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消失的第四層樓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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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醫生沒有多逗留,笑著說:“病人好好休息。”然後就走出去了。

張九莫名其妙的說:“他說的什麽意思?”

二毛笑著說:“醫生的數學比大人還差。”

張九無奈的說:“吐槽別人的時候不要順帶把我也吐槽了好嗎?”

二毛和三分打算回家去,明天早上帶早飯過來,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一百不打算走了,就留在這裏,睡在沙發上守夜。

張九有點擔心塗麓怎麽辦,塗麓天天在家裏“獨守空房”,不過一百還是沒回去,只是出去打了一個電話,這個電話打的有點長,估計有一個多小時吧……

夜間沒有什麽活動,醫院的夜間生活一向很單調,端木晉旸本身想弄點熱水給張九洗臉,然後睡覺,不過張九覺得身上黏糊糊的,想要洗澡。

端木晉旸只好抱著張九去了浴室,幸虧醫院的條件非常好,浴室裏還有浴缸,不然張九一條腿不能沾水,根本無法洗澡。

端木晉旸把他放在浴缸裏,註上了溫水,張九躺在浴缸裏,一條腿搭在外面,還在輕輕晃,感覺很愜意。

張九聽到端木晉旸脫衣服的聲音,立刻睜大眼睛,說:“那個什麽……等等,浴缸太小了,你也要進來?”

端木晉旸笑了一聲,說:“你放心,我只是怕水把衣服弄濕了,明天早上我直接去公司,有個項目需要談個會議,等談好了就回來,大約兩個小時左右。”

張九看著端木晉旸,說:“你要是忙就別過來了,反正我這邊人多。”

端木晉旸說:“那可不行,小九會想我的。”

張九笑了一聲,似乎在笑端木晉旸的自戀,端木晉旸說:“是嗎?”

張九使勁搖頭,端木晉旸挑眉說:“搖頭是要有代價的。”

一百從外面回來,就聽到浴室裏面兩個人在笑的聲音,似乎挺開心的,一百坐在沙發上,回想著剛才陳醫生的話,無論是陳醫生還是這座醫院,都非常的古怪。

洗完了澡,張九就被端木晉旸抱出來了,把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說:“睡覺了。”

張九說:“時間太早了,剛九點。”

端木晉旸說:“醫生說了,要早睡才能好得快。”

張九有點無奈,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端木晉旸把襯衫扔在一邊,然後也上了床,和張九躺在一起。

張九說:“你忘關燈了!”

端木晉旸笑了笑,說:“我懶得下去。”

他說著,轉頭捏起床頭櫃上水果盤裏的一顆櫻桃,順手一甩,“啪!”的一聲,櫻桃一下打中了門口的電源開關,瞬間房間裏就暗了下來。

一百有些詫異,看向電源開關,又看了看端木晉旸。

張九根本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說:“咦,停電了嗎?”

端木晉旸笑了起來,說:“嗯,正好停電了。”

端木晉旸抱著張九,輕輕的拍著他,讓張九睡覺。

張九躺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是白天睡多了,還是因為陳醫生說的話讓人困擾,張九感覺自己一直沒有睡著,意識很清醒,但是他的身體已經陷入了睡眠,而且做著各種奇怪的夢。

張九感覺自己在一條走廊裏,長長的走廊裏,走廊的盡頭有一些光亮,一個男孩坐在走廊的窗臺上,他的目光憂郁又絕望,仿佛是困在籠子裏的幼獸。

張九沖著他快速的跑過去,說:“嘿!你叫什麽名字?你叫什名字?”

那個男孩轉過頭來,一雙絕望的眼睛看著他,嘴裏喃喃的說:“他們說我是神經病,說我是變態……”

他說著,突然站起來,站在窗臺上,那動作仿佛是高難度動作,因為窗臺太窄了,窗戶也是開著的,張九張大了眼睛,大喊了一聲:“不!”

男孩卻對他笑了一下,說:“你不覺得嗎?”

