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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地下鐵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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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芒的手一擡起來,崔陸離猛地瞇了一下眼睛,他的手都沒有動,只是輕松的搭在扶手上,但是封芒的右手手腕脈門處已經亮起了一片黑色的葉子,猛地一下炸亮。

封芒的右手像是被燙了一樣,嗓子裏發出“嗬……”的一聲,幾乎要摔倒在地上,“咚”的撞了一下旁邊的桌子,撐著桌子才勉強站了起來。

封芒右手脈門的位置,那片隱藏起來的黑色葉子又浮現了出來,發出奪目的光芒,封芒握住自己的右手,疼的滿臉是汗,臉色更加蒼白了。

崔陸離活動了一下手指,封芒右手的黑葉子慢慢的淡了下來,最後消失不見了。

崔陸離輕聲說:“我要的是你的忠心,不是你的眼睛。”

封芒滿臉都是汗,撐著桌子慢慢站起來,說:“是。”

崔陸離臉色突然又溫柔起來,招手說:“封芒,過來。”

封芒身體還有些發抖,離開桌子,慢慢走過去,崔陸離在招手,他走過去,彎下腰來,半蹲在地上,和崔陸離平高。

崔陸離伸出手來,輕輕撫摸他的臉頰,嗓音溫柔的說:“好孩子,嚇壞了嗎?義父怎麽舍得要你的眼睛?”

封芒呼吸有些快,他知道崔陸離是個商人,剛開始被義父收養的時候,封芒根本不懂這些,如果義父會對他溫柔的說話,封芒會非常高興,後來他漸漸發現了,義父這麽溫柔的對自己說話,只是因為他還有事情要自己做,這是一種安撫。

然而對從小輾轉在各種收養所,各種醫院的封芒來說,這樣安撫的溫柔,都是不敢企及的,對封芒竟然百試百靈。

封芒嗓子裏抖了一下,點了點頭。

崔陸離捧著他的臉,輕輕在封芒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說:“好孩子,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告訴義父,怎麽了?”

封芒的嗓子又哆嗦了一下,但是他不敢說話出。

封芒從記事起就住在醫院和收養所,然而封芒的運氣不佳,收養所有的沒錢支撐關門了,有的被吞並了,輾轉了很多次,封芒小時候長得可愛漂亮,尤其是他的大眼睛,裏面似乎有一片海洋。

他這樣的樣貌,想要領養封芒的人很多,封芒前後被領養走兩次,然而都沒有什麽好結果,第一次沒到半年,封芒被打的傷痕累累,夫妻兩個人喜歡吵架,吵架之後就拿孩子來打,看誰打得狠,還要把封芒從樓上扔下去。

後來封芒逃走了,第二個領養他的對他很好,因為夫妻兩人生不出孩子,所以鋒芒是唯一的孩子,不過也沒有多久,女人搞了外遇,而且意外的懷了孕。

這個家庭分崩了,男人不願意看到封芒,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不想帶著封芒,封芒永遠記得自己站在橋洞下面,女人拉著他的手,說:“媽媽要去那邊買東西,不要離開知道嗎,誰叫都不能走,等媽媽回來。”

封芒那時候很小,點了點頭,還回答女人說自己會乖乖的。

女人把他扔了,一個人走了,一個大夏天,封芒就站在橋洞下面,從白天等到黃昏,女人只是買一樣東西,但是卻再也沒有回來過。

因為小時候經歷過很多事情,其實那時候的封芒已經很早熟了,他心裏隱隱約約知道是什麽事情,但是封芒不想相信,他一直站在那裏,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封芒就站在橋洞看著遠方的人,那些人有匆忙的,有驚慌的,也有打著傘閑庭信步的,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看到封芒。

封芒永遠也忘不了,那天義父打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從他身邊走過去,然後又退了回來,半彎著腰,笑著問他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義父那時候並不是一個殘疾,封芒的身高只能看到他的長腿,使勁揚起小臉,才能看到他的面容,被雨傘半遮擋著,那雙眼睛,溫柔的幾乎將封芒沈溺。

