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新的開始(1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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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裏的衛生條件一般,桌椅甚至有油膩膩的感覺,我拿紙貼把他和我的桌子擦了又擦,碗和筷子都一一燙過,才落坐。

點的面很快就上來了,味道雖然不是特別美味,但卻很合我的胃口。我說“你和小女友來這裏甜蜜過吧?所以今天突然念念不忘,就來了。”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讀書破萬卷的結果。”

關艦不解,“這有必然聯絡嗎?”

“對啊,我最愛看言情小說。這種橋段屢見不鮮。你敢告訴我,這兒不是和甄嫻以前常來的地方嗎?”

“是來過,但也不常來。”關艦笑笑,“真是物是人非。”

我想起曾經在一本書裏到過最完整的感慨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是一生的幸福;在對的時間遇到錯的人,是一場心傷;在錯的時間遇到錯的人,是一段荒唐,在錯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是一聲嘆息……

我不知道關艦是哪一種。

關艦似乎怕我誤會“只是突然想來,和愛不愛的沒關系。”

“我知道啦,我看起來像是那麽容易胡思亂想的人嗎?”

吃過飯,我們手拉手在附近走。“這一段路都要拆掉了。我高中的時候前面有一家很好的中學,貴族中學;後來遷址,大概遷到景區去了。”

“你們住校嗎?”

“嗯,周末回家。”

“哇噻,那不是有很多富餘的時間可以談戀愛?”

“對,所以十幾歲談戀愛的滿地都是。”

“彪悍的人生啊。”我摸摸熹熹,“以後的娃可不能跟你學習,要是ta早戀,都是你害的。這是遺傳!”

關艦笑了起來。

他終究不肯讓我走太遠的路,而且附近路況確實不佳,只小走一段,便回車上去了。

車子在等紅綠燈的時候,關艦忽然一笑。我瞅他“笑這麽詭異,做什麽?”

“你記不記得這個地方?”

我東張西望。“有點兒眼熟。”

關艦呵呵一笑,綠燈亮,他很快就開過去了。我忽然想起一年前就在這個地方,我的車子砰得一聲撞上了他。然後兩個人的緣分便就此展開。

我信這是緣。

我也信這個緣,會一直延續下去。

關艦篇(1)

上島咖啡。

我聊無趣味地翻著雜志。對面的女人嘰嘰呱呱,我自動選擇過濾她說的內容,只看見塗的鮮艷的紅唇一張一合。

我很想笑。

這樣漫不經心,只好東張西望。上島咖啡真不該叫西餐廳,它實在太嘈雜,比大排檔好不了多少。沒有什麽有趣的事情發生,周圍的人不是埋頭吃東西,就是一邊吃一邊笑,口水亂噴。

對面的美眉終於停了嘴,聲音嬌滴滴“你怎麽都不說話啊?”

我淡淡一笑,“我向來比較沈默。不好意思,上下洗手間。”

她看著我的眼神赤裸裸,仿佛我是她眼前那塊戚風蛋糕。我一邊打電話一邊往洗手間走。

“餵?莊強?我靠,你介紹的什麽人啊!”

“太醜。”

“算了,一會我我找借口溜掉就是。下次麻煩看清楚這個人是圓是扁再介紹,ok?”

我從格子衛生間出來後,發現有個女的在洗手。我若無其事地洗手,並且和她說“小姐,你走錯地方了吧?”

男人的正常性能發揮了,我迅速把她全身上下瀏覽了一遍。她的皮膚很白晰,這年頭的女生愛濃妝艷抹,素顏之下能有這麽好的皮膚,堪秒少見了;眉很濃密,眼睛雖然不極大,但明亮有神,挺鼻櫻唇,在我的美女標準分之上。

最關鍵的是,她身材好!上圍華麗,纖腰豐、臀。一襲改良旗袍穿在她身上,說不盡的典雅。我不禁有點想搭訕,可她說“好像走錯地方的人是你。”接著拿眼神毫不客氣地從頭到腳把我看一遍。

我走錯了?

那怎麽可能!

為了想驗證她說的可能性,我走出去看了看。沒想到大大的紅紅的四個字讓我雷到了女洗手間。

我迅速桃之夭夭。我靠,長這麽大,還頭一次發生這種烏龍事!要讓別人知道,我還有面子嗎?

