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回家

關燈
清晨早起,外面下起了蒙蒙細雨。沈語西躺在床上不願動彈,方濟東倚在床上打電話。

“今天天氣不好,訂明天的機票也行……好,你可以先回去。”

他掛了電話,沈語西懶懶地問“你要訂機票去哪裏啊?”

“當然是回家。”

“哎,你明明都要回家了,還讓我過來。”

“我不是怕你太想念我嗎?”

沈語西正要發作,他卻一把摟住她“其實真的不確定什麽時候回去,和那幾個供貨商談了許久,有兩家價格總都談不下來,一直在耽擱。沒想到你一來,就全部搞定。你看,你多旺夫。以後我出差,要帶著你才好,省時省力又省錢。”

她冷哼一聲“你要把我當吉祥物啊,還是招財貓?”

“不管什麽都行,要不然你不要在營銷部了,到總裁辦公室做我的貼身秘書好了。”

“貼身秘書都幹什麽?”沈語西好奇地問。

“比如幫總裁暖暖床啊,生個孩子什麽的。”

“你走開,又逗我。”她氣呼呼地下床,方濟東在身後笑得肆無忌憚。她抓起沙發上的枕頭朝他扔過去,他也不躲,因為她的準頭太差,竟沒有碰到他絲毫。

她去浴室洗漱,等出來了,已經有人送早餐過來。方濟東大概在另一個房間洗過,發梢還有些濕,正端坐在餐桌旁看雜志。

她走過去,盛了一碗粥自顧地喝了起來。過了一會,她問“我們今天不回去嗎?”

“天氣不好,我讓陳助理訂了明天的機票。”

“啊?那不是要耽誤明天上班嗎?”

“你直接請假不就好了。”

“請假就沒有全勤獎了,恐怕連獎金都要泡湯。”沈語西覺得遺憾,要知道東升的獎金十分可觀。

“真是小財迷,不就幾千塊錢,我直接發給你好了。”方濟東擡頭好笑地說道。

“誰要你的錢,沒有獎金就算了,我還住了個五星級酒店呢,也不算賠本。”沈語西一口拒絕掉。

“你確定不要我給你錢?”

沈語西皺著眉想了許久,咬著牙說“我確定,不要。”

“那好吧……”

“別別別,你還是讓我再想想。”想了一會她終於下定決心“算了算了,我還是不要吧,幾千塊錢而已,我才不會放在心上。”

方濟東看著她懊惱的樣子,笑出聲“別裝了,我知道你心疼的要死,我讓陳助理跟財務上說一聲,算你出公差,不扣你的獎金。”

“你早說嘛,害得我一直擔心。”她終於放下心,繼續吃飯。

外面的雨下得越來越大,不時遠處還會有一陣轟隆的雷聲,沈語西從小就怕打雷,哢嚓哢擦的,震得心臟都不舒服。

她吃完飯就躲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方濟東半躺在她身邊看電視新聞,一邊伸手摸著她的頭發,以示安慰。過了不久,見她安安靜靜地一動不動,他以為她睡著了,便輕輕收回手。剛收回去,就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將他的手又拽了回去,放在她的頭上。

方濟東失笑“我還以為你睡著了。”

“外面的雷聲那麽大,我哪裏睡得著。”沈語西悶悶地說,心情竟然十分低落。

方濟東抱住她,輕輕拍她的背“怎麽這麽害怕打雷,它又不能把你怎麽樣?”

她躲在他懷裏,覺得安心不少,輕聲說道“我媽媽去世的時候,天上正下著雨,刮了好大的風,吹得窗戶砰砰響,雷聲一陣接著一陣,似乎就在耳邊,天都好像要塌了。我坐在那裏哭,可是沒有人聽見我哭,沒有人理我,我眼睜睜地看著我媽流幹了血,我眼睜睜看著她死在了我面前。”

沈語西以為她很平靜地說出這段往事,可是她的臉上卻一片濕潤。她終究無法面對她媽媽的死,也許再過個十年二十年,她依然不能面對。

這是方濟東第一次聽她提到,她媽媽去世的事。她講得雲淡風輕,似乎在說別人的故事,可他心疼的要命。

“以後你不用再怕了,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方濟東抱著她,替她擦眼淚,溫柔地安慰。

她擡起頭望著他,微微地笑了一下“那你要說到做到。”

他們回到c市那天,天氣也並不怎麽好,天上淅淅瀝瀝下著小雨。他們下了飛機,坐車回家的路上,她又開始暈車。

她靠在肩膀上,閉著眼睛假寐。天氣不好,路況就會差,司機開車的速度也慢。她暈車的毛病發作,越來越覺得煎熬,皺著眉哼哼。

方濟東摸著她的頭,輕聲安慰“再等等,馬上就到家了。你要不要喝點水?”

