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1)

關燈
更新時間:2014-8-20 21:47:23 本章字數:15389

將墨瀲臉上的一絲深意收進眼底,陸清倫勾了勾唇角,對著溫穆飏和墨瀲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郁凝和月靈跟在溫穆飏和墨瀲身後,相對無聲,只是私底下卻是有了各自的想法。

清歌郡主私會斬月三皇子的事,就像一塊巨石投進了深潭,激起千層浪,又恢覆了平靜。

雖然清歌郡主出了這樣的事,但是順王世子的婚禮還得繼續。

有了溫穆凨的壓陣,眾人自是不敢再多碎言碎語,隨著引路的婢女各自回到宴席上。

拐過假山,墨瀲餘光瞥到一抹清淡的桃紅,她心裏一突,轉了過去。

“你怎麽在這裏?青竹呢?”看著婉瑜郡主站在假山一邊,墨瀲輕聲問道。

“清歌她……我都看到了!”婉瑜郡主似乎有些害怕的後退了一步。

墨瀲看著她眼底的驚恐,皺了皺眉,收回了伸出去扶她的手。

整個院子裏只剩下墨瀲和婉瑜郡主,一陣清風吹來,更顯蕭寂。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沒有什麽好說,事實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墨瀲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疏離。

婉瑜郡主一楞,眼底逐漸潮潤起來,她擡起眼睛看著墨瀲,一臉的難以置信,道:“不是,你不是這樣的人!你為什麽要害清歌!”

墨瀲側目看了婉瑜郡主一眼,冷笑一聲,道:“我就是這樣的人!這才是真正的我!”

看著婉瑜郡主一臉受傷的表情,墨瀲心裏突然一軟,轉念,又冷了臉,說道:“你是一直跟過來的,我不相信你之前什麽都沒看到,如果,我什麽都不做,今天被堵在屋裏的就是我!”

“我……可是,既然你已經脫險了,為什麽還要害清歌!”婉瑜郡主眼眶盈滿了淚。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麽平日裏風輕雲淡的墨瀲,如今會使出這樣的手段來陷害清歌!

雖然婉瑜郡主向來個清歌郡主互看不爽,可是,如今她親眼看著墨瀲一手策劃陷害,真的是難以接受!

“我問你!”墨瀲低頭直直的看進婉瑜郡主的眼裏,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溫度,道:“當日你若是被馬踩死,你可是有機會在這裏跟我討論誰對誰錯?”

婉瑜郡主一楞,語言對已!

“清歌郡主今日即便如此,也是由皇上冊封了公主賜婚斬月三皇子,如若是我,你可知道我的後果?”墨瀲看著婉瑜郡主,看她面部表情變化,知道自己的話她是聽進去了!

墨瀲盯著婉瑜郡主的同時,餘光掃到假山的一角,唇角勾了起來。

“我是王府的側妃,今日若是被人看到與那賴頭男人共處一室,便是浸豬籠!絲毫沒有僥幸活著的餘地!”墨瀲聲音清冷,句句帶著厲色,完全不似平日和婉瑜郡主說話的樣子。

“這……”婉瑜郡主一楞,雖然嘴上依舊是無法理解,可是她也清楚。

如果真的是墨瀲,她必定是要過氣沖門游街,然後浸豬籠處死的!

墨瀲冷冷一笑,絲毫不顧及婉瑜郡主的目光,繼續道:“你自幼生長在良王府,有良王妃和你大哥呵護,自然是活得隨心所欲,這麽多年,你果真沒有見過後宅的鬥爭?良王妃竟然不叫你後宅之術嗎?”

婉瑜郡主掛在臉上的淚水齊齊落下,混進泥土裏。

她猛地往後退了兩步,再看向墨瀲,卻是有些心虛!

這些年,良王妃的確是有意教她一些後宅之術,可是她自詡要活得光明磊落,向來不屑這些東西!

想想,兩王府那幾位夫人,面上的確是和顏悅色,背地裏也沒少使絆子!

墨瀲說得對,只是她一直都回避著這些問題,或者說,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需要這些東西!