回到位子上,我時刻關註著剛剛洗手間裏那個女人。但我想,還是不要再再見的好,於是和對面的美眉說“我有點事兒想先走,你如果願意的話,可以繼續坐著。”

她喋喋不休的嘴微微張開,“不……不去別的地方玩嗎?”

“不好意思,下次約吧。”下次再約你才有鬼。

我迅速離去。

紅燈的時候,我的腦海裏莫名奇妙地出現那個女人。一個月前撞了我的車,還在路邊彪悍大哭的女人。很快那個涕淚縱橫的形象和剛才的典雅旗袍女子劃成了等號。

“真是每次遇見她就沒好事。”

走錯廁所這麽丟臉的事情都讓她看見,真是衰到家了。

很多天後,我去香格裏拉的行政部找關丞。

電梯才開,就看見一女的邊看手機邊進來,還絲毫沒有閃避的自覺,就這樣硬生生地踩到了我的腳——

她怎麽搞的?走路還看書,難道不怕撞到電線桿或者墻壁?!

她瞬時擡起了頭,一張白皙的小臉上,大眼睛裏盡是歉意。她穿著套裝,非常職業,很ol。“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是這兒的員工。”

原來她是行政部的。我沒走幾步,便聽見她在咕噥,回頭看她,她似乎被嚇一跳,趕緊奔進電梯裏。

到關丞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整理文件準備下班。“怎麽這個時間來了?”

“剛好從十七樓下來。”我坐到他對面,想了想問,“我剛才在外面看到個女孩長得挺漂亮的,沒看清楚她工作牌上的名字。”

“兔子不吃窩邊草,你不會跑自己公司來把妹吧。”關丞笑道。

“沒有,我和她有恩怨。”

“恩怨?”關丞驚訝,“能有什麽恩怨?”

“她撞了我的車。”

“哦……”關丞意味深長看著他,“你說的是文靜吧。葉文靜。”

原來她叫葉文靜。在後來幾天,我就知道了她的一些事。當然最轟動的還是劈腿事件。

在十七樓總經理室裏,我看到葉文靜資料的時候,才知道她即將從行政部調上來做助理。和我同一崗位。

莫名奇妙便有些興奮。首先當然是因為這個葉文靜長得不錯,身材也好。和這樣的人當同事我自然是很願意的。只是想起誤入洗手間一事……

未免有些不自在。但願她已經忘了吧,或者聰明一點,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調上來的第一天,我提議一起去請同事吃飯,沒看見她臉色有些異常。後來才知道她原來對這半個月工資被我算計了很是不愉快。

下班之後,不想回只有傭人的家,我開車去“蝶翼時光”。這兒安靜,氣氛極佳,時常有老外在這兒。我有時約人,有時獨自在這兒喝點小酒,聽聽歌,到睡覺時間再回家。

空蕩的家裏會讓我的胸口隱約疼痛。我會想已經過逝很久的媽媽,哪怕她因為忙事業,經常忽略我。

太寂寞我也會想她。

這麽多年都沒聯絡,雖然知道她在美國過得不錯,拿了雙料碩士,但有時還是止不住感覺到疼。說不愛了嗎?

倒也不盡然。但是愛早已經變了質,就算我們再在一起,結局也是一樣的。我們身上有很多共同點,這些不能互補,只會把我們更加磨得棱角分明。有時候也覺得奇怪,明明我和她都不是斤斤計較的人,為什麽一點小事就能讓我們分手了?她遠跑異國,我不理不問,任她放逐。偶爾聽明敏在sn上說她還是想著我的。

可那又如何呢?

既然會受傷,不如不在一起。

那天林景雲約我在香格裏拉的咖啡廳見面。

“你和別人相親?”她氣勢洶洶。

“嗯。”我回得漫不經心。

“你太過份了吧!你難道沒有身為男朋友的自覺?”

我聳聳眉“死丫頭,你是不是入戲太深了?你說只在長輩面前做戲我才幫你的,你還真把自己當我女朋友了?”

