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關於我和傅霆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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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顧西城。

性別男。愛好男。

今年三十三歲。職業寫手,兼職家庭煮夫。

我有一個相戀十五年的同性戀人,他是傅霆東,今年三十五歲,是一家上市公司老板。現在是19:20,距離華國每天必備的《新聞聯播》的結束時間,還差十分鐘,那時候傅霆東會離開,因為五分鐘前他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後就行色匆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甚至我早已找到規律。

我看著他一臉焦急的樣子,漸漸吃不下飯,想起這幾天手機上的陌生號碼發過來的一些合照,照片上的少年十幾歲的樣子,一派天真無邪,傅霆東伴他左右,同出同進,兩個人行為舉止甚是親密。這是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來頭一回,頭一回出軌,他掩飾的很好,如果沒有看到照片我也不會懷疑。

我們在一起十五年,愛情開始疲憊。如果我們有個孩子,愛情將慢慢轉化成親情,生命中的牽絆也會更加牢固,可惜我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傅霆東也是,誰也沒辦法生個孩子出來。所以,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們之間的間隙越來越大,卻無能為力。

但不管怎樣,現在,此時此刻,他正坐在我對面。我們一起吃著晚飯。順便留意今天的《新聞聯播》,然後抽空聊幾句天,這一切我們做得和往常一樣,而傅霆東更是看起來氣定神閑,看不出一點異樣。

“阿東,我們都一個多月沒有去媽那了,過兩天抽個時間一起去看看媽吧。”扒了一口飯,隨便扯了個話題,我對傅霆東說。

他把視線從新聞上轉回來,說,“那就後天,後天下午。”

“好,”我隨口應著,感覺氣氛又有點沈默,拼命運轉大腦企圖再找個話題好將這一陣尷尬度過去。忽然想到今天看的一個娛樂消息,於是開口,“阮喬明年要開演唱會,我訂了兩張票,到時候一起去看看吧,我記得你原來還很喜歡他。”

他看了看我,眼神晦暗不明,“你還追星?”

“嗯。”我老老實實點頭。

他似乎不放心,又補了一句,“有事多出去走走,別整天悶在家裏,還幹些小姑娘幹的事。”

“……好。” 這句補刀讓我心中郁卒,只能訥訥應聲好,也沒什麽心思去再找什麽話題去閑聊了。

…… ……

然後就一起開始了沈默。

誒誒誒,我跟你們說,其實最開始更喜歡阮喬的人其實是傅霆東,我頂多算是路人粉。一直關註了十多年阮喬只能說明我是一個長情的人,另外也是因為這次演唱會非比尋常的優惠,兩人訂票只花一人份的錢,沒有絲毫想借此挽回感情的想法。

[今天的新聞聯播已經結束,感謝您的收看。]伴隨著主持人的聲音,傅霆東把筷子放下,然後開口道,“最近公司比較忙,我必須得出差一周,我現在去收拾東西,你慢慢吃,別操心我了。”

說著,傅霆東放下筷子拿手帕擦擦嘴,就往臥室走。

“什麽時候回來?”我也放下筷子跟在他身後,來到臥室。

傅霆東皺皺眉頭,這是他慣用思索的表情。 “如果事情解決順利的話,下周四。”

下周四,現在是周二,這意味著我們要有七天多不能見面。自從他的公司走上正軌以後,他就很少出差,尤其是五年前我出車禍以後。這應該是這五年我們第一次分開這麽久,心裏難免不舍,也伴著不安,出差?一個人還是和那個男孩?

“阿東,”我喊他。

傅霆東一邊打開行李箱往內放衣服一邊回頭看我,“嗯?幹什麽?”

看著他眼底的不耐煩,我原本想說的情話咽了下去,轉而換上,“那後天還去媽那麽?”

“你自己……”傅霆東頓了頓,“等我回來。”

“好。我等你。”我笑著點點頭,然後上前幫他收拾東西。

一個周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到b市又直接住酒店需要收拾的東西確實不多,沒一會,一個滿滿當當的行李箱就好了。

“我走了。”傅霆東穿著三件套,提著行李箱,站在玄關處向我道別,“等我回家。”

我點頭,沖他笑,“早點回來,路上小心。”

他也點點頭,“好。我走了。”

伴著幹脆利落的關門聲,傅霆東的身影徹底在我的視線裏消失。

我們其實都是最好的演員,於生活這場戲而言,彼此裝作相安無事,表面平靜無波,其實內裏早已破爛不堪,波濤洶湧。比如我敢保證,他哪裏是去出差,去出軌差不多,但我仍然表現地依依不舍,好像我們還依然相親相愛,如同熱戀時的至死不渝。