冷哼一聲,墨瀲拂袖欲離開,卻被婉瑜郡主拽住了衣袖。

“墨瀲姐姐……”婉瑜郡主眼裏依舊含著淚,雖然抓著她的衣袖,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今天你看到的,才是真實的我,如果有人對我不利,我便反手將那人死死踩在腳底!與其被人構陷生不如死,不如自己主動,鏟除障礙,將命運握在自己手裏!若你覺得以前是看錯了人,那麽以後便離我遠一些!”墨瀲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伸手拂開婉瑜郡主的手,大步走開。

繞過假山,墨瀲似是無意的一個轉身,正好與走過來的良王妃迎了個正臉。

“見過良王妃!”墨瀲微微行禮,面上依舊是平日的平靜柔和。

“沁側妃有禮了!”良王妃快速地從震驚中恢覆過來,對著墨瀲還了一禮,淡淡的看了墨瀲一眼,良王妃說道:“順王府多禁區,沁側妃還是讓丫鬟帶路為好!”

“多謝良王妃提醒,墨瀲告辭!”說著,墨瀲微微福身一禮,轉身,款款挪步。

墨瀲沒有回頭,卻依舊感覺到了身後良王妃的目光,隱隱之間,墨瀲勾起了唇角。

只一句話,墨瀲便知道了良王妃的抉擇,剛才說給婉瑜郡主的話,也就沒有白說!

夕陽落盡,熱鬧喧騰的一天終於要被黑暗畫上一個終點。

夜入子時,終於將滿院的賓客送走,順王世子和世子妃也安穩的進了洞房。

書房如豆的燈盞輕輕晃動,順王和順王妃面上冷峻異常,齊齊的盯著跪在屋子當中的清歌郡主!

“現在沒有人了!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順王聲音沙啞,帶著不可忤逆的慍怒!

清歌郡主猛地一抖,擡頭偷偷地瞧了順王和順王妃一眼,卻沒有回話!

“你這個逆女!竟然在你大哥的大婚之日做出這等不知廉恥之事!本王的老臉都被你丟光了!咳咳咳……”順王怒從心起,說了幾句話就感覺喉嚨一癢,猛地咳了起來。

清歌郡主擡頭看著順王,心疼的起身去幫順王拍後背。

順王本就是一肚子的氣,看到清歌郡主過來,想都沒想,伸手就推開了她!

清歌郡主措不及防,加上剛剛跪得腿都麻了,一時沒有站住,就那麽生生地摔在了地上!

“王爺!清歌!”順王妃兩頭著急,卻是不能兩頭都顧及。

看著清歌郡主那麽摔在地上,心裏猛地一疼,剛才的盛怒已經消了一大半!

“清歌,現在沒有別人,你倒是實話實說啊!”順王妃扶穩了順王,趕緊到清歌郡主跟前把她摻了起來。

“娘……”清歌郡主喊了一聲,淚水就抑制不住的流了下來,抽抽噎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還有臉哭!順王府以後還有臉在崇天立足嗎?你可知道因為你這件沒臉的事,給家族帶來了什麽!”順王緩過一口氣,雙眼瞪著清歌郡主。

清歌郡主頓時止住了哭聲,寬大的水袖下藏著雙手攥了攥,起身走到順王跟前,緩緩地跪了下來。

“清歌知道這次給順王府蒙了羞,清歌萬死不辭,只是如今已經成了這般局勢,女兒此次賜婚,恐怕日後便是再也見不到父母,還請父王母親珍重身體,女兒會日日誦經祈福,保佑二老身體安康!”

說話間,清歌郡主照著地上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臉上的淚水啪嗒啪嗒落下,濕了一片。

順王本來是滿肚子的怒氣,卻被清歌郡主這一番說辭沖淡了不少。

順王府就清歌這一個女兒,清歌這孩子是順王一手帶大的,她的性子他這個做爹的怎麽會不知道?

