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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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繼續往前走,到了一個村子。

村口立著個石碑,上面寫著三個紅字,永安村。簡單又樸實的名字,也許代表了住在這裏的世代人的願望。

可是這個村子卻像是有些不尋常。

剛進村的時候,楊戩發現路旁邊的田裏工作的人都停下來看他。神色有些僵冷。

楊戩皺了下眉,垂下眼,不在看,繼續往前走。越往前走,發現這裏真的是很安靜,而且很多人家都關著門,一個小孩子的蹤影也沒有。

進了村,楊戩找了戶人家,就進去了。一般村子裏的人家都會做過路客的生意,賺些補貼家用。

可楊戩進的這家似乎有些熱鬧了。

剛進門,屋子裏站著幾個人,還有一個穿著黑袍坐著的。

站著的人,有一個老漢,看衣著像是本村的人。還有兩個一老一少,穿著都不錯。三人看起來都神情焦急。

只有坐著的,穿著黑袍的人,神情放松,不是狎口茶。

看到有個年青人進來,屋裏的幾人都楞了下,看了楊戩一眼,又轉過去了。

只有老漢走過來,問楊戩是不是要住宿。

楊戩點點頭,老漢說了價錢,又講了加吃飯要多算錢。

楊戩其實已經差不多辟谷,可以不用吃飯了。

所以楊戩就對老漢搖搖頭,表示他不需要,還好下山之前,師姐往他包袱裏塞了些銀錢,山上雖然用不上,山下卻是離不開。

老漢帶楊戩去房間,走的時候,楊戩發現那個黑袍人低頭喝著茶,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

楊戩心下有些不喜,但卻只是微皺了皺眉。

老漢自我介紹,說他本姓許,讓楊戩叫他許大爺就好了。

楊戩點點頭,讓許大爺叫他楊戩就好了。

許大爺臨走時,對楊戩說:“太陽落山後,千萬別出房門了。”

“怎麽了?”楊戩想到剛進村時,那些人看他的表情。

許大爺苦笑,“前幾天一個青年人沒聽我說的話,被抓走了。”

抓?楊戩捕捉到這個字。心裏升起一些疑惑。

“被誰抓走了?”楊戩問。

說到這,許大爺長長的嘆了口氣,這聲嘆裏似乎包含了很多無奈與心酸。

“我們村,五年前來個一個妖怪,那妖怪要我們村每年進奉一對童男童女給她,不然她就擾的我們不安生。我們哪裏舍得給孩子給她。我們想過搬走,可是我們就是走不出這個地方,後來想那個妖怪肯定施了什麽法,讓我們不能離開。”

“後來呢?”

“我們就每年每人湊錢去買兩個孩子給她。”

聞言,楊戩有些怔住了,黑瞳似乎更深沈了。

“為什麽不找修士幫忙?”楊戩聲音有些低啞。

“修士?”許大爺笑了一下,“那些名門修士,我們哪裏碰的見,可是那些江湖散修,我們卻是請不起。”

“相較之下,還是買孩子更合算些。”

“不過,那妖怪雖白天不出現在村裏,但她日落之後會出現在村子裏,所以大家日落之後都不敢出來,平時孩子也都鎖在家裏。”

“剛剛那個黑袍人就是被那失蹤的青年家人請來的。”

許大爺走了,楊戩沈默許久。

是不是他離開人世太久了,為什麽聽到的事情都這麽讓人感到陌生。

楊戩打開包袱,包袱裏面的東西露了出來。會吃孩子的妖怪,他從來不會放過。

楊戩在房間的床上打坐休息。

而外面,黑袍人做準備,布陣。

修仙之人修的是道心,修的是靜心,所以一般都喜歡布陣法,而不喜歡打鬥。

黑袍之人布的是很常見的捉妖陣法,天下妖怪幾多吃人,他不覺得這只妖怪有什麽特別。

黑袍人看了楊戩所在的房間一眼,微微冷笑。

準備就緒,就等日落。

楊戩慢慢睜開眼,黑瞳如夜一般深沈,也如夜一般平靜。

他深深吐出了一口氣,這是吐納,能吐去身體裏的汙濁,使更輕盈。

外邊,天邊,太陽與天空只留一線,霞光萬丈,可是早已沒了人欣賞。

最後一縷光消失,夜幕漸漸落下,外邊像是死一般的寂靜,連昆蟲鳥受的叫聲都沒有,風吹動著地上的草,像是誰走過來了。

突然,好像風帶來了一串鈴鐺聲,仿佛能想象幾個鈴鐺互相撞擊,裏面的珠子旋轉,清脆的聲音。而此刻卻像是死神的腳步。

慢慢的腳步聲響起,腳步輕盈,每一步都像是在旋轉跳舞。

“啦啦啦”像是在哼歌,聲音卻是非常的甜美。

楊戩皺眉,事情有些不一樣,他,沒有感受到妖氣。

楊戩神色覆雜的透著門看向外面,外面究竟是什麽?

