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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趕快把司徒玉兒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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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趕快把司徒玉兒嫁出去

李旭,是個十分危險的男人。

“見過駙馬。”司徒玉兒斂眉,淡淡一揖。

李旭涼薄的唇微微上揚,上前兩步:“聽說前幾日,家奴無狀,冒犯司徒二姑娘,李旭在這裏向二姑娘賠禮了。”他的聲音一如春風,熨貼人心。

司徒玉兒如果不認識他,很容易為他的彬彬風範著迷;但因為有上一世的交集,她知道在他金玉糖衣的包裹下,裏頭是一條狡詐貪婪的毒蛇;段懷文能有取之不盡、用之無竭的金錢,都來自於他那雙翻雲覆雨之手。

“駙馬言重了,過去那麽久的事,玉兒已經忘了。”

“二姑娘有容,李旭佩服。冒昧問二姑娘,是否知道當日那位黑臉俠客……現在人在何處?”

司徒玉兒故作疑惑,她知道李旭緊盯著她的表情,她一點點破綻都不能露:“黑臉俠客?喔,駙馬說的是那位姓唐的工匠?因為那場意外,玉兒請他吃了頓飯,他也送了玉兒一些小玩意兒,之後人就走了,倒是個手巧的。”

“二姑娘知道他去哪裏了嗎?”李旭的眼睛一直盯著司徒玉兒,迸射著探究的精光。

司徒玉兒搖頭。

正當李旭仍想再問,洛王段子敬、祁王段元辰、八皇子段子軒、九公主段宜萍都到了。

“玉兒!”

他們一來,段子敬即瞪了李旭一眼,很不客氣地擋住李旭看司徒玉兒的視線:“玉兒,道不同不相為謀,走,聽講去。”也只有瀟灑不群的四皇子洛王,才能把這麽不禮貌的行為,做得這般有名士風流的範。

“嗯,告辭。”李旭有讓人緊張的能力,司徒玉兒心裏松了口氣,和洛王、祁王等人進了講堂聽講。

祁王落在最後,以唇語說:“鹹福門。”

司徒玉兒點頭,她知道段元辰的意思,聽講結束,他在鹹福門等她。

見前方的人魚貫入場,李旭身邊的人問:“主子,您相信剛剛司徒玉兒所說……”

“不相信。”李旭冰玉似的唇微微翹起,眼神帶著魅惑:“她太聰明了,但聰明反被聰明誤,她的鎮定反而告訴本公子有貓膩,真是個有趣的姑娘。”

二公主上前:“夫君,一起進去吧!”

段宜秋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高傲蠻橫,獨獨對李旭低眉服軟。

她瘋狂地喜愛自己這個俊逸風流的夫君,覺得他的魅力與手段不輸她任何一個皇弟,只可惜李旭對她,只有在外人面前恩愛;在家中,就是將段宜秋當公主供著、養著,有敬,卻無愛。

李旭看著自己的公主妻子,滿頭的珠釵寶鈿,將自己裝扮得富貴嬌氣、美麗絕倫,但不知為何,氣質神韻卻比不上剛剛那個頭上只有兩支玉簪的姑娘。

看著段宜秋的第一個感覺,只有兩個字:俗氣!

李旭不動聲色,微微一笑:“嗯,公主,咱們進去。”

皇帝到了,無極道長也上場,所有人分兩邊,安安靜靜地坐在蒲團上聽講。殿內焚著清香,聽著無極道長“道可道,非常道”的內容,很多人都開始打盹兒了起來。

皇帝好道,十分向往道家無為而治、羽化成仙的境界。所以他沒有像西戎、北周皇帝一樣,有著開疆拓土、征戰天下的野心;只要百姓安居樂業、國家風調雨順,就算小國寡民,他也樂在其中。

這樣的皇帝在神州各國中很是獨特;有些臣子覺得這樣耽溺安樂,不是良策;但百姓生活安定、經濟富庶,國防軍力又可自保,誰說這樣的皇帝不好?

只是帝王畢竟是帝王,要做到“垂拱而治”,帝王本身的禦下之術自當了得;幾個皇子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他還是有那個火眼金睛,看得透徹。

太子段懷文近日被他修理的很慘;他削了莫家勢力、收了太子在六部的重要職權,分給了四皇子洛王、七皇子祁王,甚至十七歲的八皇子也開始讓他入禦書房,與眾皇兄一起聽朝臣議政,讓太子收斂了不少。但這個太子表面行事一樣不驚風雨、氣定神閑,倒是讓皇帝因此高看了不少。

皇帝皺眉,今日中午不是皇後宴請胭脂醉得主千金?怎麽太子臉色慘白,魂不守舍?

突然見太子擡頭,眼神卻是往對面一個角落望去,皇帝隨著他的視線,瞥向那幾乎不存在的女子,猛然一震,竟是墨玉傾國得主,近日被封街狙擊的司徒玉兒!