“你……”

“s,我去洗手間。”

“你……我告訴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的忍耐也有限度,你別鬧了,到此為止。”我起身走了。不小心遇到葉文靜,她看起來怎麽那麽得意?我敢肯定她的“得意”與我有關。

我忽然生出一種念頭。那是一瞬間產生的想法,然後我付諸行動了。在她鞋根斷掉,差點摔倒的時候忙托了一把,順便吻上她的臉頰。

好柔軟的觸感。那股讓人喜歡的香氣,撲鼻而來。看到她呆若木雞的樣子,我笑了。她這個樣子真可愛。

關艦篇(2)

就算如此,她也是這些年來除了景雲之外唯一一個能與我靠這麽近的女人。她身上有種香味,電梯裏,辦公室,偶爾靠近的時候便能聞到。那不是香水的味道,應該是屬於她身上的體香。

她的肌膚白晰。有時候我會看到她雪白的肌膚就覺得皮膚繃緊,少年一樣沖動。

為了不讓我們的關系太僵硬,我請她吃日本料理,誰知道會被景雲這家夥給搞砸了呢?

當那杯咖啡潑到葉文靜臉上的時候,我幾乎有憤怒給林景雲一個教訓!她憑什麽這樣去傷害別人?我之於她,根本什麽也不是。

搞定林景雲想去安撫她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打電話不接。繼續打,終於接了,說的卻是莫名奇妙的話,接著掐斷。

很多年沒有感覺到過心慌。可是這一次我竟害怕她會生氣。

當她說“對不起有什麽用?還好沒潑我硫酸,不然誰負責?!”

我脫口而出“我負責如果你願意,我現在就負責。”

完全是本能一樣,不經大腦就飛出來的話。但是這麽不負責任的話,我從來不說,哪怕曾經和甄嫻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和她說過。可是人家不屑,送了我三個字神經病。

電話裏不再有聲音,可是我拿著它發楞。有一種細微的感情在變化,我感覺得到。

第二天見面,她避我如若蛇蠍,簡直讓我哭笑不得。甚至有那麽一點難受。幸而她算是個肚量大的女子,很快便忘了——或者假裝忘了景雲這件事。

那是個偶然,看見她和別的男人約會。手拉著手,很甜蜜模樣。她說她一直想迅速嫁人的,這個人就她想要的良人麽?

喜歡的感覺與日俱增。

葉文靜是個很率直的女人,有一點純真,又有一點可愛。很多時候還是圓滑的,做人玲瓏八面,除非實在是她討厭的,否則不會去得罪。

這樣一個女孩子,幹凈單純,不知道怎麽就無人盡早采摘,藏於金屋?那個劈腿的男人,是瞎了眼吧。

在上海,看到她的眼光跟著計程車走,再看到那輛車裏下來她的前男友和前男友的現任女友,她的眼裏似乎有淚光。

我握住她的手,像碰到了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我覺得疼痛。

這一晚我睡不著覺,翻來覆去,爬起來又躺下去,終於得出一個結論我似乎愛上她了。

可是感情怎麽會來得這麽迅猛?

回去的旅途中葉文靜告訴我,她要閃婚。這麽不負責任的事情她怎麽做得出來?我怒。接連幾天都不理她,直到她問我“關艦,我得罪你了嗎?”

並不是得罪,只是讓我膽顫心驚了。原來事隔多年,我還是有能力知道什麽是愛情的。

我告訴她我中了愛情的毒,她說我成了憂郁少年。

她的眼裏已經有了別人,所以看不見我?又或者她覺得我們有很大差距,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故意視而不見。

葉文靜是個心思細密,偶爾還很敏感的小女人。我明示暗示,發情詩,可是人家無動於衷,熱火朝天的開始準備婚事了。

我在黑暗裏苦笑,愛情還沒有誕生就已經夭折了。當我看見她的未婚夫在酒吧裏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我幾乎小人地感到開心。如果有變故,我就一定有機會。

人有時候是自私的,我一點兒也不想否認我在這件事情上面的自私。當他們真的分手,看到文靜那麽傷心,蹲在地上流淚的樣子,我卻止不住心疼。

我永遠也想不到,那天晚上會改變我們的一生。

送她回家,目送著她進了那條巷子。忽然間,她卻轉身朝我飛奔而來,說“我們去開房間吧。”

我楞住了。她是在拿我當替身?當叛逆的工具?