看著清歌額頭沾著土,順王的心頓時就軟了。

順王妃上前摟了清歌郡主,母女倆抱在一起泣不成聲,順王看著,終於是流出了淚水。

風高月圓,楊林的青石窄路上,一個背著包裹的瘦小身影急速穿梭。

突然,一個黑影閃過,擋住了那人的去路。

“你……你想幹什麽!”說話之人正是紅柳,她好不容易拜托了大牢的看守逃了出來,卻沒想到竟然碰上了長公主的風麟!

“跟了長公主這麽多年,你應該知道一顆棄子的下場!”說話間,三四個風麟一起出招。

紅柳雖然有些拳腳功夫,可是在風麟面前,簡直就是不堪一擊!

紅柳的長劍還沒來得及揮出,就像一個破口袋一般,摔在了地上,頭往前一探,一口血噴了出來。

一個風麟冷哼一聲,揮手,淬了毒的飛鏢便如同長了眼睛一般,沖著紅柳的頸窩飛去。

只聽“當啷”一聲,原本應該割在紅柳脖頸上的飛鏢,被一柄長劍擋住彈了回來。

風麟急忙閃身,躲了過去。

“血煞!”風麟的聲音帶著幾分詫異,頓時警惕起來。

“沒想到這丫頭還真是值錢,竟然動用了風麟!”隱蝠尖細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晃了晃手裏的九爪勾。

“我們風麟與血煞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只要閣下將那個女人留下,我們便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風麟的領頭全身戒備著,盯著隱蝠的同時,提防著隱蝠突然出手。

“這可不行,我的雇主可是要把她或者帶回去!血煞從來沒有完不成的交易,所以,說是識相,你們就趕緊離開!”隱蝠斜眼瞧了風麟一眼,將手裏的九爪勾移至面前,伸出舌頭舔向那明晃的利刃。

風麟一頓,若是完不成長公主的人物,下場和紅柳一樣,看來,這場惡戰怕是在所難免了!

思索間,利刃沖鋒,兵器交纏,驚起了剛剛棲息的鳥兒。

紅柳大口地喘氣,眼光朦朧的看著糾纏在一起的隱蝠和風麟,漸漸地,眼皮不支,昏死了過去。

畢竟是血煞三大長老之一,區區幾個風麟還沒有辦法和隱蝠相抵抗!

二十招之內,地上已經橫滿了風麟的屍體!

隱蝠嗜血的目光在月光下閃亮,他將九爪勾伸直面前,舔舐著勾刃上的鮮血。

低頭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紅柳,隱蝠不屑的撇撇嘴,伸手從袖口飛出一根帶著紅鱗的繩子纏在了紅柳身上。

清晨的光輝還沒有灑向大地,天地之間依舊是黑蒙蒙的一片。

清歌郡主呼吸均勻剛剛著,卻聽得“嘭”地一聲,猛然驚醒。

睜開眼睛,清歌郡主看到自己臥房裏憑空出現了一個麻袋,她慢步走了過去,麻袋的開口處摟著一個女子的頭。

清歌郡主心裏一抖,裝著膽子伸手到那女子鼻下探了探,還好,活著!

只是,她是誰?

“呃……”女人輕哼一聲,悠悠轉醒,看清楚是清歌郡主,突然趴在地上磕頭,道:“郡主!多謝郡主救了我家人!”。

清歌郡主一楞,雖然換了一張臉,可……這分明是紅柳!

“紅柳……”清歌郡主低喃一聲,淚水宣洩出來。

雖然那天清歌郡主把罪過都推到了紅柳身上,但是她還是暗中救下了紅柳的家人,這一點,紅柳是知道的!

她從小就跟在清歌郡主身邊,雖然是主仆,清歌郡主卻拿她當妹妹一般。

所以那天,紅柳並沒有把整件事供出來!