他說完,不再看張九,一下從窗戶躍了出去,四層,頭朝下,足夠摔成肉醬了。

張九沖過去,“嘭!”的一聲撞在窗戶上,低頭朝下看,一片血糊,張九的呼吸變得困難起來,這是怎麽回事,這到底怎麽回事?!

就在這個時候,張九突然感覺到側面的方向,側面九點的方向,似乎有人在盯著自己。

他猛地側過頭去,卻看到了樓道的樓梯間,在那幽暗的樓梯間裏,張九看到了一個血紅的大字——4

血粼粼的數字正往下流著血,緩緩的流血,“滴答——滴答——”血跡從慘白的墻面上落下來,滑下來,順著墻面流淌到地上,然後向張九的腳邊爬過來,蜿蜒的爬過來,仿佛是一條條血紅色的毒蛇。

“嗬——”

張九大喊了一聲,這個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腿突然疼了起來,是骨折的地方,因為在夢境裏,張九的腿本身可以跑可以跳,然而就在剛才,他的腿突然疼痛起來,非常疼痛,那種疼痛源於真實,並不是夢境中的感受。

“嗬……嗬……”

張九痛苦的呼吸著,數字上滴下來的血爬了他一身,一臉,張九幾乎要被血腥掩埋了……

“小九?!小九!”

“大人!”

“小九,睜眼,睜眼!”

張九感覺到自己的胸口猛地一痛,一股巨大的陽氣直沖過來,一下刺激了他的大腦,立刻發出“哈——”的一聲,粗喘了一口氣,猛地睜開了眼睛。

張九滿臉都是汗,房間裏的燈開了,張九一睜眼就看到了慘白的白熾燈泡,眼前被照的閃爍著金星,艱難的閉了閉眼睛。

端木晉旸雙手捧住他的臉,說:“小九,感覺怎麽樣?現在好點了嗎?還有哪裏不舒服?”

張九仍然粗喘著氣,說:“腿……腿好疼。”

端木晉旸檢查了一下張九的腿,一百皺眉說:“大人身體裏的陰氣太強了,不知道被什麽影響,軀殼受傷的話,陰氣會往不牢固的地方聚集,傷口疼痛是正常的反應。”

張九受了夢境的刺激,腿很疼,疼得他一頭都是冷汗,端木晉旸“草”的罵了一聲,煩躁的揉了一把自己的臉,很快按下了呼叫鈴。

護士立刻就沖進來了,說:“病人有什麽事嗎?”

張九的傷口很疼,今天晚上正好是那個趙醫生值班,很快就趕來了,把傷口的繃帶拆開,給張九看了看,並沒有什麽,骨骼也沒有錯位,恢覆的也很不錯。

然而張九就是疼,而且那種表情不會作假,看起來真的很疼,臉色慘白,不停的有汗水滾下來,病號服已經濕透了。

趙醫生讓護士給張九打一針止痛劑,不然看起來病人一晚上都沒辦法好好休息。

趙醫生隨後又把端木晉旸叫出去了,說:“按理來說,骨折的話最多只是恢覆的快慢問題,但是有些病人比較敏感,我建議咱們現在就換藥試試看,或許新藥可以讓病人感覺好一點兒,傷口完全愈合的話,就沒有這種事情了。”

端木晉旸有些煩躁,想到張九疼痛的掙紮的樣子,全身的怒氣都要沸騰起來了,點頭說:“費用不用管了,怎麽好怎麽來吧。”

趙醫生笑著說:“這個您放心好了。”

張九註射了止痛劑,漸漸感覺好了一些,也冷靜了下來,然而那種血紅色在他眼前彌漫著,即使睜開眼睛,也能看得到,張九的嗓子滾動著,仿佛能看到那個男孩一次又一次的從窗戶跳下去,實在太可怕了……

端木晉旸很快進來了,張九側頭看了他一眼,疲憊的滿臉是汗,手指輕輕動了一下,似乎在叫端木晉旸。

端木晉旸快速的走過去,伸手抓住他的手,笑著給他擦汗,說:“放松點,沒什麽,可能今天天氣不好,外面陰天了,要下雨,傷口疼的話忍一忍好嗎?”

