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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兩人的“合作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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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兩人的“合作關系”

段元辰一身繡墨綠暗紋的月白長袍,一手負於身後,頭戴玉冠,鬢如刀裁、眉如墨畫,一雙桃花目如曜石璀璨,兩端嘴角微微勾起,站在窗外墻頭喚了聲:“玉兒。”

他一個旋身躍下,面若中秋之月、色若春曉之花,姿態閑雅,頗有傲雪霜姿;司徒玉兒一個恍神,段元辰已經躍入房內。

司徒玉兒楞著,這人怎麽了?病了?印象中的段元辰,衣著就算不一定走花俏路線,但這人愛張揚、喜高調,衣著大多是鮮亮顏色,就算是穿著玄墨色的衣裳,也總能穿出奪人眼目的光彩來。

今日是怎麽了,白衣翩翩,風華勝雪,一個妖孽的俊俏容顏,也硬是給他穿出個風流謫仙的樣貌。

司徒玉兒眼中驚艷的流光讓某人很滿意,他自來熟的坐下來:“本王來換藥了。”

“穿這樣來換藥?”

段元辰湊近她,一臉不豫:“妳以為本王願意嗎?”他冷哼一聲:“還不是有人白天說錯話,說什麽某人總是一身白衣勝雪,清逸出塵,沒有人比他更能勝任白衣。本王就不信,難道只有四哥才能穿出白衣風采?”

司徒玉兒無言了,就因為她白天讚美了洛王一句,今晚這人就盛裝打扮來換藥?她不禁失笑:“祁王殿下這一身白衣,以後還是不穿的好。”

“為什麽?”段元辰一身白色,寒氣效果更好了!

司徒玉兒起身去拿藥箱,美目中流光灩灩,笑容盈盈,瞬間寒氣盡散,滿室春暖花開:“留點活路給洛王殿下可好?”司徒玉兒佯裝皺眉:“玉兒等會兒上藥得更小心,免得藥粉沾上衣服,玷汙謫仙了。”

司徒玉兒的話讓段元辰幾乎是心花怒放,一個忘神,起身直接將司徒玉兒摟進懷裏,在她耳邊道:“玉兒覺得本王比四哥好看?”

司徒玉兒楞住,全身被包覆在木梨氣息的懷抱,而段元辰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輪,讓她渾身一顫,馬上推開他:“段元辰,你幹什麽!”

段元辰一僵,看著司徒玉兒嗔怒防備的表情,高昂興奮之情瞬間澆熄,放下手臂,悶悶坐下:“抱歉,本王逾矩了。”但那個表情一點道歉的誠意也沒有,他知道如果時間倒轉,再回到剛剛那一刻,他還是會將她摟進懷中。

司徒玉兒皺眉:“殿下最近的確是逾矩了,無論人前人後,玉兒畢竟是女兒身,再怎麽不拘小節,男女之防還是有的。雖然玉兒與殿下是合作關系,大行不顧細謹,但也請殿下稍微尊重玉兒,維持一下玉兒清譽。”

段元辰看向她,滿臉詫異問:“妳覺得本王不尊重妳?”

司徒玉兒的確有些怨氣:“殿下,我們是合作關系,為了達到某些目的,在人前展示友好玉兒不反對,但太過了就不好。”

“比如?”

段元辰渾身又冷氣凝聚,司徒玉兒瞬間覺得冷颼颼,但她還是要講:“比如在煙羅湖殿下一直牽著玉兒的手、在眾人面前摟著玉兒的腰,還有今天讓玉兒和殿下同穿紅色衣服,這都過了!”

連穿同色衣服都過了?段元辰不禁火氣也點燃了,冷言道:“連穿同色衣服都有礙男女之防?玉兒真的是為了清譽,還是私心裏不想讓某人誤會?”

司徒玉兒眼神一凝:“殿下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雖然玉兒口口聲聲說和太子皇兄沒有關系,但本王一直覺得奇怪,妳對太子皇兄的恨是建立在什麽事情上?沒有等量的愛,哪來這麽重的恨?恨到不惜要襄助本王、嫁給本王,也要拉下他的太子之位?”

司徒玉兒渾身一僵,怒氣上揚:“殿下不相信我?”

段元辰沒說話,但周身寒氣凜冽,他目光灼然盯著她,好像硬要在她臉上看出個端倪來;司徒玉兒深吸一口氣,傲然道:“殿下,合作關系中最重要的是信任,但不代表玉兒必須把自己所有的事都告訴殿下,殿下這樣相逼讓玉兒很困擾。”

“困擾?”段元辰眼神微瞇,眸子射出的精光令人寒顫;她與段懷文的關系她不願意說,問了就是制造她的困擾?

“是,不但困擾,而且無理取鬧;這和玉兒要求殿下在舉止間尊重玉兒,有何相關?殿下偏偏要混為一談。”

段元辰咬牙註視著她:“本王還不知道,原來玉兒對本王有這麽多怨言?”拳頭不自覺緊握。

“怨言不敢,但合作關系下本來就必須相互尊重──啊!”

司徒玉兒話還沒說完,段元辰倏的起身,瞬間就將她壓制在墻上,右手扣住她的下巴,讓她面向自己。段元辰一股無名怒火爆發:“合作、合作、合作!本王難道不知道和妳是合作關系?要妳一直提醒?”