“紅柳,我對不起你!”清歌郡主哽咽著,原本就已經紅腫的雙眼,如今又盈滿了淚水。

“奴婢不怪郡主!”紅柳順著清歌郡主伸過來的手,撲進了她的懷裏。

高大的榆樹遮掩的屋檐下,隱蝠倒掛著,悄無聲息的打了一個哈欠,轉眼,便消失在了蒙蒙晨色。

蒸騰了一夜的潮氣,化作輕紗一般迷蒙的薄霧,慢慢散散地鋪在了天地之間。

清越小築裏。

墨瀲光潔的肩膀半露,似乎是感覺到了黎明的召喚,如蝶翼般的睫毛緩緩扇動。

睜開雙眼,她的水眸如一潭不見底的清泉,清澈而深邃。

手肘支撐,墨瀲側過身子,溫穆飏依舊呼吸均勻,難得,她比他醒得早。

“想看就湊近一點!”溫穆飏帶著鼻音冒出一句話。

還沒等墨瀲反應過來,已經被他伸手一勾,拽進了懷裏。

墨瀲措不及防的被他一攬,就那麽趴在了溫穆飏的胸口,嘴唇好死不死的就親在了他胸前的那一點上!

“沁兒,你這是在邀請我嗎?”溫穆飏突然感覺一陣激流流過全身,反手整個將她摟進了懷裏。

感覺到他的氣息越發深重,墨瀲心裏一抖,昨夜的廝纏畫面在腦子裏一一閃過,臉頰瞬間出現了一片酡紅。

溫穆飏看著她嬌艷水靈的粉唇,不由得怔了怔,不受控制地便印了上去……

“唔……”墨瀲剛要說的話,被他堵了回了肚子裏,雙手不自覺的攀上了他的脖子。

終於,在墨瀲感覺要窒息的時候,溫穆飏放開了她。

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墨瀲依舊感覺自己心裏怦怦直跳。

“月冥似乎昨晚有了動作……”擡頭看著溫穆飏直勾勾的目光,墨瀲伸手抵住了他吻下來的唇。

“哼!”溫穆飏冷哼一聲,伸手抓過墨瀲的手,親吻著她的指尖,說道:“他帶來的近衛如今已經被我關進了地牢,他能把月靈塞給我,我自然是以同樣的手段塞給他一個美人!”

墨瀲感覺到自己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低頭看著溫穆飏,他卻老神在在的閉上了眼,似乎在回味昨日的好戲!

昨日溫穆飏早就派人暗中盯著月冥的一舉一動!

甚至,在清歌郡主接近墨瀲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長公主的安排,否則,墨瀲手裏怎麽會有和清歌郡主送的同樣花色的香囊呢!

在厲雨把打暈的清歌郡主用麻袋裹著放在她跟前的時候,墨瀲終於明白了溫穆飏的布局,來了個將計就計!

相比起來,眼前這個男人更是睚眥必報!而且,他的手段確是一般人始料不及的!

只是,聯想當日的情況,恐怕也是得了溫穆凨和二公主的默許吧!

果然,這皇家的人一個比一個腹黑,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墨瀲想著,苦笑,不知道這樣到底是好是壞呢……

三日,在順王府原本忙碌的基礎上又加了重重的一筆,整個王府由原本的喜樂盈盈,變成了匆匆忙忙,恨不得多生出兩只手來。

墨瀲則是呆在清越小築,喝喝茶,搗弄搗弄她的花草,日子過得無比愜意。

這三日,婉瑜郡主都沒有來過王府。

墨瀲略微有些觸動,卻也沒有太過在意,畢竟,她有自己的選擇權利。

“側妃,明日就是清歌郡主和斬月三皇子啟程的日子!”鈴鐺一進院子就看到墨瀲躺在藤椅上悠然自得地曬太陽,便湊了過來!

“嗯,去西城問問我訂做的那套東西做好了嗎!”墨瀲微瞇著眼睛,依舊曬著太陽,並沒有起身。

“回側妃,已經拿回來了!”素兒端著茶水從屋子裏出來,看了墨瀲一眼,說道:“厲雨剛剛說半路被爺截了去!”

墨瀲一楞,沒想到溫穆飏對那些東西也感興趣!

說話間,墨瀲眼角撇過院子門口的一抹身影,唇角勾了勾,說道:“什麽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給我押進來!”