她搖搖頭,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趴在方濟東懷裏,手緊緊攥著他的領帶。過了一會,方濟東覺得身上一片溫熱,低頭一看,她竟然在默默流眼淚。

“怎麽哭了?當真這麽難受?”方濟東有些吃驚。

她拿起手裏的領帶胡亂抹了一下臉,又羞又怒地說“誰哭了?你不要亂說。”

看著胸前的領帶已是一團淩亂,他哭笑不得“好好好,沒哭,你再忍一會,再過一個路口就到了。”

終於到家,她下了車,胃裏一陣難過,頭也暈的不行。她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連手指都懶得擡一下。

於是方濟東便成了她指揮的對象。

“哥哥,給我倒杯水。”他立刻起身去廚房倒了杯熱水,她連接都不願接,就著他的手只喝了一口,就搖頭說不喝了。

“哥哥,我想吃薯片。”拿了薯片,替她撕開,一個一個餵給她吃。

“哥哥,你給我削個蘋果可以嗎?”削好蘋果切成塊,用叉子叉好遞給她。

“哥哥,幫我把電視打開,謝謝。”

最後方濟東去書房工作,她也跟過去,開始坐在沙發上看書,只是方濟東的書大多無趣,她又跑去書房裏的畫室,在裏面翻箱倒櫃。翻了半天,從一個箱子裏,翻出一摞方濟東上學時的書籍和作業。她十分感興趣,便搬來一些軟墊,席地而坐,慢慢翻看起來。

他果然是個優秀的學生,每本書上基本都有做筆記,作業也都工工整整,老師的批改全部是a+。她記得自己小時候,作業經常被老師評潦草,她還難過了很久。

一個硬皮筆記本很引人註目,上面上了一把很小的鎖。大概是年代久遠,她輕輕一拽那鎖就開了。

翻開扉頁就讓她忍俊不禁,上面寫著方濟東的日記,偷看的是小狗。

日記記錄的是他上學的時候,幾乎囊括了他上學的所有生活,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學校。

方濟東的日記

1993年星期一晴(我的心裏是陰天)

昨天我和媽媽去公園玩,可能玩得太累了,我今天一點都不想起床。媽媽和奶奶喊了我好多遍,我依然躺在床上。我心想,反正今天的功課我都會,幹脆就不要上學了。

後來爺爺來了,一巴掌就把我從床上拍了起來。爺爺以前是當兵的,手勁真大。我不情願的起床,竟然被爺爺罰站軍姿,還不允許吃飯。我最討厭站軍姿,哎,早知道我就不賴床了。

1993年星期六多雲

今天我挨打了,爺爺的紫砂茶壺明明是方濟北摔碎的,可他不敢承認。爺爺很生氣,說男子漢大丈夫連這點小事都不敢當,是懦夫的行為。

算了,誰讓我是哥哥,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呢。我說茶壺是我打碎的,爺爺說既然承認了,那就領罰吧。

我被罰打屁股,方濟北居然在旁邊嚇哭了。哎,我怎麽有這麽膽小的弟弟。

1995年星期五晴

我今天很高興,家裏來了個小妹妹,還不到一歲,長得又漂亮又可愛。她是媽媽的朋友,沈阿姨的女兒。她小小的一坨,我小心地抱在懷裏,那麽輕,我真怕把她摔了。她特別愛沖著我笑,媽媽說她喜歡我才對我笑。

我也想要這樣的妹妹,要是方濟北是個女孩就好了。

方濟東處理完工作上的事,畫室裏安安靜靜的。他進去看,沈語西手裏抱著一個筆記本,正看得入迷。他悄悄走過去看,是他上學時的筆記本。

地板上放了一堆本子和書,都是他上學時用過的,他自己竟然都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大概是他搬家時,夏景怡幫他整理的,他媽媽最愛放著他以前的一些物件。

沈語西大概感覺到他的到來,擡起頭看他。

“你在裏面忙活了半天,就是在看這些東西。”方濟東坐下翻了兩頁她手裏的本子,嘴角一抽,居然是他的日記本。滿滿的一本,從小學跨越到初中。

沈語西嬌憨地一笑“你的日記實在有趣極了,原來你也有那麽可愛的時候。”

可愛這樣的字眼落在他的身上,他實在有些受不住。他輕輕合上日記本,不自然地說道“哪裏可愛,就是小時候瞎寫的。”

她從他手裏拿過日記本,重新翻開,指著一篇說道“你看有個小女孩,天天纏著你,你餓得時候給你買零食,你生日的時候,給你送禮物。你居然嫌人家煩,你難道看不出來人家喜歡你?”

