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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不想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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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至媛宓跟前,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好啦,我承認,是我自私,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騙你說這裏有藿香,騙你出來這裏尋找,騙你在這裏過上一夜,還用螢火蟲騙你開心!”他仰頭看看天,“可是現在天也黑了,也回不去,咱們先回洞裏過一夜,明個一早就回去好吧!”

媛宓哪裏會聽到他的道歉,這裏沒有藿香,那玄夜豈不是命懸一線!想著哭得越來越淒慘。

“哎哎哎,這又怎麽啦?我不是道歉了嗎?”南崇公子這下急了,急得直揉著額頭。

“玄夜沒救了,怎麽辦怎麽辦?”

聽此,他才長呼一口氣,想替她抹幹眼淚,又生怕她抗拒,懸在半空中的手喪氣地垂下,小心翼翼道:“你放心,藿香我已經拿到了。”

媛宓馬上止住眼淚,笑開懷,“真的嗎?”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心裏都打了一哆嗦,他可是時時刻刻都在騙著她呢?不禁緊握拳,發出骨頭哢嚓一聲的摩擦聲,在喧鬧的黑夜之中僅有自己才聽得到!

媛宓化涕為笑!

次日一早,兩人趕上回去的路,一路上鳥語花香,雖是熱夏,清晨卻是帶著一股自然的清香,很是令人陶醉!本是適宜遠足欣賞的好地方,兩人卻因昨日一事鬧得極度不快,媛宓一路悶悶不樂,保持話不出口的冷漠女郎的不可觸碰的優雅姿態。總之欺騙她就是不對,她的玄夜一旦出事,她非殺了他不可!哪裏還有心思跟他說話?

然而南崇公子便是一路賠笑,“呵呵,妙然....然然.....你看這草多藍啊,天多綠啊!”見媛宓沒搭理他,他長嘆,“你不覺得我對你很好嗎?你看,我又救了你,又幫你救你的玄夜,世界上再沒有我這麽善良的人了!”南崇公子數著手中頭,念著他的大功。

媛宓心中泛起一點點漣漪,那個日日躺在病床上的虛弱男子就是她的丈夫!可是他又為何不肯認她?

南崇公子再感嘆,“為何我風流倜儻,風度翩翩,你就是看不到我的存在呢?煞是令人費解!”

見媛宓再度陷入深思,他不語,騎著馬揚長而去。

進了客棧,見到一男子背對著坐於窗臺側,粗布黑衣的男子正四處打量著這並不富裕的客棧,媛宓心中又激動,又驚訝,沖著他就喊,“恭林大哥!”

恭林聞聲回頭,黑色的袍腳輕輕一掃,濃厚的劍眉上揚。南崇公子在門口抽搐,見到他的時候,怎麽就不是這般熱情?

恭林拿出肩上的包袱遞給她,“ 給,你的救命藥!”對她笑得略帶些尊敬。媛宓放到桌子上,解開包袱,果然,跟描樣的一樣,臉上的笑已是不言而喻了,“哇!這是哪弄得呀?”

南崇公子快步走過來,對她深沈一笑,“快拿去救人吧!我與恭林還有要事要談。”她點頭就走,對藿香之事也不做過多的提問。

只是這白花丹從哪弄來的,真是從遙遠的北方嗎?

想著興致勃勃地把這個天大地好消息告訴魯婉依,她昨夜在山中過上一夜,衣服已是有些汙跡,不過卻是分毫未減她妍美的姿色,或許是開心得緣故,素日裏步伐分明的她竟樂地蹦蹦跳跳起來。

“婉依,有救了有救了!”媛宓奮力推開門,只聽見“嘣”一聲,什麽東西砸破的聲音,媛宓還沒回過神,就見到瓷盤碎滿一地,飯菜撒滿一地,地上的女子哭得甚是狼狽!

“婉依,怎麽回事?”媛宓沖過去抱住魯婉依,她能感覺到她全身恐懼的顫抖。擡頭直盯住癱坐在床上的男子,男子嗜血的眼神充滿恨意,疲勞得幾乎滲出血絲,沖她吼,“你滾,我不想見到你,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你!”

“不,安王殿下,我求你別趕我走!”魯婉依哭著乞求,掙脫開她的懷抱,慢慢地爬過去抓住他的袖子。媛宓吃驚地看著這一幕。

殿下?殿下?他.......他居然是皇家的人?可為何她自小深宮幽困不曾聽聞有這麽一位殿下?