院子裏的灑掃的丫鬟婆子聽得墨瀲一聲命令,趕緊扔了手裏的掃帚,七手八腳的將門口的人拽了進來!

“哎!哎!你別拽我!我自己會走!”婉瑜郡主被一群丫鬟婆子推推攘攘的拉進了院子。

待眾人看清楚是婉瑜郡主的時候,頓時後背一陣冷汗冒出來,她們的沁側妃可是把她們坑苦了!

“婉瑜郡主何時又對小賊這一行當有了興趣?”墨瀲斜眼撇了婉瑜郡主一眼,聲音不冷不熱。

“你!”婉瑜郡主紅著臉瞪了墨瀲一眼,轉身對著跪在地上的眾人道:“你們都給我出去!”

眾人頓時一抖,卻沒有人動,直到看墨瀲擺擺手,才起身退了出去。

墨瀲伸手斷過鈴鐺剛續上的茶,低頭淺抿一口,不看婉瑜郡主,也不說話。

“墨……墨瀲姐姐……”婉瑜郡主右腳悄無聲息的畫著圈,終於下定決心一樣的,喊了一聲。

“嗯。”墨瀲眼皮擡了擡,應了一聲,臉上平靜無波,聲音不鹹不淡。

“我……”婉瑜郡主看了墨瀲一眼,原本相好的腹稿又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對不起!”

終於,婉瑜郡主鼓足了勇氣,對著墨瀲行了一個全禮。

“你有何對不起我?”墨瀲將手裏的杯盞放在桌上,看著婉瑜郡主行這個大禮,也不接受,也不推脫。

“我那天不該說那些話讓你傷心,我不該質疑你!”婉瑜郡主擡頭看著墨瀲,那傾城的容貌之下,帶著不慍不火的表情,更是讓她忐忑。

“你並沒有錯!”墨瀲聲音清冷,起身走到婉瑜郡主跟前,卻沒有伸手扶她。

婉瑜郡主心裏一沈,繼續保持著那個累人的深禮,只是再也不敢看她。

“墨瀲姐姐……”婉瑜郡主可憐兮兮的喊了一聲,聲音裏甚至帶了哭腔。

墨瀲垂暮瞧著她開始輕微抖的身子,唇角悄無聲息地勾了勾。

這丫頭平時雖然活潑,但是的確沒有什麽武功底子,行禮時間一長就堅持不住開始抖了。

“我這裏剛好有鼎泛使者進項的幾籃荔枝,待會兒你回去的時候就給良王妃帶去嘗嘗鮮吧,不過記得下次把籃子給我帶回來!”墨瀲的聲音清冷卻不陰寒,看著婉瑜郡主身子猛地一顫,微微勾起了唇角。

“墨瀲姐姐!”婉瑜郡主頓時站直了身子,一臉興奮又難以置信的看著墨瀲,伸手抓了墨瀲的手,道:“你不生我的氣了是不是?你原諒我了,對不對?”

墨瀲看著她,微微一笑,卻不回答,只看著婉瑜郡主幾乎要興奮地要上躥下跳起來。

“一院子的人怎麽都跑到外頭來了?”婉瑜郡主正在興奮,就聽到溫穆飏帶著幾分慍色的聲音。

緊接著,一幫人陸陸續續的進了院子。

看到婉瑜郡主八爪魚一樣的熊抱著墨瀲,溫穆飏神色變了變。

“我和婉瑜有些女兒家的悄悄話要說,就讓她們都出去了。”墨瀲為一院子的人開脫。

溫穆飏點點頭,也不戳破,轉頭看著婉瑜郡主,道:“你家的獵犬好像丟了,木顧裏正在四處搜找。”

剛剛還是一臉喜色的婉瑜郡主,聽到溫穆飏這話,立刻全身一顫,臉的笑就那麽僵住了。

墨瀲看著婉瑜郡主,微微一笑,她還奇怪為什麽養在院子外頭的狗沒叫,原來,是被婉瑜郡主帶來的母狗給降服了!