我其實不想和他告別,我想說,〔傅霆東,留下來,你能不能別走?〕

但是沒有用的,沒有用的,他正心情急切,奔赴另一場美麗約會,和另一個比我更年輕更有活力的男孩。

我依然愛他,但我不知道該怎樣補上我們之間的間隙,只好若無其事,希望那個間隙有朝一日自動補全。

後來我才知道我這個想法有多愚蠢,愛情中最怕猜忌,如果這時說清楚,如果五年前說清楚,如果我們沒有自欺欺人,以為對方很好,那將一切都好。

我坐在餐桌上,良久。饅頭過來蹭蹭我的腿,嗚咽了一聲,我低頭看它,他也睜著濕漉漉黑黝黝的大眼睛看著我,綻放了一個微笑,好像是看我半天也沒動靜特意蹭蹭我安慰我一樣。摸摸饅頭的頭,他沖我搖起尾巴,尾巴左右上下拼命搖晃,想一朵盛開的白色菊花,好像要逗我開心,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搖的更歡快了。然後撲到桌子上的糖醋排骨上,大搖大擺啃了起來,我笑著拍它的屁股把糖醋排骨從它嘴裏搶救出來。就知道它才不是通人性跑去安慰你,只是餓急了,站起身,看看表已經九點多了,怪不得饅頭餓了,它一向在八點就開始晚餐的。把辣椒,姜,蒜之類的東西挑出來,混點狗食,倒進饅頭的狗盆裏,它就賴在狗盆前不走了。

忘了說,饅頭是只白色薩摩耶,今年五歲。饅頭並不是純種薩摩耶,這在它的身長上體現的尤為明顯。四歲已經成年了,身長卻還只有四十三厘米,比正常的雄性薩摩耶要短十厘米。

等吃完了,饅頭就跑到自己的狗屋睡覺,一點也沒有管我的意思,我想起剛才以為饅頭通人性安慰我,不禁啞然失笑,搖搖頭,去把碗筷收拾收拾,洗幹凈擺好,又把饅頭的狗盆洗幹凈。才回到客廳,打開手機,就又發現一條短信。依舊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兩張照片,一張是傅霆東,另一張也是傅霆東,唯一的區別是前一張是傅霆東和一個年輕男孩親密合照,另一張是傅霆東倚著男孩沈沈睡去。像素很清晰,我甚至能看到傅霆東眼下淡淡一抹青黑。

你能接受愛人精神出軌,還是身體出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覺得我的愛情正在死亡,但我卻無能為力,就像我對傅霆東一樣。

傅霆東出軌了,我確定以及肯定,對象大概是個二十出頭或許比這還小的男孩,眉眼和我有幾分像。

這感覺讓我有點惡心。

忽然手機又響起了信息鈴聲,〔大叔,我聽別人說你三十多歲了,被傅老板也操了十多年,松了沒?〕附贈一個大大的讓人感覺格外欠揍的笑臉。

〔你爸媽知道你當三兒還這麽囂張嗎?〕我回過去。

閉閉眼睛,強忍著把手機摔了的沖動把這個號碼拉了黑。

把手機放在一邊,去書房打開電腦,進了“終點小說”,把今天的存貨發了出去,打算再存一點貨,糾結半天,看著自己半個小時才打出來的三百字,最終決定放棄存貨的想法。

又打開“天琊”,看著滿屏的狗血感情貼,註冊一個小號,準備發帖#我們在一起十五年了,感情一直不錯,可是最近我發現他有了外遇。我該怎麽辦?在線等。#

想了一下,又加了句,ps:我還愛他。

然後點擊發送。

發了帖子,等了一會,發現沈了,本來就是一時興起也沒打算求個答案,就沒再管它。下了線準備睡覺。十一點了,這已經超出我平常睡覺時間很久了。快速洗了澡過後,躺在床上半天等不到傅霆東,才意識到傅霆東今天出差不可能回來。

閉上眼睛又是一會發現實在睡不著,開燈下床,在抽屜摸出一個包裝是維生素c的藥瓶,倒倒才發現就剩三片了。

吃了一片,躺在床上,沒有效果,又吃了一片,翻來覆去仍然睡不著,又把最後一片安眠藥吃完,躺在床上模模糊糊間覺得自己應該聯系歐陽了,因為自己這段時間吃藥吃的太兇了。

想來想去,陷入睡眠,模模糊糊間又做了一個夢。

一個美夢。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看文的親,鞠躬

又ps:本文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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