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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二公主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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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二公主的真情

李旭怒氣騰騰,桌案上緊攥的拳頭格格作響。

城外爆竹廠起火,昨夜一聲轟然巨響,在城外冒出一大朵紅色蘑菇雲,估計半個京城的人都看到了!奉天府已經風風火火的去查了。

“江寧織造”已經運入京城的布匹,昨晚竟然失竊,盜賊將宮裏的五百匹湘緞全盜走了;運送的官員害怕朝廷降罪,便把李旭的三百匹全部充公上繳,氣得李旭差點昏厥。

更氣的是,張家此時竟然湊了一腳,說李家“錦繡布行”賣出的湘緞與皇宮內苑使用十分相似,戶部聽到傳聞,立刻前往檢查,京城的四家布莊全部暫停營業,等待檢驗。

氣得李旭腸子都斷得一節一節,他李家是流年不利還是忘了點光明燈?噩耗一個接一個。

張家落井下石,洛王段子敬也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因為許多言官和翰林學士都領不到錢,所以段子敬旗下文人兵分兩路,一路在朝廷上書、一路在民間書院開講抨擊,李家貪贓枉法,實在不足為商人榜樣,建議撤銷皇商資格、收回經營錢莊權利雲雲。

李旭此刻渾身凝著寒氣,看著眼前一排灰頭土臉、渾身戰栗的手下,原本陰鷙的眸子現在更加狠厲。

這些狼狽站在李旭面前的,每個都是京城內外叫得出名號的大掌櫃,現在一個個驚慌失措、六神無主的向李旭會報“災情”。

城裏最大的糧行“豐城號”吳掌櫃說:“主子,那八十萬石糧咱們的人一路追到西南,就追不下去了……”吳老板多希望自己像那八十萬石糧一樣人間蒸發,或像李家老爺一樣重病不起,就不用面對李旭這張閻王臉,沒人知道他袍子裏兩只腳都在打顫啊!

八十萬石糧,不是八十石、也不是八百石,別說這些糧遺失會讓太子責罰、讓暹邏不滿;若這些糧落入有心人手裏,他就別活了!

城裏數一數二的珠寶行“奇珍齋”孫掌櫃也淌著汗:“主子,今早小的一到金庫,裏面……裏面的十箱黃金和十五箱珠寶也……也不知怎麽就……就不翼而飛──”

四家李氏“錦繡布莊”的掌櫃也苦哈哈道:“主子,昨天戶部來查,總共查扣了四十匹湘繡、兩百匹錦緞和八十匹的水雲紗……”

城裏最大的賭場“豪情閣”趙當家也咬牙道:“主子,您讓小的起出庫房裏的二百萬兩白銀和二十萬兩黃金不知為什麽……為什麽都變成……變成一堆石頭──”趙當家咬舌自盡的心都有了!

爆竹廠的張堂主還來不及爆料,正一臉委屈的叫:“主子──”

李旭突然大叫一聲:“啊!”他用力一掀,整張壇木制的桌案直接被他推倒,桌上物品散落一地!

“主子、主子、主子!你們除了叫主子還有什麽話可以說?”李旭惡狠狠地指著眼前這群人:“本駙馬養你們有何用?都是一群飯桶!你們除了可以告訴本駙馬發生的慘狀,誰可以告訴我是誰搞的鬼!是誰在本駙馬背後撒野!”

“這……”各家掌櫃、堂主你看我、我看你,根本欲哭無淚!

如果知道是誰搞的鬼,早抓犯人去了,還需要這麽可憐兮兮地來討罪受嗎?

李旭氣到殺人的心都有了,眼前這一樁樁生意都是他手中的金雞母,是誰這麽大的膽子和手腕敢太歲頭上動土?搬他的糧、偷他的錢、劫他的貨還炸他的爆竹廠!

“墨雅齋”掌櫃還沒說呢!“墨雅齋”有客人拿了一幅周磊的畫去請教周磊,結果周磊卻說他沒畫過這一幅,現在人人都在說“墨雅齋”賣假畫……

李旭急促喘著氣,他也知道這些事不是他們小小掌櫃可以處理,但他就算再神,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現在背後的那雙手,偷的是他的米、他的錢,這和砍他雙手有什麽兩樣?