“你確定?”我聽到自己這麽問,語氣不善。

“確定。”

開車去酒店的路上,我就開始焦躁。女人……我擁有過的不多。這麽刺激的事,也還是第一次遇上。

可男人對這種事是不需要經驗和學習的,那是一種本能。一進屋我們便燃燒了,她像一個熱情的小宇宙,不斷爆發。我沒有處女情結——但是知道她是處女之後,我忽然覺得神聖了起來,雖然我從一開始也沒有抱著玩玩就罷的態度。

激情過罷。

“起來聊聊。”

“不聊,一夜情之後需要體力。”

我憤怒“只是一夜情?”

她無辜地眨著眼睛“不然呢?”

我心裏低咒,你一個處女學人家玩什麽一夜情?

可是她卻倔強地認為我們就應該只是一夜情,別的發展都是空談。這讓我憤怒。

方子豪說“對她這樣的女人,就要持之以恒,使勁轟炸,總有一天她就投降了。”

我屢次轟炸無果,不免有些郁悶,可是後來的突然某一天,她就變了樣兒。她不再那麽明顯的抗拒,我似有若無的接近,她只是顯得羞澀,卻沒有推開(我當然不知道她跑去相親了,還莫名奇妙因為陳銳捷幾句話就改變了對我的態度)。

打鐵趁熱,結婚結婚!

我有多久沒有覺得這麽幸福過呢?

或者,從來沒有過。我覺得安定,我喜歡和葉文靜在一起的感覺,更喜歡她被稱為關太太。

認識不久不是問題,感覺對不對才是關鍵。

當我過五關斬六將終於在新婚當日見到她,嬌滴滴欲說還羞模樣,心裏滿滿的都是幸福。這是我從未有過的體驗。

兩個人在一起,甜蜜時有,矛盾時有,這才是生活。所幸文靜是個講理的女人,她的性格該硬時硬,該軟時軟,總是恰到好處。

雖然有時候哥們兒找我出去喝酒,她多少有些不高興,但還是讓我去。那天晚上我一到vivi吧就楞住了。

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的那個長發如水的女孩子,似乎一點兒也沒變,但又似乎變了一些。

她們熱烈地聊天,興奮地大笑。

一切好似還像從前。

我就這樣看著甄嫻。也許是感覺到我的目光,她很快看過來了,沒有楞住,也沒有慢動作,熟悉得就像昨日,她招手“關艦來了,過來過來。”

有點兒心虛。

理不清對她是一種什麽感覺。也許不是愛,但那隱隱疼痛的感覺又是什麽呢。

從分手到現在,四年時間,這是第一次見面。

“你好嗎?”她問我。

“很好。”我開了一瓶酒,“我結婚了。”

“我知道。剛剛知道。”她微笑,仍然像以前那樣皮膚光潔,美麗得纖塵不染模樣。

“剛剛知道嗎?”

“嗯,如果我早些回來,你肯定和葉文靜結不成婚。”她仍然笑,貝齒潔白,顆顆都漂亮細致。

我不知道她這句話裏是什麽意思。那天晚上來了很多人,因為甄嫻回來的關系,很多以前的老朋友都來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都圍著甄嫻。而我和她真正說話的次數不多。

我現在已經貼上已婚男人標簽,不管行為舉止,都要顧著文靜。時間不到十二點,我就早早回去。

那一晚我在車子裏坐了很久。

對甄嫻完全沒感覺?

那是假的。但我能肯定我是愛著文靜的,至於甄嫻……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感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相戀很長一段時間。我前面二十二年所有的故事裏都有她。要說完全沒感覺,那才是最大的謊話。

她回來之後,朋友們聚會也多了。幾乎天天都有,我不好天天拋下文靜去赴約,但如果他們催得猛了,還是會來。

總是看見甄嫻活力四射,跳舞,唱k,永遠都是最激情的那一個。她還像以前一樣,在哪裏都是一個發光體。但是她瘦了很多。

她拿著麥克風唱she的《我愛你》,眼睛一直看著我,仿佛有淚光。那天晚上大家似乎都有意讓我送她回家。

一路上,我們都沒怎麽說話。

還是甄嫻打破沈默“太久沒見,是不是覺得很疏遠?這種感覺好古怪。”

“嗯。”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聽到她問“為什麽結婚?”