估計也就只有婉瑜郡主能想出這樣的怪招了吧!

“那個,你們先聊,我要去幫著哥哥找狗去了,這個丟丟真是的,竟然自己跑出來!”婉瑜郡主強帶出一抹笑,嘴裏嘟噥著就往走,完全沒註意到就這幾句話已經把自己賣了。

看著婉瑜郡主的身影消失,溫穆飏伸手將墨瀲攬進了懷裏,低頭吻在她的秀發上。

“你又騙婉瑜了!”墨瀲質問,卻是聲音溫和,如沐春風。

“她該回家了!”溫穆飏聲音透著淡淡的涼意,手上的力道緊了緊。

溫穆飏拉著墨瀲進了臥房,接過墨瀲端過來的熱潮,順帶著伸手把她拉到了懷裏讓她坐在腿上。

“我做的八行針可是被你截了去?”墨瀲臉上紅著,待坐定,問道。—

“沒想到,你對清歌這麽好!”溫穆飏含笑,喝了一口茶。

“斬月原本就是蠻夷之族,更何況……三皇子還有嗜血的隱疾……”墨瀲看著溫穆飏,眼底閃過一絲不查的神色。

溫穆飏點點頭,深邃的眸子裏越發像一潭古井,他伸手將懷裏的八行針遞給了墨瀲。

墨瀲接過來,這套八行針是墨瀲自己想出來的防身器,八行針其實外形來看和一般的銀鐲子很像。

只是桌子側面圍著一圈有八個看似被點上去的紅寶石,桌子內側對應著有按扣,只要拉動按扣,那紅寶石便立刻軟化,裏面隱藏著淬了毒的銀針便飛速射出。

這毒是墨瀲獨自研制的,當下還沒有取名字,只一滴,便能毒死一頭象,威力無比。

“明日是郁韶領隊送親,你好好收拾一下,我們也要送到十裏外的。”溫穆飏放下手裏的杯盞,將頭埋在墨瀲的胸前,深深地嗅著她的芳香。

院外,從溫穆飏和墨瀲進臥房的一刻就已經沒有了人。

溫穆飏向來不喜歡別人打擾他和墨瀲的獨處,清越小築的下人們,自然也是心照不宣地避開。

墨瀲輕輕地“嗯”了一句,誰知道手還未環上溫穆飏的脖子,就已經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墨瀲驚呼,卻被他快速地堵住了唇,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音的一句話,就這麽生生被他吃進了嘴裏。

“沁兒……”溫穆飏一邊動作一邊呢喃著墨瀲的名字,引得墨瀲一陣陣的火熱顫抖。

輕羅帷帳遮不住一室的旖旎春色,床邊懸掛的吉祥流蘇隨著木床的搖晃輕輕顫悠。

火熱的聲音哼唱著人類最原始的探索,一聲悶哼,將兩人帶入了火熱的頂峰。

溫穆飏的大手依舊緊緊地環在墨瀲纖細的腰上,擡頭在她眉間印上一吻,道:“我們這麽努力,我的沁兒怎麽還是不見動靜?”

說著,溫穆飏的手就伸到了墨瀲的小腹上,輕輕撫著。

墨瀲感覺一陣溫熱,伸手抓了他的手,側過身,將頭埋進他的臂彎,道:“這是要靠緣分的,我相信,送子觀音一定會將最可愛的那個寶寶送到我們身邊。”

溫穆飏聽著她的話,心裏一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緊了緊。

墨瀲側著頭,聽著他“砰砰”的心跳,那種踏實感油然而生,緩緩地閉上了眼。

食廳。

一個小丫頭諾諾的跪在大廳,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什麽叫不吃了!”月靈一雙眉目圓瞪,心裏的怒火“噌”地被點了起來。

原本聽說溫穆飏回來得到,月靈趕緊讓季香準備著給親手給他準備了幾個菜,又精心梳妝一番。

可是,溫穆飏一回來就進了清越小築,如今又說不吃飯了!