李旭坐下來,眼睛閉上好一會兒才張開:“你們退下吧!有事本駙馬會傳喚你們。”

所有人宛如劫後餘生離開廂房,當他們下樓看到悅賓樓的狀況,也是搖頭。

悅賓樓掌櫃坐在櫃臺,也是眉頭緊皺的看著寥寥無幾的客人;一品狀元樓興起太快,轉眼睛就把悅賓樓的客人搶了一半有餘,現在能維持經營成本已經算不錯了。

幾個掌櫃堂主也沒空安慰悅賓樓掌櫃,趕緊回自己的地方想辦法;李家若倒,他們也是一家老小要喝西北風。

李旭站起身來,命令隨侍:“召集李家各支長老,今晚戌時都到本家開會。”

“是。”

李旭回到李宅,整個宅裏闃無人聲,大家都知道李家發生巨變,沒有哪個下人敢私下妄議,該做什麽做什麽,神經繃得可緊了;大宅人家的氣勢和臨危不亂的治家本事還是有的,只是整個李府,因為老爺臥病,多了一股肅穆蕭然之氣。

婦人都留在後頭自己院子,沒事也不敢到前院惹人不快;李旭回到家,發現二公主竟然來了。

“公主。”

“夫君。”

李旭對段宜秋並沒有多少感情,甚至因為尚二公主,而使自己絕了仕途,有些怨懟二公主;但畢竟二公主是皇室中人,他感情不足,但敬重有餘,對段宜秋還是很客氣的。

“公主不在公主府,怎麽跑來了?”

段宜秋看著自己夫婿,也是滿腹苦水。

以前母妃得寵,她可以耀武揚威;現在母妃不再是四妃之一,貶成了嬪位,在宮裏采低走高的人自然不會像以前一樣,給她多好的臉色;而她一心一意愛著李旭,也知道他對她的心結,但她就是舍不得放棄他,非他不嫁。

如今李家有難,段宜秋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她倒了杯茶給李旭,小心道:“本公主聽到了消息,怎能不回來本家看看?夫君辛苦了。”

李旭接下茶,看了二公主一眼;有時他會想,如果他不是娶了一個金枝玉葉的二公主,而是娶了一個能幹的妻子,他今天是不是能好過一點?不用一個人焦頭爛額,而是有人可以一起出謀劃策、共度難關?

他突然想起司徒玉兒,這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女人;段元辰不是沒有遇過難關,但是關關難過關關過。

從宮裏的貓鬼巫蠱、到這一次他千裏狙擊司徒玉兒,不讓她去救段元辰,段元辰哪一次不是生死之劫?但她有勇有謀、毫無畏懼,現在想想,實在讓他欣羨。

段元辰便是因為有司徒玉兒在旁,才能義無反顧、大無畏也無所謂的去與太子斡旋、去爭奪那個大位……

反觀失去司徒玉兒的太子段懷文,身邊跟著一群只知爭寵的妃妾,加上一個愚蠢如豬的司徒心樂,他都開始懷疑自己人生了!

二公主見李旭一直盯著自己看,雙頰不自禁紅了起來:“夫君……”

李旭回神,嘆了口氣!他更恨司徒玉兒了,她怎麽能讓人又氣又妒到這種程度。他疲倦揮揮手:“公主不用擔心,為夫還應付得過去,公主還是回公主府吧!”

段宜秋聽他這麽說心裏很受傷,她也很想與他共體時艱啊!這是她的義務也是權利不是嗎?

段宜秋咬牙:“夫君,現在李家有難,宜秋怎麽可能安心待在公主府?自然是要與夫君一起面對;寶珠,拿過來。”

丫頭立刻將一盒木匣遞上,李旭疑惑看著段宜秋:“公主,這是……”

段宜秋道:“這是本公主嫁到李家時,父皇母妃給的嫁妝;裏頭有田地、宅子、莊子等地契,夫君拿去吧!”

李旭一震!他從沒想過嬌貴的二公主竟然會……

“公主?”

段宜秋低下頭,表情有些羞赧:“夫君,其實宜秋知道,娶了我,夫君是有些遺憾的,本公主不懂經商不懂營生,連這時候也不知道可以怎麽幫夫君;只有拿出這些體己,若能幫上棉薄小忙,那也是好的。”

李旭看著段宜秋,突然覺得自己就算比不上段元辰好運,但相較於太子和洛王,他又是幸運的。

這個公主至少對自己是真心實意。

他主動去握二公主的手:“公主,為夫明白公主心意,但我李旭還沒有到要用妻子嫁妝的窩囊地步,收回去吧!”

“夫君,那是我的心意!不然你先收下,等危機過後,真用不到你再還我,留著,總是有備無患。”

李旭深深看著妻子一眼,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認真看段宜秋,最後終於點頭:“好,我留著,不到最後關頭,為夫絕不會動用公主的嫁妝。”

段宜秋見李旭收下她就很高興了,忙說:“夫君不要有壓力,該用就用,本公主也是李家媳婦,出力是應該的。”

李旭點頭,送走了段宜秋,拿著這個木匣看了良久,突然覺得這匣子重若千鈞。

此時管家來報:“主子,各支長老都到齊了,老爺也到了,大家都在書房等您。”

李旭深吸一口氣,抱著木匣站起來:“走吧!”

這是一場李家的存亡保衛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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