封芒那天哭的昏天黑地的,告訴義父他在等媽媽,但是媽媽不要他了。

結果男人把他溫柔的抱起來,讓封芒靠在他的臂彎上,親吻著封芒滿是淚水的眼睛,溫柔的說:“跟我走嗎,好嗎?我不會把你丟掉,永遠不會。”

封芒眨著大眼睛,緊緊摟住男人的脖子,那時候的事情,封芒總是可以夢到,那是他一輩子最高興的事情。

崔陸離真的沒有扔了他,不打他,也不會罵他,在封芒上學之前,其實一直叫崔陸離爸爸,不過後來崔陸離讓他自己選,叫義父,或者叫崔先生,那時候封芒嚇壞了。

封芒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義父得了怪病,義父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後來腿不會動了,坐在了輪椅上,脾氣也越來越冷淡,對誰都很淡漠,對封芒也漸漸如此。

封芒有的時候會安慰自己,義父只是因為病痛,心情不好,但是也從不會打自己,罵自己。

可是封芒覺得,義父有時候的那種冷言冷語,還有冷漠的眼神,比打罵還要可怕,封芒幾乎承受不了,他一直很努力,從不想看到義父露出那種表情。

封芒知道,義父是第一個對自己好的人,或許也是最後一個對自己好的人,他不能讓義父失望,任何事情都不能讓義父失望。

然而此時的封芒卻有些躊躇,在他心裏,義父是一個唯一,然後現在,突然蹦出一個叫張九的人,根本不了解自己,竟然三番兩次的幫助自己。

端木晉旸雖然看起來冷著臉,但是其實也是很溫柔體貼的人,封芒一時間有些迷茫,除了義父之後,突然出現了這麽多封芒沒見過的好人。

封芒不知道義父要幹什麽,但是義父要他去接近張九和端木晉旸,封芒有些遲疑了,他感覺自己是在恩將仇報。

崔陸離見封芒不說話,輕輕的撫摸著封芒的頭發,說:“封芒,義父給你說實話,張九和端木晉旸手裏,有能讓我雙腿覆原的東西……”

他說到這裏,封芒猛地一楞,擡起頭來,崔陸離的目光很溫柔,說:“還記得你小時候,義父抱你舉高高的事情嗎?”

封芒的眼睛快速的波動起來,崔陸離的話簡直戳進了封芒的心窩裏,封芒點了點頭。

崔陸離又親了親他的額頭,說:“乖孩子,你永遠是我的乖孩子,聽我的話,義父會很高興的。”

“小九?小九?”

張九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一擡頭就看到了朦朦朧朧的端木晉旸的俊臉,張九還沒有反應過來,沈浸在睡夢中,突然伸出手,勾住端木晉旸的脖子,然後送上自己的嘴唇,輕輕含吻著端木晉旸的雙唇,笑著說:“晉旸,好甜……”

端木晉旸:“……”

旁邊還有很多人,雖然沒有明目張膽的看這邊,但是都用餘光偷偷看這邊,端木晉旸也沒想到張九會“夢游”,而且尺度還比較大,旁邊的人都露出震驚的目光。

端木晉旸心裏的火氣卻“噌噌”的往上冒,平時張九都叫自己端木先生,上床的時候也是這樣,其實端木晉旸覺得還挺有情趣的,尤其是看到張九顫抖的用哭腔喊端木先生的時候,端木晉旸心裏有一股極大的成就感和征服感。

不過剛剛張九瞇著眼睛,露出一副性感慵懶的表情,叫了自己的名字,聽起來又親切,又仿佛在撒嬌,端木晉旸幾乎已經忍不住了,真想當場辦了他!