我不看她。“想結就結了。”

“只是這樣嗎?”她微笑,“能讓你想結婚的人也不簡單啊,我可以見見她嗎?葉、文、靜,聽說她挺漂亮的。”

“會有機會見的。”

“關艦,你愛她嗎?”

“你到家了。”

關艦篇(3)

去巴厘島的時候,我沒有想過會遇到甄嫻。文靜似乎也有些質疑——這種情況就算懷疑也正常。因為連我也懷疑。

再加上她們的車壞在半路,更讓我質疑了。她們是特意來找我們的麽?或者說,是甄嫻特意來找我的?

那天趁文靜不註意,她塞了張紙條給我晚上海灘左角見。

玩了一天,文靜很快就睡著了,可我睡不著覺。柔柔的燈光印在她的臉上,有種嬰兒般的柔軟。我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她撓撓臉繼續睡著了,半點都沒醒。

我不知道甄嫻找我做什麽……這更加能肯定,她來巴厘島,是為了找我。為什麽選在我蜜月的時候?

夜很涼爽,月光皎潔,銀盤一樣掛在天空,照得四處都很明亮。我手插在褲兜裏,每一步都覺得很漫長。

甄嫻想說的話,我大約已經知道。哪怕她是在我結婚後才知道我結婚了,可是現在再來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甄嫻穿著白裙子站在海邊,風很大,吹起她的衣裙。雖然時間晚了,海灘上的情侶卻不少。

她看到我了,“你來啦。”

我看看手表“只能出來一會兒,等下文靜醒來沒見到我,會擔心。”

“哦,”她頓了頓,“只是擔心,而不是疑心嗎?”

“我沒做什麽讓她疑心的吧。”我笑笑,“大半夜不睡覺,你不至於這麽久了時差還沒倒過來吧?”

“關艦。”甄嫻向我走近來,“你還愛我嗎?”

我望著她的眼睛,好一會兒才移開目光。“我結婚了。”

“還愛不愛?”

“只是一種普通朋友的情誼。”

“我還沒有變,你怎麽可以先變了?”聲音有些顫抖。

“這並不是一個先和後的問題。何必還糾結在這裏。”我和她,終已成歷史。“甄嫻,我們四年沒有聯絡過。”

“但是你在做什麽我都知道!”

“有什麽區別?”胸口有淡淡的疼,“就算這幾年,我沒有任何消息讓你遺漏掉,我們這麽多年沒有見面,該淡的都已經淡去了。”

她的眸光水潤,仿佛有水芒閃爍。“那以前的誓言呢,說什麽永遠愛我……可不過幾年,你就已經不愛了?”

我沈默了,她的聲音有淡淡的傷“關艦,回來我身邊好不好?”

“我們已成往事。”往日清晰可見的傷口隱約疼痛。“現在和文靜很好,我不想有任何變動。”

“只是和她很好,不是愛她嗎?”

她的眼裏有淚光閃爍“剛去美國的時候,我一直等著你追來。你為什麽不來?”

“沒有那個必要。我們已經結束了,何必再糾纏不休。與其周而覆始,不斷重覆在分手,不如當時就斷了,這對我們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這幾年我們不都過的好好的嗎?”

臉上滑落淚兩行。“好的只是你而已!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從來也沒有放棄過!”

我看了她半晌,不忍說我現在滿心裏只有一個葉文靜。她也許沒有甄嫻美,沒有和我有刻骨銘心的愛戀;初戀與任何一段感情都無法媲美,在我心底,也許文靜確實有很多外在條件是次於甄嫻的;但那又何妨呢?

文靜是我的妻。也是這幾年來能讓我開心,讓我安心的人。

“回去吧,如果文靜醒來沒看見我,她會著急的。”我轉身。

聲音悠悠從身後傳來“你從來也沒有說你愛她,你對她只是有責任感嗎?”

我沒有回答,甚至也不停下腳步,心卻像灌了鉛一樣沈重。我以為我們之間早已結束,兩人的心都已經在分手那一刻已經堅定了不再挽回的心;可是她現在卻是做什麽?我未婚也許還情有可原,可如今我結婚了。

這樣不足以讓她死心嗎?

