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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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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顆玲瓏心!

碧桃似乎是想了許久,突然眼睛一亮,道:“娘娘的衣袋子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撕破的,更何況,從萬物樓到修竹亭也就半盞茶的功夫,誰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將娘娘的黑珍珠偷了去呢!”

除了溫穆凨和溫穆飏,眾人面上均是一變,眼中帶著猜疑,看向茹嬪。

“你胡說什麽!晴妃娘娘的衣袋子可是貼身物件,怎麽可能被人故意撕破了都絲毫沒有知覺?!”茹嬪面上捎帶蒼白,擡頭看了溫穆凨一眼,卻被他眼中的冷寒凍得一哆嗦,想要說的話,也頓時忘了。

“茹嬪娘娘息怒,奴婢只是記起方才娘娘險些推倒沁側妃,當時情況混亂,並沒有說是茹嬪娘娘偷了晴妃娘娘的珍珠啊!”碧桃頓時眼中盈滿了淚水,雙膝快速地跪在了地上,聲音中帶著哭腔,匍匐在地上,消瘦的身子也跟著抖了抖。

溫穆飏聽著碧桃的話,面上頓時冷了下來,低頭仔細地看著墨瀲,見她笑著搖頭,這才放下心來,一雙深邃的眸子看向茹嬪,頓時如千萬利刃一般,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看來教引嬤嬤的課程還要在‘穩重端莊’這一項上多加嚴格才是!皇兄以為呢?”溫穆飏手臂在墨瀲腰上緊了緊,面上冷若冰霜,寒如深潭,聲音裏亦是沒有一絲溫度。

溫穆凨一怔,看了溫穆飏一眼,沒有答話,看了跪在地上發抖的碧桃一眼,聲音平緩卻帶著幾分生冷,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晴妃眼中悄無聲息地閃過一絲得意,攬著溫穆凨的衣袖,稍稍晃動,面上神色溫和帶著暖意,道:“碧桃說話沒有分寸,皇上切莫聽碧桃亂說,方才在走廊拐角處,地面不平,茹嬪妹妹沒有站穩,隨行的宮女沒有扶好,險些摔了,沁側妃走在前頭……如今已是有驚無險了,臣妾相信茹嬪妹妹也是無意的,是不是?”

晴妃滿面含笑,一雙丹鳳眼清透黑亮,聽起來句句為茹嬪開脫,實際確實句句戳著茹嬪的後脊梁!

晴妃說話之間又看向茹嬪,似乎是在等著她的回答。

茹嬪瞧著晴妃那得勢的樣子,暗自咬碎了一口銀牙,袖下雙手攥得更緊了,只是,如今她卻只能順著晴妃的話!

“是……臣妾疏忽了,請皇上責罰!”茹嬪聲音中並沒有添加任何情緒,她也早就在乳娘那裏學得,遇事若是不能改變,那邊誠然接受。

墨瀲側目瞧著晴妃,見她眉眼之間依舊含笑,只是神色稍顯得意,如今,忠勇侯府老太君的本事,她可是真正瞧見了。

原本以為晴妃是算計著讓茹嬪推到墨瀲,這樣,說不定讓墨瀲流掉了孩子,太後那邊便會更加將她晴妃放在眼裏,再者,也會責罰茹嬪,說不定會讓她從茉晴宮搬出去。

只是以為她是一箭雙雕,卻沒想到,晴妃的心思竟然如此深。

到了這裏,墨瀲大概已經看清楚了晴妃的心思,不由得不讚嘆她的心思細膩,晴妃導演了一出茹嬪險些推到墨瀲的戲碼,原來就是為了引出墨瀲偷了她的黑珍珠的事情,如今,若是這件事按照晴妃的情節發展,墨瀲便再也沒有臉面進宮了,太後便會把心思放在她這裏,既抓住了皇上又拴住了太後,她夢寐的後位便是唾手可得!

只是,看起來,晴妃想要爭奪後位,跟墨瀲並沒有絲毫關聯,女人的嫉妒心理,實在是不可理喻!

苓嬪站在邊上,唇角始終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一雙媚眼微微彎起,如一汪春水,只是,眼底的嘲諷之色,一閃而過,仿若從未出現過。

“當時茹嬪妹妹在本宮跟前,根本沒有機會碰到衣袋子,碧桃胡言冤枉妃嬪,掌嘴二十!”晴妃瞧著碧桃,面上一本正經的冷了冷,轉而又往溫穆凨懷裏湊了湊!

