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六十九章我看到的明明是山豬

關燈
第三百六十九章我看到的明明是山豬

“赤腹鷹一只,三點;中型野豬,四點。”

拓拔珩簡直瞠目結舌,以他對拓拔珍的了解,她進山林比司徒玉兒早一刻鐘左右,但以她的速度和敏銳度,也不見得有司徒玉兒快。

突然之間,他們又看到司徒玉兒拉住韁繩,站在馬背上,直接雙手高舉,蕩上了一棵樹。

司徒玉兒雖然不會武功,但身子輕巧敏捷,她趴在一枝橫出的樹幹上,樹桿緩緩下壓,她抽箭,眼神專註凝視前方。

段懷文等人看不到她的獵物是什麽,但都被樹上這一道絳紫身影給迷住了;此刻的司徒玉兒不再是溫柔婉嫕、清麗慧黠的形象;而像一頭美麗會撓人的花豹,她的眸光清亮、身形輕靈窈窕,能奪人眼目卻又讓人害怕她的爪子,不敢輕易接近……

段子敬喉結滾動,他不止一次告訴自己放下對司徒玉兒的執念,但每一次見到司徒玉兒,他都會後悔給霜白下黃麻的事,就因為那一次,司徒玉兒與他分道揚鑣,連朋友都做不成。

段懷文更嘔,明明是他議親的對象,如今卻轉投段元辰懷抱;今日再見她為了捍衛祁王妃位置如此拚命,段懷文的拳頭攥得格格作響。

玉兒,當真要逼本太子置妳於死地?

李旭看著段懷文掙紮的表情不動聲色,他將目光放回司徒玉兒身上;他不管拓拔珍嫁給誰,但今天司徒玉兒一定要死;她不死,難消他心頭之恨!

拓拔珩看著這幾個人表情,呈現的內心戲十分豐富;看來這司徒玉兒在南漠,也是把這幾個政敵惹得頭痛異常、愛恨交織;他被迫寫契約的不平之氣稍降,自信回來了不少。

看來不只自己著了司徒玉兒的道,這幾個南漠皇子,也應該都在司徒玉兒這裏吃了不少虧;可是看他們的表情……,難怪段元辰保護得跟什麽一樣。

見她這麽專註對付眼前的獵物,拓拔珩眼神不由得瞇了起來。

他愈看愈心驚,眼前這個在黯淡林子裏發光的女子,她沒有昨晚宴會上美麗蹁躚的衣服襯托,卻仍是這環境裏最奪人眼目的發光體;似乎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她就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司徒玉兒還箭術超群,只要她願意,幾乎可以箭箭封喉;看她射獵物就知道,她只射動物腳踝三吋處,讓獵物不死,卻也逃脫不了。

這樣一個有貌、有智、有才,還有能的人……

重點是她還扼住了他的喉嚨,手上有他一紙致命的契約。

突然,拓拔珩興起一個念頭,他從自己背後抽出箭,引弓,將箭鏃對準幾十尺外的司徒玉兒。

“三皇子!”段子敬低聲疾呼,見到拓拔珩突如其來的舉動大為震驚!

段懷文等人看見也是一臉詫異,但都沒有第一時間阻止;可是陪在段懷文身邊的鳳彧,卻也突然引弓,將弓箭對準拓拔珩。

拓拔珩一看這情勢,就知道這幾個人心裏很糾結。

他笑著說:“這一箭射出去,幾位殿下要如何感謝本皇子?”

段子敬立刻變臉,心裏的盤算是一回事,暗中安排也是一回事;但被人知曉,則是另一回事了。

他斥道:“三皇子殿下胡說什麽!還不將弓箭放下來,你知道你現在箭鏃對著的是誰?”

拓拔珩嘴角仍然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當然知道,但是幾位殿下心裏,難道不是很期待本皇子這支箭突然失手射了出去,了結了你們心中的糾結?”

段懷文和段子敬一楞,然後一臉戒備地看著他。

鳳彧緊張叫了聲:“太子殿下!”

拓拔珩笑了笑:“兩位殿下放輕松,這位將軍也別緊張;本王可是一片好意,這司徒玉兒本領這麽厲害,我五皇妹可能不是她的對手;但你們想想,有一個這麽強的司徒玉兒待在段元辰身邊,除了我五皇妹不能得償所願,幾位皇子應該也覺得她很擋路吧?”

他賭的就是這兩個皇子都視段元辰為最大對手,而司徒玉兒是段元辰最重要的軟肋,也是他們爭儲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殺了她,對段元辰而言,就是重挫。

拓拔珩的箭鏃在林子裏幽黯陽光的照耀下,閃著陰森冷芒;鳳彧十分緊張,深怕太子真的就叫他不管,任拓拔珩射殺司徒玉兒。

他又喊了一聲:“太子殿下,射殺青城郡主是大事,這裏若有別的眼線……”鳳彧雖然著急,但手中的箭和眼睛卻是緊盯著拓拔珩不放。

“眼線?”拓拔珩的目光看向段懷文和段子敬:“太子殿下、洛王殿下,本皇子只是要狩獵,一下子手滑,誤傷了青城郡主,你們可要為本皇子作證。”

鳳彧眸光一凜,有太子和洛王“作證”,其他人還敢說什麽?