我想起很多以前的事。從小青梅竹馬,青少年時期似是而非的靠近與疏離,直到考上大學後表白,才在一起。

有甜蜜有傷痛,最終只不過因為一些小事就分道揚鑣。心煩意亂,所以我旁邊的沙灘上走了一圈又一圈。回到酒店,剛開門就見文靜站在門後,把我嚇一跳。

她緊張地摟著我,問我去了哪裏。我心虛,只說在外散散步。如果告訴她實情,會不會以為我和甄嫻跑去“偷情”?在女人面前,偶爾也許需要一點善意的謊言。

我想文靜是不信的,但她沒有表現出來。有時候很是喜愛她這樣柔軟的性格,該強勢的時候一點也不服輸,適時退讓,讓我有臺階可下。如果她打破沙鍋問到底,也許今晚難免要冷戰或者是大吵一架。

我擁抱著她,心情安定。往日不再來,文靜是我的唯一。在後來很長一段時間,甄嫻都似有若無地邀請我出去,或者是有時候大夥兒聚會,總是少不了她的存在。

她存著想與我覆合的心,我便下意識地遠著她。我要為文靜想想,如果她知道我總與甄嫻在一起,又要做什麽感想?

畢竟曾經的朋友都是重合的,能拒絕一次,卻不可能總是拒絕。

“你在躲我嗎?”那天晚上處理完方子豪的事,在酒吧裏,甄嫻握著酒杯,兩頰駝紅,似乎已經喝了不少。

“沒有。”

“在當乖寶寶嗎?滴酒不沾。”她笑嘻嘻地,眼裏卻有化不開的疼。

“嗯,要開車,不能喝。”

“你最近總不來,在躲我。”

“沒有,你別多想。”

“我不是傻瓜。”甄嫻苦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們會這樣。”

“還是朋友。”我簡單地說。

“有朋友是這樣的嗎?”她望著我,像在控訴。聳聳肩,她說“也罷,也許真的沒有緣分了吧。”

“你會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但願吧。”

她喝了不少,臨回去的時候差點摔跤。我扶住她,她笑呵呵地揮著手“我沒醉。”接著趁勢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輕輕推開“酒喝多了,別開車。”

“送我回去好嗎?”

她的眼神楚楚可憐。只是送她回去而已,反正剛好順路。我便答應了。入了夜,天氣又冷,路上沒有幾個行人。在紅燈的時候,甄嫻忽然湊近過來,吻了吻我的脖子,接著把嘴唇貼上我的唇。

我吃了一驚,想避開這個吻,恰好綠燈,腳下意識地踩了油門,車子便飛一樣往前奔去。甄嫻仿佛醉了,不知道我在開車似的糾纏,我躲避不及,在下一個路口撞上了欄桿。

幸而不是撞上人!我暗暗心驚。

警察來了,把我們都帶到醫院去,剛處理完不久,文靜便一臉惶恐地奔來。我緊張至極如果讓她看到我和甄嫻在一起,還不知道會怎麽想?

連忙拉著她往外走,可是。

她還是看到了。她勃然大怒,我連忙拉著她解釋。可是她不聽,兩個人有史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吵架。她一把車子開走,我就後悔了。我有什麽立場生氣?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讓她受驚嚇,還讓她在這大半夜地受了委屈和氣。她發火也是很正常的,為什麽我按耐不住?

甄嫻不知幾時走到了我身後。想要說話,我制止住了。大概這一撞,風一吹,也把她的酒氣吹醒了不少。“回去吧,打車回去。”

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終於什麽都沒說,還是離去了。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不斷打文靜電話。關機。

是我把她氣壞了吧?心裏止不住擔憂。這半夜三更地,她又開著車,不知道會不會怎麽樣?

懊悔不該與她吵架,可是越是找她,越找不著。也許這樣的情況,她會回娘家吧?

可是以她的性格,就算回去,也未必會說是因為我們吵架。如果我此時追去,豈不叫兩個人的關系在她父母的監督下更難做了嗎?

我等待著上班時間的到來。到時間打電話,她的手機還是不開。我只好去尋求李莉的幫忙。她笑著在電話裏說“把文靜給惹惱了?你還真行啊,我認識她十年,可沒見過她發過火。”

胸悶。

李莉說“我幫你打電話過去試試吧。”不久後她打過電話來說,“文靜手機關機呢,我打了辦公室電話,她沒事。”

我的心松了一松。當即提前下班到她的公司裏。不管我怎麽解釋怎麽哀求,她還是生氣。

我簡直沒轍了。不知道她原來倔起來也這麽犟的!