皇帝的禁衛軍並不是吃素的,就算沒有證據,他也隱隱知道,那天晚上封街狙擊的人,大概是鳳家軍。他不是不震怒,而是為了一個女子和鳳家撕破臉並不劃算,他還沈得住氣;而且段元辰處理得很好,讓長公主出面,周全了兩方。

皇帝想到牡丹宴三個皇子同時請婚,臉色不禁一沈。

再望向看似專註聽講的洛王和祁王,他這三個皇子都是人中龍鳳,皇位給任何一人他都能放心,但只怕其中一人上位後,另外兩人的下場將是──

這個司徒玉兒……

不行,他必須盡快將司徒玉兒嫁出去。

司徒玉兒坐如針氈,甚至額頭背後都開始沁出冷汗。她已經讓自己坐在極角落了,但好幾道螫人的視線卻毫不避諱地朝她射來,仿佛今日講道的是她,不是端坐中央的無極道長。

皇帝為什麽要這麽註視她?是因為牡丹宴三子請婚嗎?玉兒不懂,那灼熱審視的目光,幾乎讓她坐不住;而來自太子覆雜的眸子、李旭探究的眼神、洛王時不時投來欣賞的目光,以及四面八方那幾道嫉妒的眼刀,司徒玉兒幾乎想起身走人!

可惡!還讓不讓人好好聽講?

正當司徒玉兒陷入自己的掙紮時,身後突然有人朝她踢了一腳,害她一個不註意,整個人往前面撲倒。

“唉喲!”

司徒玉兒心裏腹誹了很多句臟話,瞟了一眼坐在她身後的司徒心樂。此時司徒心樂正襟危坐,心裏卻十分緊張;剛剛見太子一雙眼睛直楞楞地往司徒玉兒身上看,而完全忽視她的存在,讓她一下子忍受不住,氣得踢了司徒玉兒一腳!現在只盼她剛剛“動腳”時,沒人發現。

無極道長認出發聲響的是今年墨玉傾國得主,也是三玄詩魁首司徒玉兒,高興地說:“司徒二姑娘是不是對這個問題有高見?”

原來幾個宗室裏的閑散王爺問無極道長煉丹養生,是不是真有其事?

蕭良妃見是司徒玉兒,冷哼道:“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麽煉丹養生?”

劉淑妃自來與蕭良妃水火不容:“妳以為人人都像妳一樣以貌取人?”

蕭良妃臉色一變,深吸一口氣:“有貌總比無鹽好,不是嗎?”蕭良妃是後宮裏最美艷的女子,生了二公主和九公主,仍保養得宜,貌如嬌花。

劉淑妃正要回嘴,皇後就冷聲道:”好了,妳們不嫌難看嗎?”她看向司徒玉兒:“二姑娘是三玄詩魁首,說不定有特別的見解。”

皇帝精明的眸子也凝睇著她,點點頭:“丫頭,皇後娘娘擡舉妳,說說看。”

司徒玉兒嘆了口氣,身邊喬若蘭看她的眼神,就是一臉“妳真的很愛出風頭”的表情。她站起來,心裏是欲哭無淚,但表情仍是一派閑適。

“玉兒不小心打斷道長講道,玉兒失禮了。”

“司徒二姑娘不必客氣,說說看,妳對煉丹長生的看法。”

玉兒點頭,開始侃侃而談:“老子說: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是這天地陰陽交合而成的萬物之靈,自然可以擷取天地精華,達到養生長壽之方;而且根據陰陽五行與人類血氣變化,要養壽長生,煉取丹藥的確有法可循。”

她的說法讓無極道長眼睛一亮:“嗯,繼續說。”

“所謂煉丹,其實是在煉人。丹藥乃天地靈氣精華,並非唾手可得。故煉丹者,多深居山林;試想,在秀山之中、松柏之下、清溪之旁,終日拾柴吹火、勤勞煉丹;食谷果、飲甘泉、吐納清氣,哪能不長生?而且煉丹非一蹴可幾,要采藥配藥、註意火喉,急不得也慢不得,所以求仙長生之道,是透過煉丹以養性,兩者缺一不可。”

無極道長十分高興:“司徒二姑娘頗得妙道。”

司徒玉兒露出一個靦腆的少女微笑:“所謂神之不守,體之不康,煉人,其實也是煉心。有人得小病,但精神垮了,靈丹妙藥也難治;有人身患絕癥,但心胸豁達、意志堅定,最後反而戰勝病魔。所以道家的輕飲食、寡欲望,是讓無法徜徉山水的世俗中人,達到煉人、煉心的作用。”

皇帝眼神犀利,問:“朕乃天下帝王,如何輕飲食、寡欲望?一個瘦巴巴的皇帝,怎麽治國?”皇帝有心為難司徒玉兒。

司徒玉兒一雙皓目靈靈有神,她挺直腰桿、下巴平擡,態度從容端雅;她緩緩向皇帝一揖,以清脆地聲音道:“帝王雖瘦,然天下必肥。”

全場倒抽一口氣,別說宗室裏的王爺、世子、郡主;皇帝的嬪妃、皇子、公主,就是皇帝本身也震懾得發抖!

是怎樣的胸襟可以說出“帝王雖瘦,然天下必肥”的話語?這個個子嬌小、五官細致的小姑娘,腦袋裏究竟還有什麽沒挖掘出來?

整個殿內空氣改變,讓段元辰很快從驚喜的情緒跳脫出來,心裏一緊,小仙姑危險了。

太子、洛王的目光透著志在必得,而皇帝的視線卻是震驚帶著怒氣。

皇帝此時只有一個念頭:不行,一定要趕快把司徒玉兒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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