許久,鳳彧的手心都是汗,額際也是青筋浮動,冷汗涔涔;但眼睛仍是一瞬不瞬的盯著拓拔珩。

段懷文突然道:“鳳彧,把箭放下。”

“太子殿下!”鳳彧驚叫。

“鳳彧,難道本太子的話你也不聽了。”

段懷文雖然不舍司徒玉兒,但李旭損傷太重,對他的大業影響太大,他不得不取舍;而且讓司徒玉兒死在拓拔珩手上,比等一下死在林子裏的暗殺,對自己要好些。

拓拔珩嘴角微揚,就等鳳彧將箭放下,他要讓司徒玉兒一箭穿心。

鳳彧喉嚨滾動,牙齒緊咬,要他看著司徒玉兒在他眼前被射殺,他實在做不到!

“太子殿下、洛王殿下,玉兒她、她是殿下們的救命恩人啊!”鳳彧咬牙出聲。

他指的是貓蠱事件;若沒有司徒玉兒,別說保位、爭儲了,他們連命都沒有。

段懷文和段子敬一楞,表情開始掙紮;但拓拔珩卻冷聲道:“司徒玉兒救過你們?哼!太子殿下、洛王殿下,司徒玉兒犯蠢,你們也犯蠢嗎?”

就在段懷文和段子敬猶豫之際,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拓拔珩,如果你敢放箭,本公子第一件事,就是封鎖北周獸皮、牛羊與鐵器生意;第二是向貴國皇帝舉發,因為你的原因,連累已經大旱無糧的北周,連一張獸皮、一頭羊和一塊鐵都賣不出去。”

拓拔珩一驚,立刻放下弓箭,轉身看向來人:“慕醒醇!”

拓拔珩咬牙,這個慕醒醇,他擁有的“慕君山莊”,產業遍布神州大陸,他想拉攏都拉攏不來;若他說封鎖北周經濟,那就是真正的封鎖,絕不滲一滴水分!

當他說一頭羊都賣不出去,就是一頭都賣不出去!

拓拔珩眼睛充血,他不懂慕醒醇為什麽要幫司徒玉兒:“慕公子,本皇子以為你以江湖人身份進入朝廷,已經是逾越了;現在又要攪入皇家鬥爭,難道不會管太寬了嗎?”

慕醒醇仍是一身月白長袍,在陰幽的林子裏顯得特別醒目;他緩緩來到幾人面前:“管寬了?玉兒是本公子的朋友,保護朋友,叫管寬了?”

“你──”

拓拔珩在北周,雖然受到拓拔琀和拓拔璟的掣肘,很多事都必須暗中進行,但從來沒有像在南漠一樣,先是司徒玉兒和段元辰,再來是慕醒醇,他們一個一個都可以威脅他,而且恰巧就掐在他的軟肋上,讓他動彈不得!

拓拔珩突然整個怒火上揚,就當他想不管不顧舉弓射向司徒玉兒,想不到一道強勢而犀利的箭矢聲,快如閃電朝拓拔珩射來!

拓拔珩一驚,但箭矢速度如電掣,他已經閃避不及,只能硬著頭皮運內力徒手去抓弓箭;這一抓,自己都被箭矢的風速力道,帶退了好幾步。

拓拔珩只覺手掌觸感特別奇怪,好像箭身被塗抹了東西;他的手,直接陷入一團軟泥中,甚至可以聽到輕微的“噗滋”聲。

幾個男人往飛箭射來的地方看,就看見司徒玉兒好整以暇,像個樹林精靈一般坐在樹枝上;然後聽著樹下虞部侍衛報:“狐貍一只,四點。”

司徒玉兒盯著拓拔珩的眸光閃著慧黠和冷湛,又將目光輪流在段懷文和段子敬身上逡巡了一遍,以表情告訴他們,剛剛他們說的話她都聽到了,而回敬他們的,就是這支箭。

突然,男人們聞到一股奇異的味道,那味道的來源,就在拓拔珩手上;拓拔珩不看還好,一看整個人心情、表情都不好了!一堆惡心蠕動的毛蟲就附著在箭身上,而拓拔珩一抓,那“噗滋”的聲音,就是他一個不查,直接抓爆毛蟲身子,許多綠色的、黃色的、褐色的不明汁液流了出來,也溢出了惡臭。

“惡──”

拓拔珩第一個忍不住,甩開羽箭的同時,自己也嘔了出來!很湊巧的,與他站在附近的段懷文、段子敬,身上竟被他甩來了幾只毛蟲,臉上表情也蒼白起來,滿臉抽搐。

段懷文一身銀灰騎裝、段子敬一身雪白騎裝,沾惹上毛蟲汁液,當然很明顯,兩人直想對拓拔珩爆粗口,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司徒玉兒,只見司徒玉兒一蕩,利落的落在霜白身上,騎著霜白慢慢踱過來。

“不好意思,以為這裏有山豬,想不到本郡主看錯了。”

拓拔珩怒道:“司徒玉兒!妳竟敢射殺本皇子,妳不想活了?”

“我射殺三皇子?我射的明明是山豬,誰看到我射殺三皇子了?慕大哥,你瞧見了嗎?”

慕醒醇笑如醇酒:“沒有,本公子也看到一頭山豬在附近,看來是三皇子擋了青城郡主狩獵了,無妨,狩獵嘛!有時手滑誤射也是有可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