關艦篇(4)

很多年沒有嘗試過這種無奈的滋味。她說我們倆的感情出了問題。

有嗎?我並不這樣覺得,只不過最近因為甄嫻出現在我們面前,讓她變得敏感……

在這次與文靜和好之後,我便有了一種認知。甄嫻若還不能忘情,我們之間連做朋友都不能。

感情是個奇怪的東西,它也許來的無聲無息,卻早已在無聲中鉆進了我們的肌膚骨肉。我害怕失去文靜。

在第n次不去參加聚會後,甄嫻出現在香格裏拉,等我下班。同事們都拿奇怪甚至暧昧的眼神看我,我尷尬,拉著甄嫻到一邊“你怎麽來這兒?”

“打擾到你工作了嗎?”她一臉無辜。

“我還沒下班。”我冷然以對,“你回去吧。”

“一起吃個晚飯也不行?”

“我要加班。”

“等下好了我們去吃飯。我在旁邊保證不吵你。”

她的神情調皮,仿佛時空倒回,在很多年前,我們也曾經有過這樣的對白。只是那時我在做功課。

心中仍然是一片柔軟,是屬於當時的。我結了手上的工作,與她去附近的餐廳吃飯。有些事情我沒有辦法一而再再而三地澄清,因為那會太傷人。可是不說,我卻不知道甄嫻要誤到什麽時候?

氣氛幽靜的餐廳,有濃濃的牛排香氣。甄嫻臉上的笑意明顯,“我很久沒有這麽開心了,關艦。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會拒絕和我一起吃晚飯。”

我淡淡地說“只是吃個晚餐,我不至於那麽小氣。”

“那葉文靜呢?”

“她是個大方的女孩。”

“你似乎真的愛她。”甄嫻悠悠地說。

“是。不然我怎麽會娶她?你知道我不是那種隨便娶個女人就過一輩子的人。”

這一頓飯,甄嫻沒有再提一些敏感的字眼。我們只不過聊些這幾年彼此的狀態,聽她講述在美國這幾年的困難和快樂。回家之後,我不知道文靜去公司查崗,只得和他說與同事們去了桑拿。我非常不喜歡這種對她撒謊的感覺,可是我又不能據實說。

怕她誤會,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鬥嘴。我甚至希望甄嫻不要找我……已經過去了的,只要知道彼此過的好,又何必再經常在一起?

然而不久後我就聽說甄嫻生病了,得了紅斑狼瘡。

有擔憂懼怕,害怕這個病像癌癥,會奪去她花兒一樣的生命。回去之後百度了許久,得到的結果讓我安心少許。它的死亡率並不高。文靜看起來也很擔憂,還特意來安慰我呢。

我握著她的手“文靜,謝謝。”

“謝什麽?”她調皮地眨著眼睛,“我有做什麽嗎?”

“謝謝你的寬容。”

她吐吐舌頭做鬼臉。我喜歡她的性格,不較真,凡事都可以商量。也許正是由於她的性格,才讓我著迷。這是一個成熟、女人的魅力。當然,有時候她也很孩子氣,那讓她看起來更為迷人可愛。她不無擔憂地說“我們該找個時間一起去看她。”

“嗯。”

然而在幾日後,甄嫻給我打來了電話,讓我去看看她。我想約文靜一起去,她說“別讓葉文靜來。我想單獨見你。”

帶了一束百合去她醫院看她。精神不錯,臉色略顯蒼白。她神采奕奕看著我“你來啦。花兒好漂亮。”

“感覺好嗎?”

“還行。”甄嫻把滑落的頭發撥至耳後,“就是剛知道的時候有點驚恐,覺得自己要死了。”

“現在醫學昌明,你肯定不會有事的。”

她目光灼灼“如果我會死,你願意在最後的時光陪著我嗎?”

“別設想這種可能性。你會好好的。”

“但願吧。”

自她生病,我便時常去看望她。一直到那一天,她和我說“關艦,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讓我們忘了以前的不開心,重新開始好嗎?”

她怎麽還存著這種心思?這段時間我以為她都忘了,把這個念頭摒去了呢。

關艦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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