張九艱難的點了點頭,端木晉旸又說:“醫生給你換藥了,換成進口藥,傷口很快能愈合的。”

他說著,小護士從外面進來了,把小藥盒交給端木晉旸,這種藥一天吃三次,一次兩片,護士會每天來三次,按時給病人拿藥,以防漏吃或者錯吃。

小藥盒裏裝著兩粒藥,端木晉旸看了看,笑著說:“不好意思,說明書我能看看嗎?”

小護士說:“當然可以,我這就去給您拿過來。”

小護士去了很快又回來,拿了藥盒和說明書過來,端木晉旸快速的瀏覽了一下,張九的疼痛好了一些,看到拿過來的藥盒吃了一驚,那盒子包裝也太好了,比手掌大一些的藥盒,打開之後竟然只有六片藥,也就是一天的量,這要吃多少盒?估計貴的要吐血。

端木晉旸看了說明之後,就把藥遞給張九了,還給他端了一杯水,小護士很快出去了。

張九也慢慢安靜下來,似乎有些疲憊,眼皮直打架,不知道是藥片還是止痛劑管用了。

張九掙紮著,想睡又不敢睡,端木晉旸坐在他旁邊,說:“張九,睡吧。”

張九看著端木晉旸,似乎回憶起了剛才的血腥,還是不敢睡,端木晉旸輕輕撫摸著他的額頭,說:“好好休息,我陪著你,安心睡吧。”

張九點了點頭,或許是端木晉旸的嗓音真的很讓人安心,很快的他就睡著了,伸手抓著端木晉旸的手掌。

之後張九睡得很安穩,什麽夢也沒有做,他感覺自己的手掌一直很溫暖,有暖氣慢慢的流淌過來,一絲一絲的流淌過來,不斷的在他的身體裏游走,非常舒服,非常安心。

端木晉旸一夜都沒睡,握著張九的手,將自己的陽氣慢慢的度過去,徐徐的,緩慢的,並不淩厲也不暴虐,引導著張九體內的氣息,來回的游走。

一百坐在沙發上,看著張九的臉色慢慢紅潤起來,終於松了一口氣,突然壓低聲音說:“你是誰?”

端木晉旸握著張九的手,說:“噓,你會吵醒小九的。”

一百皺眉說:“你不是端木先生!”

端木晉旸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笑了一聲,說:“你的問題很奇怪不是嗎,我是端木晉旸,你放心,這點你放心。”

一百的眉頭沒有舒展開,說:“端木先生不是天師,即使身體裏有陽氣,也不會疏導別人。”

端木晉旸說:“你的問題越來越奇怪了,只有天師,才能會用自己體內的氣息嗎?”

一百瞇著眼睛,腦子裏想了很多可能性。

張九“嗯……”了一聲,端木晉旸輕聲說:“不要說話了,讓他休息。”

端木晉旸就坐在旁邊,一直等到了天亮,或許是昨天晚上太折騰了,所以張九一直睡到了九點多才醒過來,醒過來的時候感覺有人握著自己的手,睜眼一看竟然是端木晉旸。

端木晉旸松開手,摸了摸張九的額頭,說:“睡得還好嗎?”

張九點了點頭,詫異的看著端木晉旸,說:“你晚上沒睡嗎?”