“是……王爺說今日晚膳免了,請王妃和月王妃用膳即可……”小丫頭頭都不敢擡,回稟的聲音裏帶著幾分顫音。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等王爺了,如蘭,開膳!”

月靈又想發作,卻被郁凝的話攔了下來,臉上帶著不悅,轉向郁凝。

“妹妹沒進王府之前,王爺也是時常吃小竈,你我身為人妻自應當了解王爺的習性才對。”郁凝瞟了月靈一眼,面上的帶著淺淡的笑,又轉向那個傳話的小丫鬟,道:“去領了賞錢就退下吧,好好伺候著王爺和沁側妃!”

郁凝這話不輕不重,表面是開脫月靈,實際卻是句句如針芒。

王爺是這王府的主人,去哪裏吃飯還得經過你這個平妻王妃同意嗎?

聽得郁凝的話,那小丫鬟如臨大赦,深深地出了一口氣,趕緊磕頭謝恩。

月靈看著那個小丫鬟離開,眼底的怒意更是濃了,只是感覺到身後季香的手,便稍稍平靜下來。

面上如夢初醒一般,對著郁凝扯出個笑臉,道:“姐姐說的是,妹妹初來,不知爺的習性,以後還得多多請教姐姐。”

郁凝看著月靈,淡淡一笑,卻沒有做聲,只接過如蘭遞過來的筷子。

順王府忙亂的籌備終於接近了尾聲。

清歌郡主一襲鮮紅霞帔,原本就清麗的面上,被妝容襯得更加精致,新娘,是女人這一生中最美的時刻。

墨瀲站在溫穆飏身側,看著清歌郡主被陸清睿送上花車,平靜輕柔的面上,淡出一抹淺笑。

清歌郡主接受著皇上太後的冊封,跟順王府告別,原本喜悅的心情突然被滿滿的離愁灌滿。

更是看到順王和順王妃,忍不住就流出了眼淚。

儀式走完,大概是上路的時辰了。

清歌郡主擡眼望著自小長大的宮城,心裏一陣酸楚,淚眼朦朧之間,卻見一襲輕紗白衣款步走了過來。

小心地擦掉眼淚,清歌郡主這才看清楚,來著,竟是墨瀲!

溫穆飏陪著墨瀲走過來,原本護著的人自是識趣的離開了遠一些。

“如今,你可是後悔過?”墨瀲走到清歌郡主跟前,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似是無意的撇了跟在清歌郡主身邊那丫鬟一眼。

“既是選擇了這條路,哪裏還有後悔的餘地!”清歌郡主淺淺地咬著下唇,聲音清冷,片刻,對著墨瀲道:“紅柳的事,謝謝你!”

墨瀲淺笑,眼神從早已變了面貌的紅柳身上轉移到清歌郡主這裏,道:“你用不著謝我,當日若不是你刻意表現那般明顯,我不一定能看出來你在哪裏動了手腳。”

清歌郡主一楞,隨即勾了勾嘴角,道:“你果然聰明!如此,那你我便是互不相欠!希望日後再也不要見到你!你可是我的克星!”

墨瀲不怒反笑,隨即點了點頭,對著清歌郡主伸出了手。

清歌郡主一楞,看著墨瀲眼底的神色,伸手接在了她的手上,看著墨瀲眨眨眼,悄無聲息的將那東西收入了衣袖。

墨瀲淡淡勾起唇角,湊近清歌郡主跟前,悄聲道:“收了我這禮物才算扯平了,你還不知道吧,月冥……有吃女人的愛好!”

清歌郡主猛地一抖,看著墨瀲,眼睛逐漸流露出恐慌。

墨瀲淺笑,看著清歌郡主一臉的驚恐,很滿意她的反應。

忽然,感覺到後背灼熱的目光,墨瀲緩緩轉過身,正好撞上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的月冥!