安王一手推開她,她失去平衡,一下子摔在地板上,頭碰上地板,磕得血流不止。

“婉依.....婉依....你怎麽樣了?.”媛宓沖過去扶她起來。安王絕望地重重摔下床,兩眼盯著天花板,此時狠心的動作,實在是難以讓人把那日寬闊氣度的男子相聯系在一起。

婉依倒在她懷中沈默不語,空洞的眼眸充滿了哀怨與絕望,臉頰早已是布滿淚痕,好像一個雨人,哭聲淒切婉轉,叫人心聲愛憐。媛宓擡頭望了一眼安王,他正躺在床上無動於衷,再瞥了一眼地上的飯菜,想必是昨夜便發現了婉依的。只是兩人為何鬧得這麽僵,她困惑!

她默默扶婉依出門退出去,扶她回去自己的房間,取些藥酒,替她擦,到底是困惑,她開了口,“婉依,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婉依不答反而哭得更是淒涼,用手捂住頭,完全沈浸在過去的悲痛中無法自拔,“是我對不起他,是我的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婉依最終抱頭大哭,把頭深深埋在雙膝處,似乎她什麽也聽不進去,滿滿是內疚的自責,媛宓也替她痛心,雖不知情這其中的緣由,卻可以感受到她真切的愛。

既然她不願提起從前的傷痛,便算了!或許她只想遺忘這一切,忘了就好!

媛宓看著她入睡才靜靜退出房門,想起方才落下了藿香在安王的房裏,便回去拿!推開門那一刻,安王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到是她才放下心來。

她不明白,為何兩夫妻會鬧得如此的地步,即便不是愛著對方,也不至於如此!在她眼中,安王應當是個成熟穩重又胸懷寬度之人,是什麽事讓他對自己的妻子這樣的痛恨?當媛宓回神的時候,正看到他盯著思索中的自己呆呆地現在門檻邊上,他虛弱的聲音幾乎被外邊的喧鬧掩埋,或許是睡多了,總是有些沙啞,淡淡地響起不禁又令她想起那個藏身黑夜之中,不敢以面貌見人的黑衣人,他淡淡開口,“是她叫你救我的?”

她輕點頭,“嗯!”

“以後我不想再見到她,請你讓她離開!”

“我想你們之間是有些誤會吧?總之不管你們之間曾發生了什麽,我到底是相信婉依是深愛著你的!”

他淡淡地嘆一口氣,似乎在哀嘆滄桑的年華歲月,空洞的眼神穿梭著被流逝過的容顏,他突然蒼老了不少!

下樓梯時,她下意識地望了望窗戶,恭林已經不在了,僅有南崇公子獨自一人抿著茶。

在這個客棧裏,所有人都是心事重重的,這是個黑色客棧,藏盡了所有人的哀傷與秘密。眼前的穩重與早上的嘻皮笑臉形成反襯!她顧不得那麽多,沈重的腳步在去廚房的路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向廚子借來了些煎藥用具為正打算為病床上的兩人煎藥,南崇公子不知何時進來了,在她身後響起一陣熟悉的聲音,“我來幫你吧!”他淡淡的笑容流露出來,便蹲下身子,一身清雅衣袍輕輕擺動,令媛宓左肩上的幾根發絲舞起來,攪動她的臉,她下意識地把頭發絲掰到耳畔後,挪到一旁替他騰出位置來。

她對於燒火這些東西還是有些生疏的,妙音也從不讓她碰這些東西。

她蹲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南崇公子那熟練又精巧的動作,火苗逐漸漾出來,火紅閃耀著南崇公子平淡的素臉,他專註地往裏邊放柴薪,額前幾根調皮的青絲撥動她傾城的容顏,微抿的唇瓣一動不動,褪去了往日不羈,看起來倒真像是與他杜縣第一公子的身份相稱!只是火旺起來,為何不意間添上幾分愁絲?

“南崇公子,你怎麽了?”

南崇公子聞聲回頭,對她露出驚天式的一個微笑,“然然,你這麽關心我呀?難不成愛上我了?也對,我風流倜倘,愛上我也不是什麽怪事。”

媛宓想,他還是認真的時候比較正常。

原先正和諧的氣氛打破,材薪在旺火中發出爆裂的聲音,媛宓的臉被熱氣蒸騰得發燙,“你別胡說。”

“愛上我很丟人嗎?怎麽說我也是杜縣第一公子。”南崇公子輕挑眉,直勾勾地望著她,惹得她的小心肝撲通撲通跳幾下才穩定下來。

怎麽說南崇公子都是一執侉子弟,居然會燒火熬藥,這完全是奇跡,尤其是還以如此熟練的動作,很快就把藥煎好了,媛宓站在一旁幹看著,想要做些什麽,南崇公子一聲號令,“知道你不會,一邊看著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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