“哪裏有?”他湊過去看,居然真有這麽一段,可他幾乎沒有什麽印象。

方濟東坐在軟墊上,沈語西倚在他懷裏,笑著說“我看了半下午,眼睛酸的很,你讀給我聽吧。”

方濟東無奈扶額“我為什麽要讀我的日記給你聽?”

“你不想讀嗎?那我自己看好了。”她自己拿著看起來,忽然說“這篇真有意思,我要拍下來發到朋友圈。”

“算了,還是我讀給你聽吧。”方濟東一把奪過來,隨便翻了一頁,認真地讀了起來。

方濟東的聲音沈穩有磁性,那麽搞笑有趣的日記,被他讀得像歷史紀錄片。

他的聲音實在動聽,她躺在他的腿上,竟然慢慢地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傍晚。天氣放了晴,有夕陽透過窗戶灑進房間,屋裏像是鍍上溫暖的光圈。她一時有些恍惚,扭頭看見方濟東還坐在她旁邊,手裏捧著一本書在看。

她起身慢慢挪過去,湊過去看,她忍不住翻白眼,竟然是一本初中的物理課本。

“好看嗎?”沈語西忍不住問。

“還行,只是這些題目太簡單,看起來沒什麽勁兒。”

她又看了幾眼,題目哪裏簡單了,她根本就看不懂。

“你真無聊。”她興趣缺缺,又躺了回去。

“咦,你不感興趣?哦,我想起來了,你以前好像讀的是文科。”方濟東放下手裏的書,對她說道。

“我當初就是因為物理差,才報的文科。初中時候的物理成績就經常徘徊在及格邊緣。高中的時候,連及格都成奢望。”沈語西忍不住要嘆息,那時候她的文科也沒有多好,只是物理實在差,最後無奈報了文科,當時的班主任還替她惋惜好久。

“你要是早些遇見我多好,我在全國物理競賽中,還拿過獎。書本裏學的知識,對我來說就是小兒科。”

“你是在跟我炫耀嗎?”沈語西沒好氣的說。

“你這樣認為?”方濟東挑眉,過了一會又說“我就是在炫耀,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充分顯示我的聰明才智。”

他說完就哈哈笑出聲,沈語西無奈,又被他嘲笑腦子不夠聰明了。她懶得和他理論,因為他確實厲害,何必再自取其辱。

“我餓了。”最好的方式,就是轉移話題了。

“你想吃什麽?幹脆叫外賣吧,在這裏待一下午,還挺舒服的,我也不想動手做飯。”方濟東也在身邊躺下,胳膊枕在頭下面,怡然自得地說。

“隨便,吃什麽都可以。”

晚上吃完飯,沈語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過了一會,方濟東在樓上喊她。電視正演到精彩處,奈何方濟東一遍一遍地叫,她只好不情不願地上樓。

她進了臥室,方濟東在浴室裏洗澡。

“你叫我幹嘛?”她還在關心樓下電視劇的劇情,極其不耐地問。

“我沒拿浴巾,你給我送進來。”

沈語西轉身就看見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浴巾,一邊埋怨他粗心,一邊拿著浴巾推門進去。

浴室裏滿是水蒸汽,沈語西有些看不清裏面的狀況。

“我給你放門口了啊,你自己拿。”急忙轉身要走,剛一回頭就被濕漉漉的方濟東緊緊抱在懷裏。

“你幹什麽?把我的衣服都弄濕了。”沈語西皺著臉推他,但是他的力氣大,她也只是徒勞無功。

“幹什麽?我都伺候你一下午了,現在輪到你伺候我了。”方濟東一邊說著,就開始剝她的衣服。

她終於明白他的用意,怪不得下午一直那麽聽話,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她忍不住尖叫“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哼哼,現在還不到求饒的時候。”他笑得猥瑣,沈語西心裏嘆氣,又落到他手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