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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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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的匆忙,待將手裏的果汁遞給徐文宇的時候,杯子裏的果汁幾乎灑了一半。

沈語西心情欠佳,坐在一旁不肯再說話。徐文宇也不明白她去拿了杯果汁,怎麽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遠處今日的壽星總算露面,宋明義和宋明成作為宋秀珍的兒子,陪伴左右。宋秀珍應該也很喜歡方濟東,正拉著他聊的開心,宋青站在方濟東身旁,倒像是一對璧人。

不知道聊到了什麽,方濟東轉身伸出手指向她所在的位置,宋秀珍擡頭看她,她迅速轉頭躲過去,臉色陰晴不定。

徐文宇以為沈語西因為宋青和方濟東在一起,才不高興,忙出言安慰“你別介意,他們就是一般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語西冷笑一聲“你們是不是真的覺得我傻啊,他們不就是談過戀愛嗎?值得你們這麽掖著藏著嗎?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徐文宇楞了一下,才說“你都知道了,宋青可能對東哥還有些放不下,但東哥滿心滿眼都是你,不會再和宋青重歸於好的,你絕對放心,我敢打包票。”

沈語西胸口悶痛,過了好大會仍然感覺難耐,起身對徐文宇說“麻煩你一會告訴方濟東,我有點事先回去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幫你喊下東哥,要不然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沒事”沈語西淡淡地說。

沈語西沒走多遠,就碰到了宋明成。宋明成朝她一步一步走過來,沈語西面色越發難看。

宋明成看著眼前的沈語西,心裏五味雜陳。他艱難地開口“一轉眼你都長這麽大了,我……”

“我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吧。”沈語西面無表情地打斷。

宋明成自嘲地笑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不願意認我是對的,我對不起你。”沈語西冷著臉不說話,宋明成繼續自說自話“你這些年過的還好嗎?唉,我當初應該留下你的,我當時太軟弱了,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沈語西忽然笑了起來,“宋先生,你現在是在懺悔嗎?真可笑,你不覺得太晚了嗎?”她本想硬著頭皮不承認,可宋明成的話讓她惡心,她也實在懶得聽這些沒有意義的話,轉身要走,宋明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急地說“你可以給我個機會和你聊聊嗎?”

沈語西狠狠地掙脫開,連看都不願再看宋明成一眼,大步地朝外走。

她穿過走廊,眼見著就要走出熙熙攘攘的大廳。

“宋微涼!”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多久沒有人叫她這個名字了,她幾乎都快忘記了。這個人此時此刻喊她,聽在她耳朵裏卻冰冷徹骨,身上忍不住的發抖,這個聲音像是來自無間地獄,讓她仿佛進入了水深火熱的境地。

她背對著那人不肯回頭,她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個人是誰。如果這個世界有人對她心懷惡意,除了這個人再也不會有第二個。

宋秀珍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手裏拄著的拐杖輕輕的敲擊了下地面,語氣中滿是厭惡“你既然敢來宋家,還不敢跟我說話嗎?”

沈語西咬牙想了許久,才緩緩轉過身,表情淡漠“對不起,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宋微涼,我叫沈語西。”

“哼,你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麽?難道不是想從宋家得到些什麽嗎?看來你和你的那個媽一樣,永遠貪得無厭。”

沈語西撕破偽裝,淡淡地說“我並不知道是你過生日,如果我知道的話,怎樣我都不會來。你知道的,我們都不想見到彼此,相看兩生厭,說的就是我們。”

宋秀珍慢慢地向她走過來,嘴角含笑,說話不緊不慢,卻能讓人生出一股惡寒“你和你那個早死的媽,一樣沒有教養,讓人討厭。”

宋秀珍的話讓她幾乎要失去理智,氣到發抖,她雙手握拳,赤紅著雙眼,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你可以羞辱我,但你不能這麽說我媽。”

宋秀珍輕蔑地冷笑一聲“你的那個媽,就是個私生活不檢點,與男人茍且的臟女人,還生出你這麽個野種。”

“你胡說,我媽不是那樣的人。”沈語西低聲怒吼,胸腔快要爆炸,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要不是看在眼前這個人,已經年過花甲,今天還過生日,她現在一定會撲上去,撕爛她那張惡毒的嘴。

宋秀珍看她情緒險些失控,卻並沒有停下來的打算,繼續冷冰冰地說“你媽其他的你沒學會,倒學會怎麽勾引男人了,就方濟東那樣的人家,也是你能高攀的,簡直不知天高地厚。你不要以為上了方濟東的床,就能進方家的門。”

宋秀珍嘴巴裏的話,像是淬了毒的刀,刀刀直沖要害。沈語西卻拿她沒有辦法,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也喊過你一聲奶奶,我也曾經姓宋,我身上流的也是宋家的血,你怎麽可以這麽惡毒?”

