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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賣身葬父的曲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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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賣身葬父的曲清蓮

“被全天下追殺的人是我家小姐,她沒崩潰已經不錯了,不是嗎?”

韓齊一楞,也……是啦!想想王妃處在全天下的殺手都要追殺她的位置,應該是草木皆兵、身心皆懼的心情吧?沒有疑神疑鬼、胡亂發脾氣已經很厲害了,還要她去安撫人,的確是要求多了。

可是他家殿下……

“所以不夠堅強和沒有實力的人,不適合我家小姐。”

韓齊聞言將唇抿成一條不以為然的直線,不是對雲倩所說的加以否認,而是為自己殿下抱不平。

如果自己殿下不夠堅強、沒有實力,那個無心公子就很堅強很有實力?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瞧見呢!

韓齊沒有說話,雲倩又說:“所以我們要變強。”

韓齊一楞,轉頭看向雲倩,雲倩身上泛著一層淡淡的月光,和她的脾性很像,清清冷冷、寡寡淡淡。

其實別說兩個主子壓力大,他們這些主子身邊的人,才是真正壓力大到爆棚好嗎?可是雲倩一個十三歲小姑娘,卻一臉無所謂也大無謂,還說“所以我們要變強。”

韓齊覺得此刻的雲倩……很漂亮。

“嗯,我們要變強,才能保護我們的主子。”

不夠堅強和沒有實力的人,不適合小仙姑嗎?

在房裏喝悶酒的段元辰耳力好,屋頂上韓齊和雲倩的話他都聽在耳裏,他堂堂玉面戰神、南漠七皇子,面對西戎大軍面不改色,會不夠堅強、沒有實力?

段元辰給自己狠狠又灌了一口酒。

第二天,司徒玉兒起的很早,其實應該說整晚沒睡好,眼睛下方隱隱的暗影,讓月蓉很心疼。

司徒玉兒洗漱完,問了月蓉,知道段元辰還沒起,就想到隔壁房去看看。走到段元辰門口,正想敲門,拳頭離門只剩咫尺卻停住,然後緩緩放了下來,臉色淡然道:“讓陸小大夫來看看殿下,我先去用膳。”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

司徒玉兒想了一晚上,不管她是鳳星還是七煞星,她和段元辰,是她主動去招惹人家要和人家“合作”的;段元辰只是一個接受者,或者只是一個被她重生後挑中的倒黴鬼,基本上她也能挑洛王和梁王不是嗎?只是她下意識決定是他,所以找上了他。

慕醒醇說鳳星命盤詭譎,變化不定;所以她這顆鳳星,也不一定就真能再次坐上鳳翔九天的後位,段元辰也不一定要有她的協助,才能爭儲。

而現在,自己已經要面臨全天下殺手的追殺,生死懸於一線,只要雙命七煞星的傳言再流入皇室,別說助他了,她或許還會連累段元辰;而她,上一世已經連累了他一次。

所以,段元辰可以有後悔的權利。

司徒玉兒不知道,段元辰其實就站在門後;在乍聽到司徒玉兒的腳步聲,他就奪到門前,只等她敲門。

他決定只要她敲了門,跨了第一步,他就會開門立刻將她擁入懷裏,跟她道歉。

可是,她卻走了?轉身走了!

她難道不知道他在氣什麽嗎?氣她對自己仍有所保留,不告訴她慕醒醇的預言、不信任他!也氣她那麽招人,洪喨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明示暗示,那個無心公子對他的小仙姑就是很有心!

更氣自己還真的被洪喨說對了!以他現在的身份能力,護她免於殺手狙擊或許還行,但若將來父皇聽信謠言,一紙詔書要賜死小仙姑,那他該如何保全她?就算為她造反,也不一定能護她周全……

雲倩說的對,不夠堅強和沒有實力的人,不適合小仙姑;但不湊巧,他段元辰不是這種人,他無懼任何挑戰。至於實力,就算不是頂尖,他也會讓自己成為頂尖。

何止韓齊和雲倩要變強?他也會讓自己變得更強!

他說了,這輩子他都跟她沒完。

司徒玉兒就算要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可是,她竟然轉頭走了……

他撫摸唇上的傷口,這傷口留在唇上,卻痛入了心裏。

客棧食堂已經很多人在用膳,司徒玉兒幾個因為是做一般商戶打扮,所以也都出來同桌共食。只有翼龍,怕它下來會嚇到其他食客,所以讓護衛拿了牠的吃食到院子裏。

陸一凡下來,司徒玉兒看著他,陸一凡馬上道:“殿下起來了,他說下來用膳。”

司徒玉兒點頭,盯著滿桌的食物,月蓉幫她布菜,至於放了什麽,她完全沒感覺。

突然,從一等房的樓梯,他們看到了一臉萎靡的洪喨。

洪喨仍是一身利落勁裝,頭發也整齊的束起,但很明顯他雙眼凹陷、鼻頭通紅,特別是人中部位,已經被他擦掉了一層皮。

他一手拿著棉巾、一手撫著自己肚子;走下樓梯還拿棉巾拭擦鼻水,然後眉頭就緊緊一窒,司徒玉兒等人都替他痛了起來。

然後又見洪喨突然一凜,神色不對;原本店小二已經要幫他帶位,但他卻對店小二說:“我先去一下茅房。”說完就撫著肚子、神色鐵青的匆匆離開。

說好的武狀元呢?說好的實力呢?一個丫頭就能讓他著道,還說要護她家小姐周全?

