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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做壞事的人,連豬都不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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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做壞事的人,連豬都不幫你

杜海驚堂木一拍:“公堂之上,豈容胡鬧!請諸位保持肅靜。”他看向跪在殿堂中央的人:“方曉暐,前日午時,你與死者吳世凱在城西牌樓上發生爭執,後牌樓發生火災,只有你逃出來,而吳世凱則不幸死於牌樓之中,是還是不是?”

方曉暐揚著笑意道:“是又如何?本公子逃得快,所以沒有喪身火窟;那吳世凱腿短跑得慢,所以就燒死了。”

吳寰氣得想站起來,最後還是忍住了,只是一張臉漲得通紅。

杜海問:“你的意思是,你出來的時候,吳公子還活得好好的?”

“是啊!”

“你們兩個在裏頭,身邊沒有其他的人,為什麽會起火?”

方曉暐很能裝:“青天杜老爺在上,那吳寰脾氣暴躁,不服本公子的命令,竟然在牌樓裏以下犯上;您瞧,本公子臉上還有瘀青呢!要不是他死了,本公子還要告他傷害長官不可!”

吳寰拍椅怒站了起來:“你胡說!世凱雖然個性耿介,脾氣卻很溫和,不容易與人起爭執,如何會傷害你?”

方曉暐一副有恃無恐,指著自己臉上的傷:“脾氣溫和是你說的,他對本公子可不溫和;說不定他是對本公子突然成為他的長官不服氣唄!總之他就是動手了!子債父還,這筆醫藥費,本公子就跟禦史大人討了!”

“你──”

杜海再拍一次驚堂木:“堂上保持肅靜!方曉暐,你尚未交代,牌樓是如何起火的?”

方曉暐怒道:“那吳世凱可惡,不服從本公子下的指令,還故意想拿一邊的桐油桶砸本公子,他摔破了一桶桐油,沖過來打我,我推了他一把,他竟然拿掛在墻上的油燈往本公子這裏甩,本公子身形敏捷躲了過去,但油燈碰到了桐油,牌樓就瞬間起火,本公子哪裏管得到他,當然是逃命要緊;所以說惡有惡報,是老天爺要收了他去。”

吳寰老先生是老年得子,氣得說不出話,眼眶一紅,只能咬牙以袖拭淚。

他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個性雖然如他一絲不茍,但絕不會對人暴力相向。

杜海冷冷看著方曉暐:“方曉暐,你還是堅持吳世凱是自己燒死自己,不是你殺人要以火災滅屍?要知道,你一旦咬定如此,若最後查出吳公子是你殺的,那毀屍滅跡,縱火燒牌樓,可是罪加一等。”

一旁方謹臉色一冷,他斜眼看著杜海道:“杜大人,你是在威脅小犬嗎?”

杜海道:“方大人今日是觀審,不是陪審,請不要說話,幹擾本官審案。”

“你!”方謹怒氣騰騰,心裏給杜海記了一筆,想著以後怎麽整他!

方曉暐也一副不耐煩,他和吳世凱在牌樓裏的事,沒有其他人看見,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證明他殺了吳世凱再放火,所以一副有恃無恐:“本公子沒有殺吳世凱,雖然牌樓裏只有我和他,但真的是他自己被火燒死,本公子是冤枉的。”

“吳公子,雖然牌樓裏只有你與吳公子兩人,但不代表你們做的事沒人看見。”杜海冷笑道:“俗話說舉頭三尺有神明,適逢中元,多少鬼神出了鬼門來到人間,你們孰是孰非,這兩只要供奉給祖先的豬只會告訴我們。來人,請仵作。”

仵作上來,是個中等身材、面貌嚴肅的老者:“小民參見大人。”

“楊統領,請仵作先驗驗這兩頭豬。”

“是。”楊遠牽引仵作到兩頭焦黑的死豬面前:“仵作先生,這兩頭是剛剛在木房裏被燒死的,請驗一下這兩頭豬的喉嚨。”

喉嚨?

不只殿堂中的人,守在堂門口的百姓也都伸長脖子,看仵作驗豬。

半晌,仵作道:“啟秉大人,這兩頭豬一頭喉嚨幹凈,沒有任何損傷;右邊這一頭喉嚨焦黑,明顯是因為熏嗆所導致的結果。”

杜海眉頭一揚:“那你可以告訴本官,這兩頭豬,哪一頭進木屋時還是活的。”

仵作道:“當然是右邊這一頭,因為死豬不會呼吸,火燒得再旺他的喉嚨都不可能焦黑。”

杜海是軍人出生,自有其恫嚇的威嚴,他大喝一聲:“很好!來人,帶吳世凱的屍體上來!”