“娘娘贖罪,奴婢只是感覺奇怪,當時並沒有人與娘娘近身接觸,可是衣袋子卻漏了一個大口子……”碧桃聽得晴妃的話,趕緊在地上磕頭求饒,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猛地擡起頭看向墨瀲,似是突然想起什麽,道:“當時娘娘緊走了兩步去扶了沁側妃這才讓沁側妃站穩了身子!”

眾人猛地一楞,回想起當時的情形,的確如此,若是說謹慎接觸,那也只是墨瀲和晴妃離得近,當時的混亂情況來看,若是墨瀲,的確是有下手的機會!

墨瀲微微勾起唇角,傾城的面上帶著點點的微笑,一雙如波的水眸如春風拂過湖面,輕柔卻帶出了瀲灩的波光。

“沁側妃,你若是喜歡只管開口便是,本宮也絕不是小氣之人,稟明了皇上送你便可,你又何必……”晴妃面上神色稍顯暗淡,似乎是有些受傷,她瞧了溫穆凨一眼,想要說下去的話咽在了肚裏,看起來並不想給墨瀲難看。

墨瀲冷笑,面上卻並沒有什麽驚慌和被道破的難看,只見她神態自然,面上始終盈著淺淺的笑意,恍若她才是看客一般。

“晴妃娘娘真是好本事,官府查案還得靠個人證物證,如今晴妃娘娘只聽一個婢女的話,便認定是沁兒拿了你的珍珠,不知是原本就希望是沁兒拿的,還是……晴妃娘娘就有這個本事知道你那珍珠就在沁兒這裏!”

溫穆飏聲音清洌,威嚴之間帶著冷寒,面對溫穆凨,他卻是絲毫沒有給晴妃留面子。

“你!”晴妃被溫穆飏幾句話噎住,一時原本帶著委屈的雙眸立即冷了下來,轉瞬,抓著溫穆凨的手,道:“臣妾只是一時著急,更何況,當時那麽多人在場,衣袋子又是明顯被人撕開的扣子,如今臣妾也難免會隨著想了……”

溫穆凨倒是並沒有被她們的語爭言戰左右,相比起來,他倒是和墨瀲一樣,更像是看戲的,如此這樣的心情,他倒也樂得一時。

眾人在溫穆凨看了一眼的時候,眼中均是閃爍,畢竟晴妃這樣想也是正常的,有人帶頭點了點頭,表示晴妃說得是事實,一時間,眾人的意願便都偏向了晴妃這邊。

在墨瀲剛要開口的時候,溫穆飏摟緊了她的腰,墨瀲感覺溫穆飏的力道,剛想說的話,便咽回了肚裏。

溫穆飏看著晴妃賣乖偷巧,不由得冷哼一聲,唇邊帶著幾分嘲諷,道:“不知晴妃娘娘可聽說過古芳齋?”

晴妃一楞,沒有明白溫穆飏的話,卻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但是國都的名門千金向來喜好鬥文,古芳齋又是國都最大的古玩字畫名家大作的收藏地,基本上,沒有哪家名門千金沒有去過古芳齋,晴妃入宮之前本就是古芳齋的常客,更別說知道了!

“那晴妃娘娘可知道火麟珠?”溫穆飏如刀刻的五官舒展開來,看著晴妃雖然不似剛才的冰冷,甚至帶了若隱若現的笑意。

可是這樣的若有似無的笑意,卻讓晴妃身子不由得輕輕一顫,心裏莫名的有些慌張。

晴妃上齒輕磕下唇,印出一圈青白的印子,片刻,她稍稍緩過神來,迎著溫穆飏的深邃眸子,道:“火麟珠是世間奇寶,本宮自然是知道的,據說火麟珠是百年之前或麟山中或噴而出的聖物,此珠囊括天地之浩氣,統領山河之靈魄,珠形正圓,自然散發靈氣,可解百毒,自愈傷口,是時間罕見的靈物!”

“不愧是忠勇侯老太君親自調教出來的奇女子,晴妃娘娘果然見多識廣!”溫穆飏勾起一絲笑,只是,整張臉冰若寒潭,讓這一絲笑便也沾染了冷意。

晴妃並沒有看溫穆飏的臉,只是聽到他的誇讚,不由得喜上眉梢,甚至還帶了幾分得意。

“古芳齋收進兩顆火麟珠,經過六十八位資深的鑒定師傅確認,三顆均為真品,晴妃娘娘覺得,你的東林黑珍珠與火麟珠比起來,可是如何?”溫穆飏摟著墨瀲,聲音不大,卻是字字清晰地傳進了眾人的耳中。

晴妃楞住,火麟珠是世間奇寶,那東林黑珍珠只是不常見,物以稀為貴,最多算是貴重,與火麟珠比起來,根本就是上不臺面!

