謝謝大家!

最後,謝謝長玉的兩個地雷和手榴彈,破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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