可是,還沒等楊戩細想,已經有人等不及了。

是那黑袍人,他感覺的到楊戩也是修仙之人,他以為楊戩是來搶生意的,所以他必須先下手為強。

他看著面前的妖怪,冷笑。沒想到妖怪竟然是一個妙齡女子,妝容精致,笑容晏晏,腳上個綁著一串鈴鐺。

他往後退,想將妖怪引到陣法裏,卻沒想到那妖怪看著前方的地上,露出了莞爾的笑容。

用銀鈴般的聲音開口道:“不過是小小修士,這樣的陣法就像抓我。”

說著,那妖怪唇角扯出一個冷笑,像是一道裂縫,劃穿精致的面容。眼神冰冷,看著黑袍人像是看著一具屍骨。

黑袍人剛想這妖怪,口氣到不小,接下來卻一驚,沒想到已經看穿了他的陣法,他行走江湖多年,捉的妖不少,這個陣法他已經運用的爐火純青,那有那麽容易看清。

擡頭一看,看到那妖毒蛇般的眼神,只覺心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屋裏人只聽的一聲驚恐的大叫後,竟萬籟俱寂,什麽聲音也沒有了。

許大爺和著剩下兩個人連門窗都不敢靠近,卻聽到旁邊“吱呀”一聲,有人開門跑了出去。

楊戩沖出門的時候,外面已經空無一人,地上的陣法像是被野獸撕碎般不成樣子,而另一邊還有一些血跡。

楊戩面色慢慢冷凝。

追著痕跡,楊戩慢慢來到了一個山洞。山洞裏光線昏暗。楊戩貼著洞壁慢慢往裏走。走過一條長長的甬道,視覺突然豁然開朗。

山洞裏有一個巨大空間,慢慢習慣了黑暗,楊戩的視線變得越來越好,似乎頂部有裂縫,一些銀白的月光透了進來。

可以看清的第一眼,楊戩渾身一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頂上全是一架架白骨,像是風鈴般掛在頂上,有大有小,月光照在白骨上,透著森冷的白。

“好看嗎?”突然有人在身後問,聲音十分輕柔。可是在這個情景下卻顯得有些陰森可怖了。

楊戩猛地一回頭,是一個女子。妝容艷麗精致,穿著緋紅色的裙子,嘴唇紅的像血。款款而立,一縷月光照在她身上,神情柔媚,像是來月下赴情人的約會。

她伸出雙手,手指纖長,指上的蔻丹艷麗。雙手翻飛,手指微動,月光似在她指間飛舞。

“好看嗎?”她又問。

楊戩沒說話。

這時她才擡頭,神情認真的看著楊戩,道:“我很好奇,你身上有種熟悉的味道。”

楊戩垂在一旁的手微微一動。

“不要亂動哦。”

楊戩看著面前。

“和我鬥,你還太嫩了。”她微微一笑。

“你不是妖,你究竟是什麽東西。”楊戩沈聲問道。

突然一只手指伸到楊戩唇前,微貼著他的唇,手指冰冷,卻似乎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不舒服的觸碰,楊戩皺眉,想躲開,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一張妖媚的臉慢慢湊過來,唇角帶笑,眼神卻是冰冷的,她慢慢開口,語調輕柔,“沒人教你要有禮貌嗎?我不是東西,我比你們都高貴的多,因為我是從你們都渴望的天上來的。”

天上?

“還有,沒人告訴你,不要私闖女孩子的閨房嗎?”

說著,她慢慢吐出一口冰冷的氣。

楊戩只覺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模糊。最後一片漆黑。

醒來時,楊戩發現自己被捆住了。被一條金色的鎖鏈。

掙脫不了,楊戩靜下心來看下周圍的環境。

周圍只是黑黝黝的山壁,想來這個山裏空間百轉千回,山壁上點著一只火把,楊戩發現旁邊還有一個被捆著的人,那人垂著頭,看不清面容,楊戩想或許這就是許大爺說的幾天前丟失的人。

而見過的黑袍人,躺在地上,楊戩可以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面部朝下,不知生死。

“你醒了?”悠悠的聲音傳來。

楊戩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女妖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此時她又換了一件衣服,化過了妝容,不再妖媚,卻顯得像是鄰家女孩,年輕活力,俏皮可愛。

“你究竟是什麽?”楊戩開口問道。

“我不是和你說了嗎?”那女妖開口,聲音帶著點撒嬌。“我是從天上來的。”

楊戩淡淡一笑,“上界無外乎神佛仙三類,你屬於哪一類。”

楊戩講的很平淡,聽在女妖耳裏卻像是嘲諷,女妖臉色變了又變,臉上表情都快皸裂般,最後卻還是勉強維持原先的表情。

“我叫月音,你叫什麽名字?”月音柔柔說道,卻是轉了話題。

楊戩沒回答,只是問,“你為什麽到可下界?”