呿!不、靠、譜。

“想不到洪喨也住這間客棧。”陸一凡說。

“一定是追小姐來的。”月蓉不客氣“哼”了一聲。

此時鬧烘烘的食堂,突然安靜了下來。上等房的樓梯口,一名銀紫錦服、玉帶束發的公子翩然而至。司徒玉兒註意到,尤其是食堂裏的女子,沒有人不將目光聚集在樓梯上的男人,那通身的氣派、不怒自威的貴氣,就算沒有皇家服飾襯托、沒有眾多隨扈擁戴,這個男人仍自帶光華,讓人舍不得移開眼睛。

“七爺。”

司徒玉兒瞟了段元辰一眼,見對方表情清冷,一雙桃花眼提前入了冬天,一看就知道,氣還沒消。

段元辰坐下,司徒玉兒用公筷夾了一些食物到他的碗裏,段元辰說了句:“謝謝。”

司徒玉兒楞了一下,這種客套與禮節,對陌生人而言是友好,但在熟悉或親密的人之間,則成了疏離,她的眸子不由得一暗。

“七爺,等等咱們是走山路,還是城鎮?”韓齊把路線和各自的優缺報告一遍,等段元辰定奪。

司徒玉兒突然說:“其實爺還可以考慮回去,玉兒獨自前往即可。”

所有人都感受到身邊一股寒流籠罩,連別桌的食客都莫名顫了一下,左右張望,哪來寒測測的冷風?

“妳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覺得爺可能不想去了。”司徒玉兒平靜地說。

“看來本……爺在玉兒心目中,已經是一個膽小如鼠的人了。”每個字都挾帶對峙的嘲諷。

同桌的韓齊等人,都低頭猛扒飯,好像這一頓早膳多美味一樣。

“玉兒只是提供爺另一種選擇。”

段元辰放下筷子,一雙桃花眼迸射懾人冷芒,他意有所指:“沒有其他選擇,司徒玉兒,爺和妳都不會有其他選擇。”妳只能跟著本王,休想跟別人走。

後來他們決定走城鎮,畢竟閻王易躲,小鬼難纏;走城鎮人多,殺手下手不易,更不會再給殺手圍剿煙羅湖這樣的機會。

一用完膳,他們上街補充了一些防護配備,司徒玉兒也添購了幾套男裝,以備不時之需。

回客棧的路上,看到一群人圍著前方指指點點,也聽到有人說“好可憐啊!”、“真是個孝順的姑娘!”什麽的,段元辰就帶人上前,司徒玉兒想阻止,卻晚了一步。

他們排開眾人,只見一名年約十六的姑娘,一張清麗的容顏如嬌花照水,瘦弱的身板似弱柳扶風;身著一套淺粉的碎花裙,更將她襯托得如水中粉蓮,清新中帶著三分嬌媚。

她跪坐在一張草席上,席前躺著一名覆蓋了白布的死者,旁邊還有一塊板子大大寫著“賣身葬父”四個字,下方有幾行小字寫著她叫曲清蓮,鄴州人士,因家鄉水患流離失所,所以上京賣唱謀生;然而父親染病亡佚,她孤苦無依,更無以為殮,故決定十兩銀子賣身葬父,盼有貴人相助,讓父親入土為安。

這個自稱曲清蓮的女子雙眼噙淚,一副嬌弱到快要昏厥的樣子;圍觀的人議論紛紛,卻都沒有人伸以援手;十兩銀子,說多不多,但對一個普通人家,卻可生活數月,就算曲清蓮是賣身為奴,家裏哪裏還能多一口人吃飯。

有個婦人見段元辰一行人駐足,見他打扮不俗,通身貴氣,開口道:“這位公子,瞧您是個富貴之人,不如行行好,收了這姑娘為婢,替她葬了父親吧。”

她一開口,就有一些人附和。

“是啊、是啊!這位爺一看就是貴人,十兩銀子對您來說一定不算什麽。”

“看在這姑娘一片孝心,這位爺就幫幫她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曲清蓮此時擡起頭,見到段元辰,眸子閃過一瞬光彩,時間極短,但卻被司徒玉兒捕捉到了。

曲清蓮一臉淒苦:“這位公子,請您收了清蓮吧!清蓮什麽都能做的,只求您幫清蓮葬了父親,清蓮就是做牛做馬,也是願意的。”

司徒玉兒眼神一凝,什麽都能做是嗎?這暗示還真是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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