“是!”兩個衙役下去,擡了一具躺著屍體的擔架上來。

當仵作正要檢查屍體喉嚨,方曉暐已經腿軟地跌坐在地上,而當仵作說出吳世凱喉嚨裏幹凈無煙,證明牌樓起火前,吳世凱已經死亡。

“我的兒啊!”吳寰跪跌在屍體之旁,痛哭失聲,聞者心酸。

兩只豬竟能斷案,眾人嘩然。

“杜海神啊!”眾人紛紛豎起大拇指,杜青天、杜青天地叫著。

方家人臉色一變,孟氏大叫一聲:“我兒!”

“娘、娘!我不要被關、我不要被關!”方曉暐此時竟哭了出來,驚恐道:“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是他、是他!我叫他以後不準用蕭家的木材商,用張家的,他不肯聽,孩兒才──”

“住口!”方謹緊張地讓方曉暐閉嘴,他的案子已經棘手,若再牽扯到張家,麻煩就更大了。

杜海驚堂木拍得響亮:“都給本官保持肅靜!”他一雙鷹眼直盯著方曉暐:“大膽方曉暐,你可知罪?”

方謹立刻上前:“杜大人,本官有話說;就算驗出吳世凱不是因火燒而死,也不能證明是我兒下的毒手。”

仵作此時拱手道:“啟稟大人,小人方才驗了死者其他身軀,死者胸腔骨骼斷裂,內臟出血,是致死之因。”

方謹立刻狡辯:“那也不能證明是小犬所為,又沒人看見。”

杜威道:“方才本官問案,方曉暐自己承認牌樓裏只有他們兩人;許多人都能證明兩人進牌樓時吳世凱是健康無恙的,再加上方才他那番說詞,方大人,您覺得您繼續在這裏狡辯,有意思嗎?”杜海覺得當青天大老爺過癮啊!伸張正義的感覺和上陣殺敵一樣好。

方謹咬牙,眼神透著陰鷙:“這件事還有許多待厘清的地方,不能就這樣斷案。”

杜海冷哼:“當然不能就這樣斷案,方才令郎說的話,以及他們發生齟齬的原因,必須好好深究一番。”他看向一直坐在身邊記錄,安靜的白澤:“白先生,方才堂上記錄已經做好了?”

白澤在奉天府領了個主簿之職。

白澤一起身,門口幾個姑娘都紅了臉,天啊!怎麽方才都沒看見堂上後方,有個這麽玉樹俊朗的俏郎君?

“大人,白澤都已寫妥,請過目。”

“很好。”杜海看向方謹:“死者吳世凱是工部將作監大匠,城西牌樓建造負責人,而犯人方曉暐為工部侍郎,品階在本官之上;為使眾人服氣,本官已上書皇上,將辦案過程與證據呈上,擇日與大理寺卿、刑部尚書共同舉行三司會審,定叫死者安心、讓犯人無所遁形。退堂!”

“威武──”

方家人頓時面無血色!三司會審,那方曉暐還有活路?

“爹、爹!救我、救我!”

方曉暐被拖下去,方謹沖上臺階,站在杜海面前,語氣充滿威脅:“杜海,當真不給老夫薄面?”

杜海完全不理方謹,一個滿腦腸肥的人也敢在他赫赫武將面前耀武揚威?

他走下座位,來到吳寰面前,拱手道:“吳大人,本官讓人協助您,將令公子屍體運回安葬,讓他早日入土為安。”

“謝杜大人。”

楊遠立即派人協助,將屍體送到吳家府邸,吳寰一邊流著老淚、一邊道謝。

楊遠小聲道:“這其實是吳大人為官品行高潔,讓知道這件事的祁王殿下與青城郡主深表敬佩,才教了我們大人這個焚豬判案的方法,找出令郎真正的死因,請大人節哀。”

吳寰此時才知道是祁王和司徒玉兒幫的忙,心裏把這恩情記下:“感謝祁王殿下與青城郡主,老夫感激不盡。”

“吳大人客氣了,祁王殿下和青城郡主不會要大人回報什麽;倒是吳大人要小心,畢竟方家勢力龐大,你也聽到了,令公子是因為不願給張家放水,才惹禍上身,吳大人要小心……”

吳寰“哼”一聲:“連小兒都知道威武不能屈,難道老夫這個當老子的還比不上兒子?”

楊遠安撫道:“吳大人深思高舉、不願同流合汙,實令人敬佩,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本統領只是提醒大人。”楊遠拱手:“本統領公務在身,不能久留,還請吳大人保重,節哀順變。”

楊遠一走,吳寰心裏就想:張家!哼,老夫一個言官,兩袖清風還怕什麽張家!

“來人,拿官服,老夫要進宮。”

奉天府,方謹還在與杜海糾纏,偏偏杜海油鹽不進。

白澤此時道:“方大人,今天所有審理都是公開舉行,方大公子說的話很多人也都聽到了;方大人與其在這裏與杜大人糾纏,還不如回去想方法因應,三司會審很快就會舉行。”

“你、你們──”

“做壞事的人,連豬都不幫你!”杜海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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