溫穆凨一楞,黑濃的劍眉之間帶著幾分說不清楚的神色,他收起了剛才如看客的態度,認真地看向溫穆飏。

“這……”晴妃渾身一哆嗦,原本清麗的小臉上頓時變得煞白,她心裏自然是清楚火麟珠的價值並不是金錢所衡量的,只是,那顆東林黑珍珠卻是皇上賜的,這叫她如何回答?

溫穆飏在眾人之間掃視一圈,似是很滿意現在眾人的表情,他勾了勾唇角,繼續道:“如今,古芳齋的兩顆火麟珠,一顆獻給了太後,一顆獻給了二公主,晴妃娘娘或許不知道,這古芳齋是沁兒名下的!”

溫穆飏的話說到這裏,並沒有再繼續,不用說大家也都明白了,人家沁側妃掌著這麽大的古芳齋,什麽珍奇寶貝沒有?

在沁側妃這裏,火麟珠都是拿出來孝敬太後和二公主的,你這東林黑珍珠根本就是入不了人家的眼!

晴妃一頓,一張小臉瞬間沒了血色,身子也不由得微微輕顫,她嘴唇咧了咧,卻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溫穆凨倒是沒有心思註意晴妃,字聽到溫穆飏的話,他的雙目便死死地鎖在了溫穆飏和墨瀲的臉上!

古芳齋,別人只以為古芳齋是全國都最大的古玩字畫名家大作的收藏店鋪,實際上,這古芳齋卻是先帝留給溫穆飏的遺物,就連太後都不知道。

按照先帝遺願,就算,如果哪天溫穆飏犯了罪,作為皇帝,他可以抄了他的王府,卻唯一動不得這家鋪子!

只是,溫穆飏卻把古芳齋給了墨瀲!

如今看著他們相依,溫穆凨頓時感覺一陣強光刺痛了眼睛,想要閉上眼睛不去看,卻幹澀得難受,只要闔上雙目便會不由自主地流出淚!

“哼,看來,晴妃娘娘可是誤解了好人,沁側妃應該是不會對你的東林黑珍珠感興趣!”茹嬪冷哼一聲,看著晴妃吃癟的表情,甚是開心,一時之間竟然忘了那東林黑珍珠是溫穆凨賜的。

茹嬪說完,擡頭見溫穆凨鐵青著臉,頓時心裏已經,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一時間趕緊噤聲垂下了頭,再也不敢看。

晴妃轉過頭瞪了茹嬪一眼,一張清麗的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又轉紅,真是五光十色來回變換。

苓嬪冷哼一聲,瞧著墨瀲在溫穆飏懷裏,不由得神色暗了暗,轉過身對身邊跪著的宮女太監道:“如今晴妃娘娘的東林黑珍珠也的確是不見了,你們還不快順著原路去找!”

苓嬪的聲音清亮卻不尖利,只感覺一陣清爽拂過面上,溫穆凨頓了一下,擡眼看向苓嬪。

感覺到溫穆凨的目光,苓嬪轉過臉,迎面正好撞上溫穆凨的目光,苓嬪滿上微微一紅,面上喜色不由自主地帶了小女人的嬌羞,卻不知就是這一個微微的笑容,卻把溫穆凨的心揪了起來。

“東林黑珍珠是皇上親賜給晴妃姐姐的,不管物件珍奇是否,皇上的情誼自是在裏面,千萬不可丟了。”苓嬪聲若撫柳,清脆之中自帶三分柔媚,面上白皙之間透著淺淡的粉,果真是個勾人魂魄的人兒!