端木晉旸頂著一張紳士的面孔,一手摟住張九的脖子,猛地含住他的嘴唇,和張九的唇舌激烈的糾纏,張九嗓子裏發出“唔”的一聲,猛地就醒過來了,一下就傻眼了,旁邊好多人看著他們接吻!

張九的腦袋瞬間就紅透了,端木晉旸還輕輕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說:“小九也很甜。”

張九:“……”

端木晉旸剛才做舔嘴唇的動作,簡直秒殺了一片名媛,看的眾人心情蕩漾的,他本身長得就出色,張九曾經說過師爹長得最好看,然後才是端木晉旸,其實是不太好意思說,其實端木晉旸的長相和萬俟景侯幾乎不相上下。

尤其端木晉旸還總是一副西裝革履的樣子,更給他加分不少,就算不穿西裝,端木晉旸的衣服也非常講究,休閑裝都是定制款,非常顯身材,簡直騷氣外露,不像萬俟景侯穿著很隨便,一年四季都是黑色……

再加上端木晉旸總是露出他身上旺盛的陽氣,這種荷爾蒙別說是異性了,就連同性也招架不住啊。

張九臉上通紅,端木晉旸則是故意舉起自己的左手,讓眾人看到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笑著說:“走吧小九,很晚了,咱們回家,看你困的。”

端木晉旸說話的口氣寵溺的要死,身上的陽氣也騷包的要死,張九打了一個哆嗦,被狠狠電了一下,真想現在上了端木晉旸這個小妖精!

張九站起來,左右看了看,說:“咦?封芒跑哪裏去了,他說去洗手間,去了這麽長時間?”

端木晉旸無奈的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說:“你都睡了一個多小時了,封芒應該早就回去了。”

張九擡起自己的腕表看了一下,驚覺已經一點多了,他睡得這是夠久的,別人來酒會都是和別人攀談,擴充自己的交際網,結果張九就是吃飽了睡覺。

崔陸離這個時候轉著輪椅走了過來,笑著說:“時間已經很晚了,兩位不如留下來收拾,客房已經收拾好了。”

端木晉旸說:“不了,明天還要上班,我們回去比較方便。”

崔陸離也沒有攔著他們,送兩個人到門口,司機給端木晉旸和張九打開車門,兩個人坐進去,車子很快啟動了。

張九和端木晉旸並排坐著,使勁嗅了嗅鼻子,湊到端木晉旸脖子見嗅了嗅,嫌棄的說:“一股香水的味道,我睡覺的時候,你跑到哪裏去浪了?”

端木晉旸笑了笑,說:“怎麽可能,剛才攀談的時候被蹭到了,要不然……小九幫我消消毒?”

張九翻了個白眼,說:“滾,難聞死了,我不喜歡香水的味道。”

端木晉旸伸手摟住他,將人按在自己懷裏,張九趕緊掙紮,小聲說:“司機還在前面呢!”

端木晉旸面帶微笑,語氣威脅的說:“小九嫌棄我?那我就當著司機的面親你了?”

張九緊張的要死,端木晉旸這個臭不要臉,臉皮厚的直拐彎,根本沒辦法和他比。

張九只好靠著端木晉旸的肩膀,雖然硬了點,但是還挺舒服的。

張九已經困了,眼睛無神的盯著窗外的景色,車子一搖一搖的,馬上就要睡著了。

就在這個時候,張九突然看到路邊有個黑漆漆的東西,他下意識的眨了眨眼,根本沒看清楚。

端木晉旸突然說:“停車。”

前面的司機一腳剎車停下來,張九驚訝的說:“怎麽了?”

端木晉旸推開門,說:“那是不是封芒?”