“殿、殿下!”司徒玉兒杏眼圓瞠,面對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她有些嚇到,但司徒玉兒覺得自己說的沒錯啊!合作不就是雙方地位平等,在互信互助原則下,互取所需,當然要懂得尊重對方,所以她也不認輸:“因為殿下動不動就輕薄玉兒,拉手摟腰、翻墻夜探,這是對合作夥伴的尊重?玉兒當然要一直提醒!”

心臟的某處似乎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段元辰眼神閃著冰寒目芒:“在玉兒眼中,本王倒成了一個輕浮的登徒子;不知拉手摟腰、翻墻夜探的人,若變成本王的太子皇兄,玉兒是不是還會這樣認為?”

司徒玉兒聞言全身一僵,臉色全無。

“一直說怨恨太子,但今天宴客醉仙樓,也莫名讓太子皇兄到場,實在很難讓人忽略他在玉兒心中地位。”

段元辰的話宛如一只冰錐,直接穿透司徒玉兒心臟,很疼,但痛到無法反應,直能僵直當場,但段元辰以為他說中了她的心事,語氣更是冰冷:“信任不是只掛在嘴邊,妳我要共謀的是拉下太子、得到儲位。成,是雞犬升天,敗,就是人頭落地、死無全屍;妳與太子的關系不清不處,本王怎麽知道小仙姑不是因為愛慕太子皇兄,而故意親近本王?”

司徒玉兒渾身顫著,她發現對於段元辰的質問,她無法回答。

“摟腰拉手玉兒就不舒服了?本王可是供著祁王府正妃的位置等妳呢!司徒玉兒,妳不覺得本王把自己的命運系在妳一個說自己有預知夢的女人身上,很輕率嗎?若沒有信任、而且是千鈞萬鈞的信任,本王能做這種事?”

倏的,籠罩全身的木梨氣息和寒氣瞬間煙消雲散,白色的身影“颼”一聲從窗口掠出,瞬間不知所蹤。

司徒玉兒此時軟弱無力的跌坐在地,雙眼空洞,一顆眼淚此時“啪咑”跌在地上,碎成無數晶瑩的水花。

段元辰走了,被她氣走了!整間寢房少了剛剛劍拔弩張的窒息感,也沒有段元辰不斷釋放的凜冽寒氣,但司徒玉兒卻覺得現在比剛剛更冷了,她環抱雙臂,坐在地上瑟瑟抖了起來。

段元辰不是來上藥的嗎?他們為什麽吵架?

喔,對了,是因為他抱了她,而她推開他,說他不尊重自己,然後兩個人提到了信任的問題,所以她把段元辰氣走了。

司徒玉兒捂著自己胸口,剛剛段元辰在的時候,她很生氣;可是現在他走了,自己胸口卻覺得被抽空,感到慌了起來,就像這間屋子裏的溫度一樣,在段元辰消失的那一刻,溫度也跟著不見了。

司徒玉兒剛剛覺得自己底氣十足,責備起段元辰語氣鏗鏘、一副正氣凜然,和昨晚對付鳳柔敏母女並無不同;但現在腦中一直回蕩段元辰剛剛說的話,發現和他比起來,他對自己的信任、包容與尊重,比起自己對他的,多了不知多少。

她與段元辰本來就是不對等的;對段元辰而言,她有的,只是一個無法提供證據的預知夢。只要她說了,他就派人出城去做、去安排,從無疑慮;對她的維護更是周到、幾乎是無微不至;而她連給他一個自己要對付段懷文的理由都給不出來。

“好,只要玉兒希望的,本王就去做。”

這是他昨晚對自己說的話。

自己不過就是被他突然一抱嚇到了而已,扯什麽尊重和信用?真是豬頭!

白天的時候,不是還在馬車裏想著拉手摟腰、翻墻夜探沒什麽嗎?自己心裏也不是真的那麽排斥,怎麽剛剛就拿這個去膈應他了?

看到桌上的藥箱,司徒玉兒一楞,她還沒幫他上藥,就把他氣走了;以後他是不是不會再來了?因為她說這是不尊重她的行為……

那他會自己好好上藥嗎?會嗎?會吧!

司徒玉兒起身,走向窗戶,緩緩將窗戶關上,上鎖前手又停住,最後負氣快速鎖上,上榻蒙被睡覺,只是一夜翻轉,竟是個無眠之夜。

祁王府。

一道白光“颼”地飛入內院,段元辰一回到寢房立刻將全身的白衣給脫了!

“嘖!晦氣!沒事穿什麽白衣!”

段元辰將衣服脫下來後,大喊一聲:“韓齊!”

“殿下。”韓齊一臉疑惑推門進來,殿下這時不是應該在相國府找王妃嗎?怎麽那麽早回來?

結果一時不註意,被一團白衣直接扔到了臉上。

“把這衣服拿去燒了!”那是一套不祥的衣服!

“是!殿下!”韓齊立刻捧著衣服,讓府裏下人當著他的面燒了!

看著熊熊火焰下,昂貴的蜀國雲錦就這樣灰飛煙滅,也不知道這套白衣怎麽得罪殿下了?難道是王妃覺得殿下穿這套不好看,嫌棄殿下了?明天問問影三,看到底發生什麽事,白天不是還好好的……

段元辰把自己關在屋裏生悶氣,氣司徒玉兒也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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