端木晉旸笑著說:“睡了一會兒,不用擔心。”

張九一聽就知道他在騙人,趕緊說:“你快躺上來休息吧,你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

端木晉旸上了床,摟住張九,親了一下他的嘴唇,壓低聲音笑著說:“沒關系,我的體力好,一晚上不睡沒什麽,小九要是擔心的話,我可以證明一下自己的體力。”

張九“哎……”了一聲,說:“等等,大早上的,端木先生……”

一百躺在沙發上,朝天翻了一個白眼,這兩個人真的不把式神當鬼看。

張九的手被捏起來,壓在頭頂,呼吸有些淩亂,氣喘籲籲的看著端木晉旸,似乎是被陽氣蒸騰的,臉色更加紅潤了,眼神裏帶著一股癡迷,緊緊盯著端木晉旸。

端木晉旸就喜歡他這種專註的眼神,親吻著張九的脖子,張九主動揚起脖頸,讓端木晉旸含住他的喉結,用舌尖輕輕的撥弄,張九會發出一種小貓咪一樣的呻吟聲,仿佛非常舒服。

“嘭!”

門突然打開了,二毛有活力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說:“大人我們來啦!你肚子肯定餓了!”

二毛拉著三分進來,眨了眨眼睛,說:“哦,大人在和大哥哥親親。”

張九:“……”日了鬼了!

端木晉旸施施然的從床上下去,把衣服穿好,看了一眼時間,九點多了,說:“小九吃飯,我先去一趟公司,中午之前就回來,好嗎?”

張九點了點頭,說:“我沒事,你趕緊去吧,要是太趕就別來了。”

端木晉旸說:“好好吃飯,別出房間了,無聊的話看會兒電影,我的筆記本給你留下來,上網也行。”

張九點了點頭,端木晉旸就走了,二毛笑瞇瞇的坐在張九的床頭,晃著小腿兒說:“大哥哥好溫柔呢!”

一百淡淡的說:“你怎麽看出來的?”

二毛說:“當然啊,對大人很好呀。”

一百說:“是嗎。”

三分坐在沙發上,拍了片一百的後背,說:“怎麽了?”

一百說:“沒什麽,就是不放心。”

三分笑著說:“你把自己當成老媽子了嗎,放心好了,雖然我也覺得越來越看不懂端木先生了,但是能感覺到,端木先生真的是對大人好,這一點無需置疑,那麽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一百似乎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端木晉旸不只是坐了一晚上,更是引導張九體內的陰氣一晚上,早上起來的時候他的眼底才有些疲憊的烏青。

張九吃著飯,小護士給他送來了兩片藥,張九跟著飯一起吃了,早上查房的時候,主治醫生趙醫生又過來看了看,笑著說:“看你臉色不錯,這藥肯定是最好的,一定要按時吃。”

張九心想,肯定也是最貴的,不知道多少錢,端木晉旸也不跟自己說,骨折而已,真的沒必要用什麽高端藥。

張九吃了藥,端木晉旸的電話就來了,張九聽見了電梯的聲音,端木晉旸應該是剛到公司,氣息有點喘,說:“小九,乖乖吃早飯了嗎?”

張九點頭說:“吃了,鴨絲蘑菇粥,三分熬的。”

端木晉旸的聲音低沈沙啞,從手機裏透過來顯得更加有磁性,笑著說:“是嗎,我也餓了,真想嘗嘗。”

兩個人聊了五分鐘,端木晉旸匆匆掛了電話,說中午回去。

張九有些無聊,看到端木晉旸留下來的筆記本,讓二毛給自己拿過來,就坐在床上把網頁打開。

他的手指有些哆嗦,不過還是在搜索頁裏敲了醫院的名稱,然後加了三年前的時間。

原來這所醫院真的和陳醫生說的一樣,只有兩年的歷史,在這之前,這裏也是一所醫院,而且很多醫生都是從之前的醫院過來的,這其中包括張九的主治醫生,那個趙醫生,上面還有簡介,叫趙喆濤。

張九“啊!”了一聲,一百二毛三分全都湊過來了,說:“怎麽了大人?傷口疼?”

張九搖頭說:“不是,你們看這裏。”

趙喆濤的資料上寫著,他的專修方向並不是骨科,三年之前,趙喆濤在這裏的老醫院裏,隸屬科室是——神經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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