溫穆凨似乎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伸手喚過苓嬪,便將她拉進了身邊,觸及她仿若無骨的酥手,他心裏又是一顫。

苓嬪面上一怔,一股不易察覺的冷意稍縱即逝,根本沒有人看到,面上頓時酡紅一片,嫵媚的雙眸之間更是如一汪春水,波光漣漣。

墨瀲原本就註意著苓嬪,她臉上這一閃而過的異常自然也是沒能逃過墨瀲的眼睛,墨瀲眼中的探究多了幾分,只是,很快便將目光從苓嬪身上轉開。

晴妃瞧著苓嬪被溫穆凨拉著手靠近,眼底頓時騰起一片火海,原本是要打壓墨瀲,沒想打壓不成,卻讓苓嬪趁虛而入,如今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苓嬪一雙嫵媚的眸子看著溫穆凨,餘光卻瞧見晴妃咬牙切齒的表情,不由得唇角笑意更濃。

“回皇上,晴妃娘娘,萬物樓到修竹亭都仔仔細細地找了,並沒有發現東林黑珍珠!”不一會兒,一個身著色彩稍顯沈穩一些的大宮女回來稟報。

晴妃原本臉上還帶著怒意,聽到那宮女的話,心裏不由得一顫,如今就算東林黑珍珠在墨瀲身上,她也不能按照原來的戲碼演下去了。

若是真的從墨瀲身上搜出來,就算是眾目睽睽,也會被認為是栽贓,而且就剛才的話,豈不是直接告訴眾人她晴妃就是故意在栽贓沁側妃?

“皇……皇上,不如讓她們在這邊找,我們先回戲園子吧,太後還等著呢。”晴妃快速地在腦中思量著,說話間,面上扯出一抹笑,雖然有些僵硬,卻也掩飾的極好。

溫穆凨看著晴妃,剛要說話,卻被苓嬪攙住了手臂,他低頭瞧著苓嬪,心裏不由得一動。

“若是這一路都沒有,許是哪個奴才起了貪念,如今還是搜一搜身最為妥當,否則,晴妃娘娘和沁側妃之間不是有了誤會嗎?”苓嬪聲音之中自然帶著一股勾心攝魄的魅力,她一雙嫵媚的眸子仿佛會說話一般,直讓溫穆凨從心底酥了。

溫穆凨看向墨瀲,墨瀲面上神色倒是沒什麽變化,只是溫穆飏卻是一臉的嘲諷瞧著晴妃。

“不,不用這般大動幹戈,我們還是盡快回戲園子吧!”晴妃心裏突突地直跳,眼神恍惚閃爍不已,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苓嬪唇角勾了一勾,一雙含笑自帶三分媚的眼睛彎起,道:“這東林黑珍珠可是皇上欽賜的寶貝,臣妾羨慕還來不及,沒想到晴妃娘娘卻並不緊張,如此,我們還是回戲園子吧!”

溫穆凨面上一凝,瞧了晴妃一眼,聲音冰冷道:“將隨行的宮人奴才挨個搜身!”

晴妃一怔,轉瞬稍稍松了一口氣,她將東林黑珍珠放在了墨瀲的身上,如今搜這幫奴才,自然是搜不出什麽。

溫穆凨的話音剛落,便有跟隨他的太監宮女出來,仔仔細細地將跟隨眾妃嬪的宮人奴才搜了一遍。

“回皇上,並未發現有人私藏東林黑珍珠。”曹德勝親自監督著搜完身,聲音尖細地回來稟報。

溫穆凨面上並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瞧著晴妃,今天她依舊是精致的妝容,只是看起來卻十分的別扭。

“皇上,還有一人未搜呢!”苓嬪聲音輕柔,說話間看先跪在地上的碧桃,道:“碧桃是晴妃娘娘的大宮女,想必也是個妥當的人,不過為了以示公平,還是走一遍這個過場吧!”

“碧桃是臣妾的陪嫁,自小就是伺候本宮的,怎麽可能不妥當!”晴妃瞪了苓嬪一眼,轉向溫穆凨,眼中帶著楚楚可憐的委屈。

溫穆凨本就是看著今天的晴妃有些別扭,如今她再表現得柔弱,卻也激不起溫穆凨往日的疼愛與縱容。

收到溫穆凨的目光,曹德勝差人將碧桃拉進就近的遮擋屏風處。

晴妃本想阻止,只是見溫穆凨眼中神色不對,想要說出的話,生生被他臉上的冰寒噎了回去!

“啊!找到了!”屏風後面突然傳出搜身宮女驚訝的聲音!

晴妃猛地一抖,轉而帶驚恐地看向墨瀲,一臉的難以置信,她明明是親手將黑珍珠放在墨瀲身上的!

還沒等晴妃收回目光,那宮女便雙手奉著那顆東林黑珍珠走到溫穆凨跟前。

曹德勝見狀,上前接過來,遞給溫穆凨看,溫穆凨只低頭瞧了一眼,便示意拿給晴妃。

看著眼前這個平時寶貝不已的黑珍珠,如今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只看一眼便心驚膽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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