張九嚇了一跳,原來他看見的路邊那個黑色的東西,竟然是一個人,封芒面朝下倒在地上,身體蜷縮在一起。

崔先生的別墅附近沒有車站,要走兩公裏才能到地鐵,封芒看起來應該是去坐地鐵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倒在了地上。

張九和端木晉旸趕緊跑下去,司機也跑了下來幫忙。

果然是封芒,他面朝下倒在地上,臉頰被蹭傷了,臉色一片蒼白,右手小臂腫起來了,上次的傷口竟然又開始反覆,上面出現了一條深深的黑色的傷疤。

張九仔細看了看他的傷疤,有點感染的跡象,而這次封芒手腕脈門的地方並沒有出現黑葉子。

傷疤比上次看到的還要嚇人,端木晉旸說:“沒辦法了,把他帶回去吧。”

張九點頭說:“封芒怎麽一個人,他姐姐也不管他。”

張九把封芒扶上車,司機趕緊開車到了端木晉旸的別墅。

張九在路上用黃符鎮壓了鋒芒手腕上的傷疤,這條傷疤竟然如此的狡猾,張九想要拔出,感染的陰邪卻突然縮了回去,借住封芒的身體躲了起來,而現在封芒的身體差到了極點,根本不可能強行把除。

他們進家門的時候有些亂,式神全都醒了,從樓上下來,三分抱著在他懷裏揉眼睛的二毛,說:“大人,發生什麽事了?”

眾人處理了一下封芒,然後都各自回房睡覺了。

張九累的不行,根本已經把上了端木晉旸這個小妖精的事情給忘到腦後了,第二天早上起床,發現自己被端木晉旸摟在懷裏,那種感覺還不錯。

張九一動,端木晉旸立刻醒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嗓音格外的沙啞,說:“醒了?時間還早,要懶會兒床嗎?”

張九翻身要起來,說:“我去洗洗澡。”

他剛坐起來,端木晉旸已經一伸手,又把張九壓回來床上,說:“小九還沒出汗,一會兒一起洗。”他說著,用自己的下身去撞張九的腰。

張九臉上一紅,說:“大大大……大早上起來你就發春!”

端木晉旸輕笑了一聲,說:“誰讓小九昨天說我好甜呢?”

張九抖了一下,說:“呸,不可能,我怎麽可能那麽說你,你從上到下那點兒甜了?!”

端木晉旸挑了挑眉,說:“哪裏甜,小九需要親自嘗嘗才知道。”

張九想跑,但是被端木晉旸一把拽了過來,笑著說:“放心,不會做到最後的,馬上要去上班,我知道你不舒服。”

張九也不知道端木晉旸這是體貼了,還是禽獸了。

張九朦朦朧朧的走下樓的時候,眾人已經圍坐在桌邊開始吃飯了,封芒也起來了,臉色稍微紅暈了一些。

三分笑著說:“大人,再不吃飯,上班要遲到了。”

張九跑下來,端木晉旸在後面跟著,說:“小九別跑,小心摔著。”

張九不愛理他,氣哼哼的坐在桌邊吃飯,一張嘴頓時“嘶……”了一聲,嘴角那叫一個酸疼。

二毛對著大香腸又啜又啃,眨著大眼睛看張九,滿臉純潔的說:“大人,你的嘴角好紅哦!”

張九臉色“嘭!”一下就紅了,伸手到桌下面,狠狠捏了一把端木晉旸,端木晉旸沒覺得疼,反而捏住張九的手,輕輕的刮蹭,側頭過來,笑著說:“小九,我的甜嗎?”

二毛不明所以,則是說:“什麽東西什麽東西是甜的?”

塗麓顯然聽懂了,笑瞇瞇的,一百則是無奈地搖著頭,都想捂臉。

自己大人曾經是九泉獄主中的酆泉獄主,赫赫有名的九泉殺神,而端木先生則是不可一世的天魔,當年讓三界頭疼欲裂的大心患,然而他們早晨的日常,竟然是這樣的……

張九氣的不行,狠狠踹了端木晉旸一腳。

封芒看著他們一家子的互動,突然有點羨慕,自從義父的腿不能走路之後,義父幾乎沒有對他真的笑過,那種溫柔的笑容,已經掩埋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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