楊戩表情很認真,像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而已。

月音看了他一眼,最後低低一笑,笑聲中似乎透露出了她真實的年齡,而不是像外表一樣。

“年輕人真是好奇啊。”她狀似感慨到。

“我是仙,因為犯了錯,所以被逐到下界來了。”不知想到了什麽,月音又笑了,“那些神仙很喜歡把犯了錯的神仙逐到下界來啊。”

楊戩覺得奇怪,為什麽犯了錯卻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月音像是看出來了,“下界有七情六欲,上界就沒有嗎,我只是向他們屈服了,所以我錯了。”

“你為什麽要吃人。”

聽到這樣的話,月音似乎有些吃驚。

“在下界吃人不是很正常的嗎?吃人的原因有千百種,卻沒一種離得開欲望這個詞。我吃人不過是為了保住我的容顏,離開了上界,我就不再長生不老了。”

“小孩子內心最純潔,所以我更喜歡小孩子的皮肉,大人內心汙濁,我只取最幹凈的一點血肉。”

“其實我不吃人也可以,如果我吃到了”月音沒說完,她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面。

楊戩看她一眼沒說話。

月音看著楊戩,輕笑道:“知道我為什麽不殺你嗎,我說過你身上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我想知道你是什麽人。”月音眼神漸漸迷離。

手指尖搭上楊戩的額頭。

“乖乖的,只是做一個夢就好了。”低喃軟語,似蠱惑般。

前塵往事,不過一場夢。

月音柔柔一笑。

似乎剛下過雨,青石板造的路,濕漉漉的。屋檐上的青苔泛著油油綠光。

一個穿著白衣的男子走在前面,長長的黑發懶散的束在身後,彎翹的發尾垂到腰下。

男子右手邊牽著一個小男孩,小男孩梳著兩個小發髻,慢慢的,乖巧的跟著男人走。

月音站在後面,靜靜看著。

場景忽然切換到一個院子內。

月音環顧四周,很平常的院子,院子裏一隅還種著蔬菜。

院子裏有個樹,書上開滿了白白的小小的花朵。一個男子抱著一個男孩坐在樹下,拿著一本書在看。

月音走近了,看到那本書的內容,全是佛法。

男人溫柔教導,孩童稚聲回應。

一片清靜寧和。

月音再想往前看,卻忽然到了夜裏。

夜裏天上布滿星辰。大地一片銀白。

還是那個男子,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男孩下巴搭在他的膝蓋上,閉著眼,似乎在安睡,男子輕撫男孩的背。垂下的眼似乎帶著溫柔。

月音皺著眉,一點異常她都沒有發現。有些不甘心,月音想看最初的記憶,也就是楊戩出生時。

可月音卻發現自己還在原地,星辰還是那麽亮,黑暗卻似乎成了一道枷鎖,慢慢的纏繞在她周圍。

月音猛地往前看。卻見那男子輕輕將男孩放下。然後起身。眼神直直的看著月音。

月音冷笑了一下,原來那人一直隱藏著自己,怪不得她發現不了。

她看著那人幽深的黑瞳,卻仿佛能直接看到那雙原本的冰冷的碧綠色的眼。

月音內心咬牙切齒卻又心驚膽戰,她雙腳上鈴鐺就是眼前人給的,將她禁錮在這片土地,再也回不了上界。可是那壓倒性的實力又是她望塵莫及的。

“滾”,那人薄唇微動,只無聲的吐出這樣一個字,巨大的威壓撲面而來,月音的神識從楊戩的記憶裏被推出來了。

月音撫著胸口,吐了一口血,唇角染著鮮艷的血,彎唇一笑,看著還在昏睡中的楊戩,“原來你和那個人有關。”

楊戩再次醒來的時候,還是被捆著的,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他躺在一個石床上,他的雙手雙腳都被被分別捆著,整個空間幽閉又狹小,似乎附近有水源,光線投在水面上,映到頂部幽幽的粼光。