宋秀珍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嗤笑一聲“你身體裏流的是誰家的血,我不知道,但絕不會是宋家的,你給我記清楚了。”

這樣的話,讓沈語西一時有些震驚,雖然這些年她幾乎與宋家斷絕了聯系,但她從來沒懷疑過她是宋明成的女兒。這樣的念頭她一刻都不曾有過,就算宋明成不喜歡她,奶奶討厭她,她都未曾有過這種想法。而現在,她的母親已經去世,卻被說的這樣不堪,她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宋秀珍的說辭,如果她信了一分,對她早逝的母親都是一份褻瀆。

她氣極,反而冷靜下來。她長長的呼了一口氣“你不用拿這樣的話惡心我,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你的那個媽,剛和明成結婚就懷孕了,七個月就生下你,怎麽可能是宋家的種?你媽不知道和哪個野男人茍合,被人拋棄找我們家明成做冤大頭,活該你媽早死。”

沈語西終於忍無可忍,她一家踢翻了墻邊的花盆,低吼“你無恥,你才應該去死。”

宋秀珍陰沈著臉,一巴掌甩在她臉上,她也不覺得疼,就那麽梗著脖子看著她。

宋秀珍拄著手裏的拐杖,狠狠的敲擊著地面,“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敢在我眼前撒野。”

大廳裏的人見老太太動了手,紛紛過來看熱鬧。宋青從一堆人中擠進來,走到宋秀珍身邊,看看腳下碎裂的花盆,冷著臉對沈語西“沈語西,你在幹什麽?我奶奶都這麽大歲數了,今天還是壽星,你竟敢這麽放肆,你還不趕快給我奶奶道歉。”

沈語西重重喘著粗氣,沈著臉,一句話不說,她努力忍住快要滑出眼眶的淚水,一遍遍在心裏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哭,千萬不能軟弱。

宋明成站在她的不遠處,神色覆雜的看著沈語西,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也沒開口。

“宋奶奶,沈語西是我帶來的,如果她做錯什麽事,我替她向您道歉,您老寬宏大量,別和她計較。”方濟東不知道何時過來,走到她身旁,緊緊牽住她的手。

宋秀珍忽然笑笑,那笑容極其和藹可親,和剛才那副嘴臉,完全判若兩人。“濟東啊,你是個好孩子,怎麽著也不能讓你給我道歉。這丫頭和我頂幾句嘴,我氣急了,就替你教訓了一下,你別介意才好,我也犯不著和她這樣的小輩置氣。”

“話雖這麽說,她畢竟是我的人,有什麽錯,也該我來教訓不是。”

方濟東說的不卑不亢,宋秀珍一時錯愕,過了一會才說“阿東,你這是在怪我咯?”

方濟東面無表情地答“不敢,可今天您生日,來者都是客,您上來就教訓人,恐怕也是不妥吧,難道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

宋秀珍微微地笑,“沒有禮貌和教養的客人,我就得好好教教她怎麽做人。”

“語西縱然有錯,可還有我在,也輪不到您來動手,何況她可是你們正兒八經邀請來的客人。”方濟東咬牙,這宋老太太向來強勢,想讓她低頭服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可作為沈語西的男人,他總不能讓沈語西白白受了這委屈。

沒等宋秀珍說話,宋青在一旁插話“阿東,奶奶是今天的壽星,她這樣沖撞奶奶,無論是什麽原因她都不該的,你也不能太護短了。”

方濟東冷眼瞧了瞧宋青,又看著宋老太太問道“哦?那我倒想知道是什麽原因,讓您這麽不依不饒?”

宋秀珍不說話,沈語西在她眼裏就是一個醜聞,她怎麽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講出沈語西與宋家的關系,她斷定沈語西也不會說。只是方濟東竟然抓住不放,似乎想要為沈語西出頭。

宋秀珍忽然笑了,“阿東啊,我今天生日,不想與一個小輩計較,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不追究了,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方濟東皺眉,看了一眼身旁的沈語西,臉色及其難看,身體在不停的抖。

他正要說什麽,夏景怡在他身後忽然開口,“阿東,宋奶奶已經不計較了,你還想幹什麽?這裏不是自己家,別在這兒任性妄為,非得弄得大家都難堪才好嗎,還嫌不夠丟臉。”

方濟東雖忍不下這口氣,可自己媽媽開口,他也不好再說什麽。事情不了了之,看戲的人各自散開,夏景怡似乎及不滿沈語西今天的行為,她盯著沈語西,一臉慍色,“我一直覺得你乖巧懂事,原來我看錯你了,你平時對長輩都是這樣無禮的嗎?”

聽了夏景怡的話,沈語西一只隱忍的淚水終於流了出來。別人怎麽誤解自己她都無所謂,可她一直認為親近的人這麽誤會她,她無法容忍。沈語西心灰意冷,甩開方濟東的手,快步往門外走。

方濟東心中一急,正要去追,夏景怡卻拉住他,“你追什麽,我就說了她一句,就甩臉子,她這明顯就是缺乏教養嘛。”

方濟東眉頭緊鎖,無奈地說道“媽,我了解語西,她不是那樣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她平時是不是裝的。”

“媽,你兒子我三十幾歲,不是三歲,她是什麽樣的人,我清楚的很。”說完他便急匆匆地追了出去,留下夏景怡站在原地直嘆氣。

沈語西踩著高跟鞋,身上還拖著長裙,自然是沒走遠。方濟東一把抓住她,沈語西掙紮的厲害,方濟東將她抱在懷裏,笑著哄她“怎麽這麽大氣性,宋奶奶那人向來強硬,不通情理,你不要與她計較了。”

沈語西推開方濟東,紅著眼眶看著他“她是我什麽人?我要與她計較?她怎麽看我,我都無所謂,我難過的是你媽媽也那樣看我。”

方濟東正要開口說話,方立惟在遠處喊他,他急切的對她說道“我知道,我媽誤會你了,等晚些時候去解釋清楚就行了,你不要胡思亂想。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千萬不要走,我與他們打聲招呼就回來,然後我們一起回家。”說完在她發間輕吻一下,匆匆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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