墨瀲無視月冥眼底冒火的怒意,反而莞爾一笑,往王府的方向走去。

月冥死死地盯著墨瀲,縱然心裏依舊是怒火肆意橫生,面對她的輕柔淺笑,依舊是毫無招架之力,頓時心裏便被她這一笑,塌了一角。

只是,還沒來得及多說,就聽得郁韶的一聲令響起,隊伍已經隨著郁韶的一聲傳令,隊伍,上路了。

目送著隊伍遠去,墨瀲的一雙眼睛始終落在溫穆飏的後背上。

人群裏,長公主一雙冒火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墨瀲和清歌郡主,難怪事情變成了這樣!

清歌原來早就倒戈轉向了墨瀲!順王府也被這個妖女收服了嗎!

墨瀲餘光掃過長公主那邊,唇邊的笑意深深地勾了起來。

她可沒有那麽多時間和清歌郡主上演姐妹情深,只是,如此一來,長公主已經對順王府生疑,就算不會對順王府出手,恐怕也不會再利用順王府來對付她了。

就算她沒有多一個朋友,至少,敵方少了一個,如此合算的買賣,她怎麽會不做?

按照崇天王朝的理解,公主出嫁是要皇室兄弟親自送到關口的,這任務自然是交到了溫穆飏的身上。

隨著馬隊緩緩啟動,溫穆飏緊緊地握了一下墨瀲的手,觸及墨瀲清澈的眼底,溫穆飏深邃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憐愛,翻身上了馬。

王府家眷隊伍裏,郁凝看著遠處溫穆飏和墨瀲的款款深情,只覺得心口憋悶,一陣憋悶,長袖底下,緊緊地攥了拳頭。

月靈一臉惱火的盯著墨瀲平靜柔和的面容,真是恨不得上前撕碎了她!

墨瀲感受著身後的道道目光,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目送著遠去的馬隊,她緩緩轉身往王府家眷這邊走來。

“沒想到,你還真是又幾分本事,竟然連順王府都收了!”長公主的聲音乍起,攔住了墨瀲的去路。

墨瀲擡頭,迎著長公主那一臉的尖利陰狠之色,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微微側目,墨瀲瞧見長公主身邊的如央姑姑,心底似乎升騰出一股無名的恨意,這一點,她都有些意外。

“順王府只是順王府,並不是誰能收得了的,更何況順王府這般達官顯貴,墨瀲可是沒有那麽大的胃口。”墨瀲越是裝作不明白長公主的話,長公主越是基定順王府被墨瀲收買了,或者,順王府歸順了溫穆飏!

看著長公主面上表情的千番變化,墨瀲微微一笑,湊近長公主耳邊,道:“如果我猜得沒錯,長公主費盡心思讓索烈在清越小築內外多次試探,是因為水玉吧?”

聽得墨瀲的話,長公主一頓,精厲美艷的雙眼瞪著墨瀲,一臉的難以置信!

以上次郁凝帶回索烈的屍體來看,最多也會是讓人以為她派索烈是因為郁凝,畢竟,這個受寵的側妃對郁凝來說是個大大的威脅!

可是,她沒有想到,墨瀲居然看透了!

墨瀲欣賞著長公主的驚慌,唇角揚起,微微一笑,道:“只是,我已經送人了,長公主若是想要,不妨再派風麟去試試看!”

“哼,不過是在青樓學了幾招狐媚功夫,你還真的以為自己能翻天不成?本宮要你的命一樣如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長公主臉上依舊是狠厲冷淡,腦子裏卻飛快地盤算起來。

“我聽說,那水玉是打開千年冰棺的鑰匙,或許,這不為人知的千年冰棺裏,會有比三萬鐵甲軍更誘人的……”墨瀲朱唇不點而赤,輕聲淡語說出來的話卻讓長公主猛地一個激靈!

墨瀲知道這些事情,顯然是她始料不及的!

長公主氣急,正欲發作,卻被身後的如央姑姑拉了裙角,回頭看了如央姑姑一眼,頓時冷靜了下來!

“你以為,飏兒是傻的嗎?”長公主不屑的撇了墨瀲一眼,冷冷一笑,道:“你的這些手腳連我都能查出來,皇上和飏兒自然知道得更清楚,帶你沒有了利用價值,會跟你那賤人母親一樣地被踢開!”

墨瀲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