“謔”,“謔”,“謔”,的聲音不斷傳來,像是有人在磨刀。

刀刃與石頭相互摩擦。

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循環往覆,徘徊不去。

鞋底與地上摩擦的聲音,鞋底輕輕的碾磨著泥的聲音,仿佛在這個空間,聲音會被放大千百倍。有人慢慢走過來了。

楊戩抿唇,唇角的繃緊透露出他此刻的緊張。

一張美艷的臉出現在他面前,是月音。

美人婀娜,卻不符合的,手裏拿著一把菜刀。

刀口許多刮痕,被磨的鋥亮。

月音看到楊戩醒了,笑了笑,卻沒說話。

捉到楊戩的一只手,狠狠劃了一刀。

楊戩手猛地縮了一下,他能感覺到,血流出來。

月音慢慢靠近,輕輕舔了一下,似乎在玩味。

她看著楊戩,想讓楊戩看到她唇角舌尖的血,突然月音臉色大變,她看看楊戩,又看看楊戩的血,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月音目光幽深,唇角一抹笑,道,“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說著就俯下身去吸楊戩的血。

楊戩不懂月音說了什麽,但他能感覺到,月音的牙齒陷進他的肉裏,血液迅速的從那道傷口流失,楊戩一度覺得他會被吸幹。

可是,

月音忽然停下來了,她感覺體內有什麽東西,她慢慢站起來,看著楊戩,皺眉,似乎弄不清楚為什麽。

楊戩面色蒼白,輕輕喘著氣,靜靜的看著她。

月音唇邊臉上都是斑駁的血跡,她似乎有些茫然,神情有些無措的看著楊戩。突然一口血猛地從她嘴裏吐出來,那是她自己的血。

體內不知是什麽東西在攪動,她的血,她的肉,仿佛全被撕裂。

月音狠狠的看著楊戩,恨聲問道:“你做了什麽?”

楊戩平靜的看著月音內部腐爛後,臉上的美人皮裂開一道縫,剛好在兩眼間,可以看到裏面黑紅的肉。

“我只是做了最壞的打算,我把符咒加進的我的血裏。”

月音似乎真的潰敗了,楊戩不費力的就掙脫了束縛,他慢慢坐起來,看著坐在地上的月音。皮膚皸裂,開始脫落,黑紅的血肉也爛的像渣渣一般掉落。開始露出森森白骨。

最在乎的皮相失去了,落得了像那掛著的白骨一樣的下場。

楊戩捂著傷口,慢慢往出口走,快到出口時,楊戩聽到聲音回頭。

慘白的光下,一具抖落了所有血肉的白花花的骨架從地上的肉堆裏站起來。頭發還半黏在頭骨上,搖搖欲落頭發上的珠花還依然漂亮。

楊戩看到那具白骨,桀桀開口,聲音淒厲,仿佛如同地獄爬上的惡鬼。

它說:“種什麽因,得什麽果,你今日對我所做的,來日我必定會還給你。”

說完,轟然倒塌。

楊戩回過頭,走出去。

楊戩綁好了傷口,找到原先的洞裏,那個年輕人還活著,但是那個黑袍人已經死了。失血過多,楊戩面色蒼白,想著先把這年輕人帶回去,通知其他人來找看還有沒有活人。

楊戩扶著那年輕人回到許大爺的家時,裏面隱隱的哭聲,可是還沒進門,楊戩就倒下了,迷迷糊糊中,他感覺身邊有人扶住了他。

楊戩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可能剛醒過來,視線有些模糊,看到房間裏有個人背對著他坐著。

燭火照在那人的背影上,楊戩慢慢坐起來。

那人似乎聽到聲響,跑了過來,扶住楊戩,喜道,“楊戩你醒了。”

楊戩看著那人的臉,許久才想起來,開口道,“路笙?”

“是啊。”路笙高興道,“沒想到,是你救了我。”

原來他救的人是路笙,楊戩想。

楊戩關於過去為數不多的記憶裏,就有路笙。路笙是他從學是的同窗,兩人感情很好。

“楊二郎,你這十幾年都去了哪裏?”路笙問道。

楊戩沒回答,只是問道,“你怎麽會被抓了。”

路笙撇撇嘴,“我去瀘州做生意,路過這裏。”

“對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你和你義父十幾年前突然就走了,為什麽啊,都不和我告別。”路笙有些委屈的說道。

“你記得我義父?”路笙發現楊戩突然身體繃緊,直直的看著他。

“當然了,”路笙笑道,“去年我還在金陵見過他呢。”

金陵。

楊戩突然松了下來,他有目標了,可為什麽他卻還是茫然呢,似乎一切進展的有些不可思議。

作者有話要說: 月音是白骨精。

埋了一些伏筆。

這是目前所有的存稿,接下來更新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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